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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元旦之田巷 ...

  •   萌萌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成功作弄了两个大人,听到背后的声响,一个扭头看到外婆已经要出来了,也就跳到601前的下行楼梯上蹦蹦跳跳的下了楼,待到了五楼与六楼的拐弯平台上,萌萌停住,食指尖对着食指尖一戳一戳,仰着头,看热闹般对在锁门的林工高声道:
      “外婆,刚才小童阿姨和高叔叔拉手手,亲嘴嘴了。”
      高睿和童泽立马跳起身来掸衣服,一边此起彼伏地咳嗽了几声,林工砸了一下挂在手腕上的小布包,笑骂道:
      “你爸你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你还不快点下去。”
      萌萌挥彩旗般的挥着一沓钞票跑下楼了。
      林工无奈又夸赞地对楼梯间里迅速消失的小鬼灵精摇头笑了笑,往601走了两步,捧着一只大号的塑料封盖陶瓷碗身的保鲜碗,抬了抬下巴,让他们拿着。
      “你们应该连早饭都没吃吧?”
      林工朝里头鞋柜边的一袋大米使了使眼色,童泽羞怯之余,恍然地啊了一声,伸手去接碗时,道:
      “家里有米的,前几天买了这个太重了我懒得搬,又去超市买了散称的。”
      林工欣慰而放心地笑了笑,高睿拉开童泽的手,握着那一排灰扑扑的指尖举到她眼前让她看一看,然后自己双手去捧保鲜碗。
      林工慢慢地道:
      “是红豆年糕汤,泽泽小时候贫血天天被他爸爸拉着去打羽毛球晒太阳才好了点,年糕,这个季节吃年糕的,家里烧多了放在冰箱里,你们吃之前热一热。”
      “谢谢林阿姨。”
      “谢谢林阿姨。”
      “不谢。”
      林工望了一眼高睿捧着的红豆年糕汤,微笑道:
      “既然你们六月份婚礼的话,也很快的,碗就给我请柬的时候再还我吧,萌萌放寒假了我们就去她爸爸和妈妈家住一阵子,新学期开学才会回来。“
      高睿应了一声道:
      “我记住了,林阿姨。”
      他说完,童泽才反应了一下,似乎是应该是自己来回答,而林工已经开始下楼,高睿转身推她进屋,咔哒一声戴上了门。
      林工在楼梯的拐弯平台,迟缓的仰起了脖子,看了601紧闭的防盗门好一会儿,才无限感慨地笑着下了楼。
      601的门里,室内地砖泛白而明亮的光线,老房子的天花板白墙都被照得仿佛重新涂了一遍般的崭新的洁白。
      高睿牵着童泽到餐桌边,把保鲜碗轻而郑重地搁在桌面上,看了一眼道:
      “泽泽,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她坐在椅子上,抽纸巾擦完了手指头,摸到保鲜碗是冰的,站起来说:
      “我还好,不困。”
      他把保鲜碗拿开一段距离:
      “睡一会儿吧,晚饭前你得开车送我回学校的。”
      她闻言,眨了眨眼,点了头,捧大号保鲜碗站起来道:
      “那我去热热,热好了再回房间。”
      “我又不吃这个。”
      她放下保鲜碗,笑道:
      “你不是说红豆不是甜,红豆是相思吗?”
      他揽了她的肩膀送她往主卧去,一步一句,慢慢道:
      “红豆是相思,红豆也补血,我不缺你,你缺血。”
      她已经换了浅白色的棉睡裙,躺回铺了暖黄色新寝具的床上,拉住了他转身后的左手,问道:
      “你又要去搬东西了?”
      他坐在床畔,温柔地看着她,她摇了摇他的左手,认真道: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没那么弱,这里的家具搬来搬去都是我自己来的,六楼太高了,大米你搬上楼了其他的就不要搬了,剩下的比较轻我自己可以的。”
      他笑了一笑道:
      “我又不去搬,以后有的是机会,你正儿八经做饭的时候我肯定都在的,你要用什么我到时候再给你搬上来什么。“
      她也笑了,偏头道:
      “那你去干嘛啊?”
