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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 ...

  •   “白照君——等等我!”
      白照君闻言转过身,看到林临快步走来。九月的天气带着夏天最后的余威,待她靠近,已经可以看到额上一层薄薄的汗。
      “你怎么走这么急?我又不是不会等你。”
      “得了吧,在你停下来之前我已经叫了三声。”林临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刘海,然后把她推了推示意继续往前走。
      白照君顺着她的力道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问:“你叫我干嘛呀?对了,乔夕呢?你没和她在一起吗?”
      “除夕拉着李晴窈先去搬东西了,她们不是被分到一个班嘛。你东西搬了没?”
      白照君拉了林临一把,几个骑自行车的男生挤挤挨挨蹭过去了。从校门到学校最近的书店这条路有点窄,偏偏又是大多数走读生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一到放学就人满为患。白照君又拉着林临往路边挤了挤,才勉强缩到安全范围。她回林临:“没,去哪里吃?”
      林临冲她神秘一笑:“吃炒凉皮。”
      白照君惊了:“这附近还有卖炒凉皮的?我读书少你莫骗我。”
      “没见识了吧?昨天除夕带我去吃的,人特别多。”
      “所以我们才在竞走是吗?”在拥挤的人群中她们两个流窜的速度简直称得上人中土拨鼠。
      “我是正常速度,置于你为什么脚下生风,我就不知道了。”林临拽着她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继续道:“你别看这条街很破,其实那家店才是这里最破的地方。”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又装模作样的压低声音:“但味道真不错。我们学校很多情侣来这里吃呢。”
      白照君一眼就看到了——“炒凉皮”三个红字妖娆的缠在白色的衬底上,而衬底又像个倚老卖老的老头儿,陈灰遍布,皱纹横生。在这沧桑的横幅下面停着一个半新不旧的推车,浓郁的香气和着淡淡的烟气自推车飘散开,与横幅下面大开的门里传出的喧闹声一起,手拉手绕着白照君跳起了舞。
      离得越近,林临走得越快。白照君步频再高,也跟不上步幅加大的她。而因为实在走的太快,她还不小心被高低不平的路面绊了一下,若非被林临眼疾手快地拉住,就要对前面穿着校服靠着自行车,站在店门口不远的地方抽烟的那个不良少年五体投地了。
      她没有真的摔倒——天知道在听到前方来自不良少年同学一声憋不住的喷笑时她有多懊悔忘记了捂脸。待挣扎着站好,满面通红的把辫子从林临手里拽出去,一路疾走都不见喘的人已经被逼出了一头汗。
      匆匆把已经变形的马尾解开挡住脸。白照君忍了忍,还是偷眼去看他。
      不良少年同学指尖夹着的烟还剩一半,脚边躺着五个烟头。她顺着对方抽烟的动作,目光划过他的喉结,苍白的嘴唇,挺直的鼻梁,直到他似笑非笑的菱形双眼……一个激灵,始觉自己犯了什么傻。她不敢再看,一边打理着头发,一边作若无其事状快速走到林临里侧,小声催着:“快走!”
      “哦,哦……噗……咳咳咳咳。”林临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子说道:“抱歉……噗……慢点吧还是,反正快到了。”
      白照君握拳小小冲林临比了比:“再笑我打死你哦。”
      “噗咳咳咳……”不良少年同学好像被烟呛到了。
      白照君只当他是抽烟抽多了,拉着林临快速冲进了门。

      “怎么样,人多吧?”林临得意地冲她挑眉。
      “是呀,没想到我们一路飞过来,还得拼桌。”白照君颇为无语地往条凳右边挪了挪,依然感觉门口的视线烫着自己的头皮。
      “别挪了,这位置几乎正对着门口,你挪哪里都在他视线范围中。”林临挑了一筷子豆芽菜放到了白照君碗里,“况且我觉得他不是在看你。”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刚才偷偷瞪了他一眼。”白照君脸上的热度似乎就没降下来过,几乎给人一种脑袋上开始冒烟的错觉。
      “那你躲什么啊?”
      “我瞪了他后,他皱着眉头瞥了我一下,脸色可难看了。”
      “不至于吧……不是他先笑你的吗?”豆芽菜挑干净了,白照君碗里冒出一个菜尖尖。林临停下筷子,疑惑地抬眼看她。
      “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好吧……我刚才看到他脚边好几个烟头。”
      “那我们一会儿换条路走吧。”
      “嗯。”白照君压低声音,“不然趁人多的时候混出去,他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我们吧。”
      林临迟疑着点了点头。

      和她们共桌的那个女孩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吃完饭回到宿舍已经是十二点四十。
      学校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在开学之后才公布了文理科分班名单。白照君她们原本所在的班级被划为文科班,选了理科的白照君,林临,李晴窈以及乔夕诸人便被分到了其他班。莘莘学子们将战场从食堂挪到了教学楼,白照君不耐烦挤来挤去,秉着把下午的上课时间征用来搬书的自由主义精神早早溜之大吉。出教室门之前,她看到乔夕正摩拳擦掌,准备把相伴一年感情深厚的课桌也搬走。
      林临没白照君那么高的觉悟,吃完午饭又回教室搬书去了。白照君便一个人晃荡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大概她们还挤在人山书海里无法自拔。白照君从李晴窈床上捞过一本小说翻了二十分钟,读完了一个名为“琼脂”的姑娘的爱情故事,依然没有等到一个人回来。放下书后坐在椅子上思量了五分钟,她依然觉得睡觉是头等大事,遂忐忑不安地爬上了床。

