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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以貌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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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柜员一心只想做韩冰的生意,现在连她都没有做金主的意思,美女柜员就更没有敷衍的必要,只冷冷扔了句“不知道”,然后不再言语,专心看着自己的指甲,用沉默无声地驱赶着适愿。
适愿看人脸色的本事本就不行,加上美女柜员这话颇有敷衍的味道,她的倔脾气一样被拽了上来:“你还没看,怎么就说不知道?”
美女柜员却振振有词:“我们是买化妆品的,又不是负责认人的,你们要找人去警察局,别来问我。”
适愿看不惯美女柜员这副嘴脸,“嘿”了一声,挽起袖子打算和柜员大干一场。
韩冰知道麻烦别人肯定要受点脸色,加上不甘心线索被掐断,只得按住适愿,拿起“绿踪”香水,操着吴侬软语,客气礼貌地朝柜员再次询问道:“那你记得这一个月,谁陪女朋友来你这里买这款香水吗?”
无利可图,柜员懒得敷衍,直接收起营业模式,两眼空空地又回了一句:“不知道”。
适愿看韩冰的礼貌被无视,心里一急,满面地反问:“你不是这里的店员么?怎么能不知道呢?”
柜员反驳:“拜托,这里每天人来人往,我又不是摄像头,我怎么可能记住?”
适愿听了柜员的话,心里一阵火,点了点头,以旁敲侧击撒了点心头火:“是啊,你当然比不过摄像头。走,我们却监控室看看,我倒想看看,是那个不识趣的女人,才跟着渣男来这里买这些不入流的香水。”
美女柜员一下被适愿的话气炸了:“你说谁的香水不入流?”
适愿面不改色:“当然是说你的香水了。”
美女柜员冷笑:“穷鬼!懂不懂行情,竟敢说我们的香水不入流!”
适愿一心一意想当财大气粗的有钱人,被美女柜员骂了一声“穷”,心里的火哪里还安奈得住?
“我穷?!我堂堂香水店老板竟然被你骂穷?!真是‘生’可忍‘熟’不可忍!”
说着,适愿将柜台上的口红一支支拿出来,直接打开盖子,推出红芯闻了闻,大声斥责起来。
“混合香精,人工作料!化学制剂,全是添加!什么定制品牌,什么百年老店,全都是骗人的伪劣产品,这样的奸商牌子都能招摇过市,明显是良心让狗吃了!
说我穷?我看你们才穷呢?道德败坏,没有良心,你们就是一群良知上的乞丐!!”
几乎是义正辞严的,适愿将心里话喊了出来。
只是宣言无用,正义没市场。
来往的人被适愿这通谩骂吸引住,纷纷停在原地围观,但保安却根本不吃这一套,连扰乱商场的名义都懒得安,适愿就被保安大哥们直接拖出了商场。
韩冰虽然从头到尾都是美女柜员的座上宾,但同行的友人打闹商场,韩冰自然也没有幸免的可能。
好在,她比适愿好一些,是被保安恭敬地“请”出商场的,但五十步实在没什么必要笑百步的,韩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适愿,心里满是同情,又怎么会有嘲笑的意思呢。
直到蒋成一点点地给适愿上药时,适愿的嘴里还残留着怨愤没有讲完。
蒋成虽然没有系统地听完整个过程,但以他对适愿的了解,光凭这几句抱怨,他也知道适愿今天在商场到底是什么遭遇。
最后一块胶布温柔地贴合在适愿的肌肤上,蒋成长舒了一口大功告成的气,眼神里轻松了一些,嘴上说出的话却依旧严肃。
“你今天就穿这身衣服去商城了?”
蒋成提高声调询问着,适愿愣了愣,反应过来蒋医生真的是和自己说话,这才回道:“对啊,我早上穿这身去找的韩冰,晚上自然也穿着这身去逛街啊。不就是去商场嘛,又不是参加舞会,难道还要回来换衣服啊?”
蒋成回了句“当然!”,然后指着韩冰,郑重地朝适愿说道:“你刚刚一直说自己受了歧视,可是你和韩冰对比一下,你穿得像个破落户,别人又怎么会高看你一眼呢?”
顺着蒋成手指的方向,适愿看向韩冰。
整整一天,她都没发现韩冰穿的这件雪白的连衣裙有多好看,就算现在蒋成那韩冰做别人家的孩子说道自己,她依然觉得自己的牛仔裤、格子衬衣并没有多大的不妥。
“韩冰不就穿了条裙子嘛,我穿裤子,别人就看不上我了?这个逻辑歪得也太离谱了。”
蒋成无语,叹了口气反问适愿:“我说的是裙子和裤子的问题么?
