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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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
白辰应声回过头来，正好撞上一片露水未干的树叶枝桠，一串水珠从额角浇到唇边，叫本就眉目如画的白衣少年更少了分人间的烟火气味。
“我明天想暂停行程，在原地修整一天。”
看着不远处正准备着炊事的士兵们，戎泉远远向队伍的后面看去。明明知道这个距离什么都看不见，他眼中还是不由自主盛满了无限柔情。
白辰向来最懂戎泉的心思。即使并不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但这么多年相随与并肩，早就是戎泉的眼珠转一转，他就知道下一步该往什么地方走。
“会不会太刻意了，他毕竟已经回来了。”
白辰几乎是立马就想起了明天是个什么日子。抬手擦干在脸上冰冰凉滚落的水珠，思考着需要对戎泉这番提议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我本来从不信鬼神。”
戎泉垂下眼眸，突然说道:
“世上只有极尽人事，没有天命所指，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唯独在他回来了这件事后，我开始相信世上原来真的有一个这样我触及不到的上苍。”
“所以若魂魄一说真是如此，有故人归来，自然也就有黄泉水，有孟婆汤。”
“白辰，无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害他去阴曹地府挨了一遭。”
“那里太冷了，我只要想想就觉得自己罪无可恕，活该万剐千刀。”
所以就当我是为了那魂魄曾经历的痛苦与不安，可以吗。
白辰面色凝重地看着在自己面前难得垂着头的将军，这是他极少见的除了那日怀抱着挚爱之人的尸体外他脆弱不堪的模样。
“我是没有意见，反正文书记录官我认识——雨这么淅淅沥沥的下，少不了有些人受寒发病的，行程慢下一两天也正常。”
顾左右而言他的，白辰默许了戎泉这位大人本不该有的任性，驱策着马匹，打算今天晚上的饭就和负责记录队伍行程并上报给皇帝过目的官员一道吃了。
“白辰，谢谢你。”
轻声而真诚的道谢，弥散在清明节前微凉湿润的黄昏时分。
“明天不往前走了吗。”
李弱柳正试着将一块风干的有些发硬的肉干吞下肚去，尽管戎泉已经事先将它撕得足够细后才放进杂豆粥里面，但果然还是和之前在南亭住着时候的伙食待遇存在差距。
虽然李弱柳并不介意，这又算不得什么苛待，只是寻常饭食而已，戎泉看在眼里却不是很高兴：从宫中带出来的能开小灶的东西毕竟有限，现在李弱柳只能和他们这些吃惯了苦头的士兵们一样一视同仁了。
有些不开心的将自己碗里的豆子之类软糯的食物往李弱柳碗里又添了一点，捕捉到李弱柳突然看向他又一下子转开的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的脸颊，戎泉无声笑笑，心情又相对明媚了一些。
虽然现在的他心中无一刻不想询问李弱柳，那天晚上我的问题，你可有了答案？但他又实在畏惧若自己再主动向前走出那一步，李弱柳会不会被他逼迫着做出自己其实并没有考虑清楚代价的选择。
他希望能永远同他在一起，但更希望他能快乐平安，永远不因为什么事情后悔懊丧。
所以哪怕现在多受一些思虑的苦也没什么不好，有些事情，他需要自己想清楚，才不会在多年后回忆起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感到悔不当初。
果然煮得烂烂的豆子更易入口，李弱柳用勺子舀起戎泉多盛给他的那部分很浓稠的粥水，只在舌尖与口腔淌了几下便滑进了胃里，顿时胸膛腰腹都是一片暖融融的。
“为，为什么我们要停下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果然一碰到戎泉他就讲不清楚话了，李弱柳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的没出息，但心思还是被心中的疑问勾去了大半，即使存着些别扭，也还是问出了问题。
“可以说是私事吧。”
戎泉其实觉得比白辰说服记录官更难的，就是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李弱柳。他是不愿意骗他的，若是有什么不愿意告诉他，便选择缄口不言，就像那把短刀，他至今也没有告诉李弱柳那个他想知道的完整的故事。
一听到“私事”两个字，李弱柳又不敢说话了。说来之前那把短刀也是戎泉的私事，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二人的关系虽然变得有些奇怪，但终归是更进了一步。
李弱柳不傻，他多少能感觉到戎泉其实并不是在逃避，而是在他作出决定，终于向前走出一步后，便待在一个极近的地方，不前进也不后退，只在等他的回答：
他若向前一步，戎泉便会伸手紧紧抱住他；但若他退后一步，戎泉便也绝不会再那样靠近他。
怎么说呢，这种想来有些心酸的感觉，就是整个人被浸泡在过分善解人意的温柔里，几乎就快要被溺死了。
但是“戎泉的私事”这几个字，还是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压在李弱柳心头，叫他想要回应却又狠不下心来：我现在到底有没有权力去过问他的私事？我当然是想知道的，但要是还像生上次那样，感觉上差点就要惹他生气了可怎么办？
思考这些令人纠结的问题的时候，李弱柳也没有停下吃粥的手，只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的时候就像只毛茸茸的可爱动物。戎泉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李弱柳，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正在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李弱柳，直到那只带着熟悉温度的手轻轻抚上自己头顶时，意识才完全回笼。但他全部的理智都用来帮自己稳住手中的粥碗，让它不至于因为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而被打翻在地。
他他他他他——
但紧接着戎泉说出的话，更叫李弱柳在惊讶之余，心头漫上一阵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到如此程度的狂喜：
“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吧。找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我告诉你一个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