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喜欢我》白瑾萱

7、绿踪香水

　　整整一周，韩冰连刘宇的声音都没听到，耳边突然想起他熟悉的喘息声，她连应答都来不及，眼里的泪倏地落了下来。

　　“好。”

　　几乎是颤颤巍巍地，韩冰应下了刘宇的安排。虽然还想再多说几句，但对方才听见韩冰的答复，就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

　　韩冰那句“你还好吗？”都没说完，耳朵里传来的只有“嘟——嘟——”的响声。

　　一年前，韩冰因为和刘宇的第一次约会彻夜难眠，如今，刘宇以销声匿迹的方式撤离，韩冰虽然分开，却依然站在原地，以雀跃和忐忑的心情，等待着第二天在实验室的会面。

　　或许是心含愧疚，刘宇前来会面的时间都显得那么隐蔽。

　　韩冰在实验室整整等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身边的人都散了，她才在落寞中候来了姗姗来迟的刘宇。

　　作为学霸，韩冰的心里从来都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可作为爱情白痴，韩冰却总是没有办法摆脱自己对刘宇的忍让和宽容。

　　理性的思维正在以“始乱终弃”、“渣男”一类的贬义词谩骂着，感性的心痛却劝诫她：刘宇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自己应该静下心来听他解释，这样，彼此之间的感情才能有回旋的余地。

　　一番挣扎，感情终究占了上风。韩冰摒弃了歇斯底里的质问，只站在原地含情脉脉地看着刘宇，期盼他给出合理的解释，更期盼他回心转意，重新拾回过往的美好。

　　有那么一瞬，韩冰觉得自己的期许是对的。因为就在与刘宇对视的那一瞬，她分明看见了熟悉的温柔。

　　可刘宇才开口，一切感受就又成了泡影。

　　“我想过了，我们俩的性格其实并不合适。之前，我一直就着你，可现在我不想委屈自己了。趁一切还来得及，我们还是……分手吧。”

　　心头“咯噔”一下，韩冰最后的指望被刘宇的话重重击碎，眼泪不争气落下的时候，她的质问成了最后的谴责：“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作为“渣男”，刘宇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韩冰一定难过不已。就算此刻，韩冰狠狠甩过来一个耳光，刘宇也肯定不躲不闪，直直站在她面前，任她发泄。

　　可韩冰不按常理出牌，一副温柔质询的模样反倒弄得他不知所措，连喉咙都因此哽咽起来。

　　“不为什么。只是有些感情不经历没有办法确定好坏，所以，现在我经历，觉得不合适了，我们也就散了。”

　　不想让自己出现任何反悔的迹象，刘宇咽了咽口水，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以便让韩冰死心，可韩冰如此倔强的一个人，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那身香水味？”

　　刘宇微微一怔，强撑着让自己面色平静下来，才勉强回了一句：“不是。”

　　韩冰却不肯相信：“我不信？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才觉得我不合适的。不然，我们之前那么好，为什么你突然就觉得不合适了？”

　　刘宇的脸上的神色却比刚才更加决绝：“你不信有什么用？事实就是这样，我不喜欢了，麻烦你不要继续胡搅蛮缠了好吗？”

　　可惜，打击并不能让倔强的韩冰退缩，相反，面对刘宇的决绝，泪眼婆娑的韩冰眼神里多出的竟是理智与克制。

　　“我不是胡搅蛮缠，我只是想弄清楚分手的原因而已。”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样做有意义吗？人都不在一起了，搞清楚原因又有什么用？”

　　“是，在你看来，我这样刨根问底确实没用。可是，对我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是提醒我不再随便迷信一见钟情，不再被甜言蜜语欺骗的警戒！”

　　简单的一句话被韩冰说得振聋发聩，连薄如蝉翼的玻璃器皿都因为她最后的高声，微微颤了两颤。

　　刘宇从来都知道韩冰有多温柔，看她猛地反抗起来，心里震惊之余，更多了一份愧疚。

　　他沉默地看着韩冰，用目光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她，最终，还是没有给出韩冰想要的答案。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决绝将过往和现在一刀两断。

　　刘宇以为，韩冰应该会追上来，但韩冰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她从来就知道，只要是刘宇不想说的事情，任凭别人怎么问，他都不会说出一个字。

　　所谓的重逢就这样敷衍了事地结束了，刘宇没有给出韩冰想要的答案，而韩冰也没能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从那以后，韩冰和刘宇就再也没见过一面。虽然刘宇出国深造的声音弥漫了韩冰的四周，但韩冰却依旧执着地寻找着分手的答案，直到遇上适愿，韩冰的执着依旧那么强烈。