你知道MARO品牌的定位,虽然不是奢侈品,但是价格也不便宜,一瓶香水就顶李阿姨两三个月的收入。你收入是比以前好了,但是你要买这个牌子的东西,也得吃几天清汤挂面才能熬过来。
你这身打扮,在菜场街,在学校里都没有问题,甚至连随便逛逛街都没有人说你。但是,一旦你成了某些人的服务对象,那么她们就会把你分到穷人的行列,对你白眼,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适愿嘟着嘴把蒋成这番话听完,可心头的不甘还是没法消除:“凭什么看不起我这身打扮,我有钱不外露不行啊?再说,韩冰也是大学生啊,她也没钱啊,凭什么她就自带光环,被人善待啊。”
说着,适愿看向韩冰,冲她抛了个眉眼,扔了句“对吧,韩冰?”,惹得她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该回答“不是”。
蒋成知道适愿还在顽固地挣扎,为了彻底点醒这个榆木脑袋,蒋成不得不把话说得更直白些。
“韩冰是硕士,不说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事,单从她身上这件衣服的用料和材质,柜员就看得出她家境富裕,生活品质高。而你,从头到脚没有意见衣服超过80块,鞋子虽然是耐克,却也穿了两年,看上去跟假货一样。
你这幅模样去和以貌取人的柜员询问情况,她不搭理你,显然是正常反映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适愿不服,站起来,反驳:“你自己都说他们是以貌取人了,凭什么还说他们不理我是正常的?”
蒋成面不改色:“适愿小朋友,我告诉你:只有在高中课本里,巴黎圣母院里头那个钟楼怪人才是美好的;但是在现实生活里,人们的眼光并不都是友善的。
当所有人都以貌取人的时候,即便它是错的,也会被人奉做真理,无条件的执行。你可以桀骜不驯,但如果执意不顺从这样的规则,以后你还是会被类似的事情弄得遍体鳞伤。”
适愿还想还口,但蒋成醍醐灌顶的一些话倒下来,她惊措之余,连反驳的道理都稀稀拉拉被冲刷殆尽,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头绪。
无奈,适愿只得呼了一声“气死我了!”,然后重重地做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身边干得像柴火一样的牛肉干,拼了老命咀嚼起来。
韩冰看着适愿败下阵来,同情之余,自然开口替她说了话。
“蒋医生,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适愿天性随和,她这身打扮是不精致,但是比矫揉造作的女生来得清爽。你这么直白的说她,难道就没想过,她也是个怀着女儿心的姑娘吗?”
韩冰说得动情,眼眶里不由得掉出了泪。
蒋成刚刚那通火本是担心适愿再受伤,故意恐吓的,谁知,被韩冰这么一说,蒋成的理直气壮一下没了支撑,心头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愧意和心疼。
“我自然知道她的难得,不然我也不会……”
——爱得这么深。
后面那句,蒋成显然没有说出口。韩冰泪眼朦胧看不清蒋成紧紧握出青筋的手,适愿更是因为埋头苦吃,完全错过了蒋成眼神里浓烈的爱意。
三人各怀心思,屋内登时安静了下来。
见适愿不打算打理自己,心早已软成一滩水的蒋成不得不拉下面子,改了刚才的严肃,转而以和善的口气,主动向适愿求和。
“那个……要不这样,明天我去帮你们问问情况怎么样?”
韩冰没想到蒋成主动帮忙,慌忙擦干眼泪,高兴地应了声“再好不过了!”,然后看向适愿,想让她也一同高兴高兴。
可倔脾气的适愿根本不把蒋成的妥协放在眼里,即便牛肉干硬得她牙齿咯咯响,她也不愿意转头喝口水歇一歇,因为她根本就不想看见蒋成,哪怕他只是出现在自己余光里,她也根本不愿意。
认识三年,蒋成对适愿的小脾气习以为常。平时两人拌场小嘴,适愿都要和他冷战半个小事,虽然最后这丫头总会屁颠屁颠地跑来和他聊天,但今天这回,明显是蒋成做错了,指望适愿像平时一样没心没肺、主动上门,其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蒋成是个严肃的人,也是个识相的人,眼看适愿今天晚上根本没有和解的意思,蒋成只得放下“南院一枝花”的高冷风格,直接把自己的专业技能当做道歉的礼物,“送”给适愿消气。
“虽然我不确定柜台上的人会不会对我另眼相看,但我以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自修过心理学,所以知道如何在交谈中套出有用信息。明天,如果我的礼貌不管用,我保证,一定用心理访谈的方式,将这两个柜员的真话套出来,然后一五一十地总给你做线索,你看如何? ”
人情做尽,韩冰觉得适愿应该能原谅蒋成了。却不想,适愿竟然猛地看向蒋成,将心里一直不爽的问题,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