      和新同桌比起来,白照君是个多睡了午觉都要翻几个烙饼的伪自由主义者。在搬着自己的书找到座位,为了绕过地上散落的卷子而不小心蹭塌了对方不拘一格的书堆后,白照君心虚地给对方戴了个“真·不羁”的高帽子。
      周围突然传来了细碎的笑声。她抬头环视一圈,笑声传来的方向上有几个男生笑嘻嘻地冲她摆了摆手。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人正忙,像她一样在搬书的也不在少数,几条过道上拥挤不堪。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她略显尴尬地冲他们笑了笑,手上加快了整理速度,心里开始酝酿道歉的话。
      后来她发现自己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新同桌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以一整个下午的杳然无踪给了白照君充足的时间破坏犯罪现场。

      第一节课之后,那几个课前冲她摆手的男生几乎挨个过来问了她一遍:“谈哥去哪了?”
      她问:“谈哥是谁?”
      “孟闲昙,你同桌。”
      她想我怎么会知道呢我连他长啥样都没见过,一边略抱歉地对他们说道:“不知道啊,他一直都没来。”
      直到第四个人过来问时,她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我看好多人过来问他。”
      第四个男生长得高高瘦瘦,肤色偏黑。青春期的男孩子,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青痕。听到她这么问,突然不自然的顿了一下,继而道:“是有点事,今天下午要找他打球。”
      “你是说晚饭那时候?”
      他又顿了一下,有点含糊道:“早点确定一下,比较放心。”
      “哦。”白照君点了点头,“看来下午那场球还挺重要。”
      “嗯……是挺重要。对了,我叫赵钧。”他把孟闲昙桌子边沿的卷子往里推了推。看着白照君忽然冲他神秘一笑,仿佛刚才那个局促不安和他尬聊的人不是她一般。她有几分促狭地看着他:“赵钧你好,我叫白照君。”
      赵钧想如果自己再顿第三下就显得太有问题了点。
      所以他一巴掌挡住自己的脸,悲鸣道:“很可能我以后要被叫黑赵钧了。”
      白照君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林临也挤过来凑热闹。
      “刚才我怎么看到好几个男生一趟一趟往你这边跑。”林临跨坐在白照君斜前方的座位上,双手扶着椅背,下巴压着孟闲昙的书山,看白照君整理到现在都没整理完的书。
      白照君头也不抬:“他们来找我同桌。”
      “哇,你同桌真受欢迎。”
      “是吧,他叫孟闲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来。”
      林临以下巴为支点转了一下脑袋:“孟闲昙?我听说过他。何雅有时候会提到。”
      何雅是林临的室友,也是这个班级本来的学生。作为“外来户”,本班土著的话对林临和白照君来说颇有几分可信度。白照君正蹲在地上往桌洞里放书,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问她:“何雅都说过他什么呀?”
      “挺多事的。概括一下的话,这个人学习非常好,而且抽烟喝酒打架谈恋爱样样在行。”
      “哦。”白照君默了默:“怎么办,我突然有点怂了。”
      “怂什么?”
      “像这种五毒俱全的,一般不是比我这种乖的脑子好使吗?”说话的功夫,白照君又从自己的书堆里摸出了一支蓝色镶水钻的笔,默了默,放到了孟闲昙的桌洞里。
      林临伸长胳膊,够不着,又站起来去够她的肩膀,拍了拍,略眯了眼睛冲她笑:“别怕,我相信你。”
      白照君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忍不住悄悄揪了揪自己的睫毛。
      感觉没有林临的长。
      唉。
      林临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打了个哈欠,纤长的睫毛着了一层墨色,问她:“你要去厕所吗?”
      白照君摇头:“不去。”
      “哦。”林临打着哈欠站起来:“那我就自己去了。一会儿回来补觉,困了一下午了。”

      孟闲昙同学到吃晚饭的时候依然没有出现。
      九月的天空蓝得剔透。喧嚣的人声也不似夏天那么拥挤,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可以在空气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心坠落。白照君从食堂出来时,影子已经拉的斜长。落日把空气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突然想起赵钧的话,便又拐去操场转了一圈。
      操场上人挺多。白照君绕着跑道走了一圈,走到篮球架附近时特意停了停,没有看到一个相熟的面孔。
      看来孟闲昙对这场球真的很重要,没了他他们都没出来打球。
      一圈转罢,她便回了教室。

      在人群里有一点交集的人以一个戏份很重的身份再次现在自己的生活中,白照君从不相信自己会有这种堪称恶俗的奇遇。
      所以在她看到自己邻座坐着个很眼熟的不良少年时,脑回路有一瞬间诡异地拐到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进而发展到“他是不是来找我寻仇”。
      待她把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眼熟的不良少年同学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他的脸色不像中午时那么差,眉舒眼展,唇色还有些泛白。看着她放慢脚步走到自己旁边的座位,颇有几分惊讶:“居然是你。”
      白照君低低地“嗯”了一声。把座位稍微往旁边挪了挪,为正在大动作收拾书的他空出地方。
      不良少年同学注意到她的动作,却又像是想起了她中午时出的糗,顿了顿,嘴角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突然把左手连带着书一把扣在桌面上,右手撑上她的椅背,微微倾身,不怀好意地笑道:“对了,你今天中午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白照君是个立志高冷的少女,无奈她的脸对这种表里不一的行径十分看不过眼,每每以充/血明志。
      她就这样红着脸,呆呆的看他微弯的眉眼。

      睫毛好长啊。
      孟闲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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