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原来你就是——不得了啊，失敬失敬，我早该想到的......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啊，我一个只懂拿刀拿枪的粗人，脑袋不太灵光，要是刚刚冒犯到你了——”
李弱柳在听到青年这么讲时，急忙摆手叫他不需要这么低声下气的道歉。
“我也不是什么很值得尊敬的人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戎泉这一路军队中已经被传成了什么样子，李弱柳在这位年轻的士兵面前，甚至都不敢大声讲话，基本上都得青年凭着极好的耳力，再稍微将身子凑近一些才听得清楚。
青年在知道李弱柳就是那神乎其神的，一直坐在轿子里从来没有单独露过面的“佳人”之后，先前盘问时的脾气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反而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带着颇为殷切的态度拉着李弱柳到一边坐下，试图跟他谈上几句话。
“现在队伍全员都在休息，准备搭灶生火做午饭。我今日没有炊事的轮值，奉命就是看着你的轿子，虽然将军大人说不能打扰你.......但是你自己下来的，可不是我逼你的，对吧！”
“对，对。”
李弱柳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青年看着他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由在心里叹道原来将军和副将两位大人喜欢的都是这种柔弱的调调。
而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被两位大人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竟然是位男子。
军中素来不乏这类男男相好的事情，青年自然对此也并没有偏见。但想到这里，还是会从心里小小替举国上下那些为了这两个英武俊秀的男人害了相思病的深闺姑娘们惋惜一：，要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竟是个断袖，也不知会有怎样一番伤心。
“嘿嘿，我觉得我运气真得蛮好的，你大概不知道吧，全军上下有多少人都想着能见上你一面就好了，结果这个机会被我给碰上了——对了，将军大人护你护得这么严实，大概是不想我们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的名字你可以知道吧！我叫王岳，大王的王，山岳的岳，很好记吧！”
李弱柳像个听话的邻家小孩一样，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对他而言还很陌生的青年：他能感觉到他身上并没有恶意，甚至那番想跟他亲近一些又怕吓着他的样子，还让自己觉得有些温暖。
其实李弱柳本来并不想和王岳在外面多留的，他满脑子都是戎泉和白辰对他的嘱咐，只想赶快回到轿子里面坐着，等到了午饭的时间他们从队伍的最前面带着饭食回来。但王岳那句“我肯定见过你的眼睛”，却着实叫他生出了极大的好奇。
“王岳，你曾经见过我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你之前就知道我吗？”
摇头。
“我看着你也没有很熟悉的感觉啦，大概是不曾见过的。”
“那为什么......”
“嗯？”
“就是，你说见过我的眼睛。”
“这个嘛，确实蛮奇怪的。我脑子虽然不太好，但对记人面相这种事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凡一个人叫我正经见过一面，我再次遇到都多少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然如果只是很草率的看了一眼的话，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啦——不过说来也怪，看着你的眼睛，我总觉得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被李弱柳的问题勾起了强烈的胜负欲，王岳毕竟是个心火旺盛的青年人，尤其此刻还是在默认的将军的相好面前，就更想要展示一番自己的才干。
“你再让我看看啊——啊，我不会靠你太近的，你别怕，我隔远了看。”
如坐针毡一般接受着王岳的目不转睛的打量，李弱柳其实是很想逃走的。但内心极度渴望得知自己那些不为人道过去的心愿，又迫使他不愿放弃这点渺茫的希望。
王岳盯着李弱柳，以战场上弯弓射箭的准头要求自己仔细回忆那双眼睛到底属于曾经见过的哪个人。我应该不止见过一面的，这双眼睛，虽然此刻这样清澈单纯的眼神，是他自有记忆起便再没有遇到过的。但这样有点泛着浅色的瞳孔，纤长的睫毛，熟悉的眉眼——
仿佛一股电流从脊椎向上蔓延至后脑，王岳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想起来了，某一瞬间，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曾经见过和面前这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带着世俗凡人所莫敢直视的威严，带着睥睨天下的英气，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绝——
那是当今天子圣上，李弱水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吗，天啊，我——”
感觉到自己发现了世间一等一的巨大秘密，王岳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弱柳，再三确认自己的感觉和记忆都没有出错后，在李弱柳满怀期待与渴望的凝视下，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原来是，竟然是这样.......
但这样的事实好像又很是顺理成章，找不出纰漏：毕竟啊，就算将军大人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人，身上有无数荣耀与光环，也是和陛下一同长大的深情厚谊。但这份感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来，数万里江山的主人，怎么可能属于一个男人呢？
所以大人便只好强忍着情深与悲痛，去寻找另一双相像的眼睛吗。
先前还对戎泉把李弱柳藏得那么严实，青天白日还要戴着面纱很是不解，现在王岳终于知道了，不需要去看，他都知道那轻薄的面纱下，会是怎样一张与陛下相仿的面容。
虽说这样对眼前的人未免太不公平——但王岳还是为自我理解中将军的痴情稍稍给打动了：白辰副将怕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设下的幌子吧！将军这番用心良苦，虽然多少有些不太厚道，但是也算情有可原吧。
李弱柳见王岳一脸悲伤的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不禁有些害怕自己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那个，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轻声细语的提问，将王岳涣散的神智拉了回来。
不能说，这怎么能说呢！打死也不能说！王岳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下定决心要帮将军和副将守着这个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将军，无论你做出了什么决定，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欺师灭祖的事，我绝对无条件支持；至于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也许不知道真相对你来说才是好事，起码这样还能切实的得到将军的宠爱，如此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不也很好很快乐吗。
“啊——没，没有，抱歉啊，大概是我记错了，我很认真的想了，但还是没想起来——”
王岳一个正直坦荡的士兵，之前哪里说过谎话，如此所言便显得有些僵硬含糊。李弱柳虽然有点怀疑王岳并没有对他说实话，但也知道他若不想说，自己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便作罢了。
看着李弱柳有些失落的神情，王岳在心里掬了一把辛酸泪，同时在心里发誓道：
“抱歉，小家伙，我骗了你，但从此之后，就有我王岳罩着你，哪怕将军不再拿你当替代品宠着护着了，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