　　故事说到这儿，适愿的眼睛因为内心的震动不由得眨了两眨。

　　虽然她也知道韩冰身上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但她更高兴韩冰没有因为温柔而变得懦弱。

　　电视剧里，适愿常常能看到誓不分手的女人缠着去意已决的男人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如果刚才那个分手的片段上演的是同样的戏码，那适愿肯定会看不起韩冰，甚至会因为她的没骨气而一走了之，连劳务费都懒得赚。

　　但显然，韩冰的反映并没有让适愿失望。

　　“走！找香水去！我就不信了，还找不到这个渣男出轨的证据了！”

　　一把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适愿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开了步子，打算一鼓作气，把附近的十个商场一起逛完。

　　韩冰以为自己讲完这番故事，适愿会昏昏欲睡，没成想，这丫头竟然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刚刚不停念叨的“累啊”和“饿啊”都变得同她绝缘了一样。

　　有了奔头，适愿的工作效率明显比上午提高了许多。原本需要逛大半个小时才得出的结论，这回只需要两三分钟就搞定了。

　　“这家香水味道不对，不用看了。”

　　“这家的香水前调还凑合，但中调和后调却根本挨不上边儿，换下一家看看。”

　　“这家的香水根本就是化学制剂，不用进去了，直接下一家！”

　　一路上，适愿风风火火，简直点了引信的炮仗，砰砰砰，直炸到底。韩冰刚刚坚持己见的时候还有像个雇主，现在被适愿这么一比，她反倒像跟班的小弟，适愿才是财大气粗的金主。

　　不过，不管外人眼里这对组合是什么关系，适愿的“崛起”还是极大提升了嫌疑香水“侦查”工作的进度。到晚上八点半打烊，适愿和韩冰已经逛了十几个商场。韩冰看适愿这么卖命，心里对傍晚时的强势感到抱歉，打算逛完最后一家商店，带她学校小门的夜宵摊，好好犒劳犒劳。

　　可就在她才想发出邀请的时候，适愿却忽地停住了脚步。

　　韩冰心里好奇，看着她滴溜溜转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

　　适愿却无暇顾及，知道心里确定了答案，这才猛地抬起头，高兴地喊了一声：“找到了！我找到了！”

　　韩冰蓦地愣了愣，忽然，她也跟拨开迷雾一般，眼睛一闪，反问：“你是说你找到香水气味的来源了？！”

　　适愿点点头，下意识地用食指擦了擦鼻尖，然后皱着眉，仔细辨认刚才一闪而过的气息。

　　果然，在浓烈的水果香气里，适愿捕捉到了一丝胡椒和雪松的气息。再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两步，空气里散布的天竺葵和广藿香的气息也一一呈现出来。

　　适愿心满意足地往前走着，韩冰不明所以，自然也跟着适愿的“狗鼻子”往前。

　　最终，在一间名叫“MARO”的化妆品专柜前，适愿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瓶用棕色磨砂玻璃装着的“绿踪”香水，尽管她被美女柜员包裹在透明盒子里，但适愿还是能清晰地将它其中的气味元素一一拆解，即便是瞬间挥发的酒精辅料，她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作为全球定制香水十大品牌，MARO的价格并不算昂贵，但对于菜场街的小老百姓来说，想买这款香水，还是得攒上三两个月的工资才行。

　　和其他品牌的柜员一样，站在玻璃条柜里头的美女柜员同样会把客户分成三六九等。十元虽然是有名的闻香师，但一副市井小民的打扮，一看就是没钱人那一档。

　　这个时间，商场里依旧人来人往，MARO化妆品专柜的美女柜员刚刚送走一名穿着时尚的皮裤女郎，看到格子衬衣、牛仔长裤打扮的适愿直勾勾地盯着自家的香水，脸上一阵鄙视，连走过来打招呼的兴致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身边还站着亭亭玉立的韩冰，美女柜员压根儿就不想搭理适愿。就算她口中说出“欢迎光临”的问候，脸上的神色依旧敷衍了事，连招待适愿的兴致都没有，连目光都是落在韩冰身上。

　　适愿此时的脑子正被韩冰的业务需求围绕着，对美女柜员的不屑并未在意。确定了香水的来源，她直接从兜里拿出刘宇的照片，递到柜员没钱，认真地问了句：“这个人来你这里买过香水么？”，然后定定看着柜员，静候回复。

　　美女柜员本就认定适愿不是金主，看她那么烦，冷冷回了句“不知道”，然后不再言语，直接招呼韩冰，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韩冰和适愿本就是一体，所以见美女柜员如此屏蔽适愿，她不由得发了声，希望能将柜员的注意力转移到适愿的身上。

　　“小姐，我朋友和你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