      他想了想,敞开大衣,指指里头的棉毛衫道:
      “去买件衣服,太冷了。”
      她点点头,躺了下去:
      “那我再躺一会儿,不过应该睡不着了,你早点回来吃午饭,我不做大菜了,今天就随便下点面条好了。”
      他摸了一摸她的脸,点了头,起身,拉满了紫粉色花纹的提花窗帘后走出了主卧。
      漆黑中,她一点都不困,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等关防盗门的声响落下后,在床上坐了起来,想了一会儿,去卫生间刷了牙,洗完漱到厨房热红豆汤。
      她开蝴蝶阀的时候,摸着那对橡胶皮表面的蓝色小翅膀,第一次觉得它好像真的像一只蝴蝶。
      叮的一声,排骨在微波炉里解冻完成。
      洗干净热完红豆汤的不锈钢汤锅,继续用它放姜片倒料酒煮排骨去血水。
      她闻着水汽里的肉的血腥气浓了,打开了油烟机,然后把厨房的玻璃门拉上后,就开始对着手机上的炒糖色菜谱研究。
      研究了二十分钟才研究完。
      菜谱太多了,众说纷纭,脑海里又集各家所长总结一会儿。
      她抱着胳膊在流理台前面站着,低垂的视线在一堆油盐酱醋和锅碗瓢盆扫来扫去,眼神像是班主任在查案到底是哪个学生冒充父母给不及格的卷子签了名。
      她一会儿瞄瞄碟子里的冰糖块,一会儿瞄瞄老铁锅的黑色底,一会儿又去瞄瞄生抽瓶子上的品牌名。
      有了结论:不是黄色老冰糖,铁锅可以,生抽凑合。
      那么还是看掌勺人的水平了。
      她大干一场般的搓了搓手,万分虔诚数了冰糖块,拿量杯倒了生抽在瓷碗里,把老铁锅洗干净了拿厨房纸巾吸干了锅底的水分,也洗干净了锅铲擦干了锅铲。
      她紧张地放锅在嵌入式燃气灶上,打火。
      也许是太紧张了,第一次打火居然失败,嗞嗞嗞的电火花迟迟送不出火焰。
      她心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看样子燃气灶得换了。
      她打了第二次火,嗞嗞的声音被防盗门砰得一声吓没,还是失败,鞋柜边传来了换鞋声,她莞尔一笑,转身抱了胳膊靠着流理台,凝望厨房外的餐厅,等着他找过来。
      脚步声过来了,高睿往阳台走,绕到餐桌一侧时,发现没人,便停下了。
      那个瞬间,他留给厨房间里的人的侧影,是一身黑的男人捧着一束直径比他身体还要宽的红色玫瑰花。
      他转过了身。
      童泽隔着玻璃门,对他笑得像是玫瑰花的酒红色里的那抹带香气的酒。
      他推开了玻璃门。
      她笑着发现那束红玫瑰的外头还围了一圈白玫瑰,也是一下子数不清一圈有多少朵的,香槟酒色的包装纸上还打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两条蝴蝶结的长缎带从他捧花的手指间缠绵地垂了下来。
      他们隔着一捧红玫瑰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她提起嘴角的笑容像是酒,他眼里的水光像是酒。
      他握着花束的手揽过她,吻下去的时候,很多片红与白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洒在了她背后的九块白色的小冰糖块上。
      有一枚白玫瑰花瓣像一片绸布头纱覆在了一块冰糖块上。
      旁边,两只瓷碗盛满了红豆年糕汤,浓稠的豆沙色汤面上,浮着几处糯米白小舟。
      红豆汤加了年糕,甜甜的香气糅了米的香气,变得醇厚,醇厚中也有一种安适的温馨,不仅仅是甜而已,吃多了,嘴里也不会发酸,因为加了米。
      米是从大地生长出的可以吃一生一世的甘甜,米非人工提炼的吃一生一世只会掉光牙的白砂糖的甜。
      红豆是相思。
      相思有了米才可以一生一世。
      年糕,一年一年,每逢冬季与春节,都会沐浴在红豆汤里。
      童泽接过那捧玫瑰花时,高睿揭了白玫瑰花瓣在数冰糖块,他看着冰糖块在碟子里摆的像讲台下的课桌一样的端端正正,问道:
      “你很喜欢做饭吗?”
      “不喜欢。”
      她闻着玫瑰花道:
      “你知道我懒啊,做饭太麻烦了,一道菜得买那么多东西,调料啊,原料啊,葱姜蒜什么的,做一道菜洗几次锅,做一桌菜得耗两三个小时。”
      他指了指流理台上,盛放了食材和调味料的碟子们俨然摆成了大厨起锅前整理好的整齐状,认真问说:
      “那你是因为我才愿意做饭吗?”
      “不是。”
      她在玫瑰花上抬起头,娇声道:
      “应该这么说,我是因为你才想把饭做好。”
      他抱了胳膊,注视她映了玫瑰色的白皙面孔道:
      “你可千万不要信拴住一个男人得先拴住他的胃这套说辞,至少对我来说是行不通的,你白煮一碗面条加点酱油麻油拌拌我都吃得下去,只要别顿顿这么吃就可以,偶尔也换个拌面酱什么的。”
      她左右大幅度地晃了晃头:
      “我本来就不信的,我都拴住你的人了,你的心啊胃啊脾啊肾啊什么的,我早就全都拴住了。”
      他咧嘴笑开,点了点头:
      “对,我觉得应该反过来说,不过,我怎么突然感觉我肚子里那些器官被你拽得好痛。”
      她笑了一声,继续接着之前的话头解释道:
      “你应该不知道吧?你穿白大褂的样子真的很帅的,萌萌的那句全世界最帅的人,我得加个定语,穿白大褂的高叔叔是全世界最帅的。”
      他笑道:
      “白大褂很脏的。”
      她摇头:
      “我知道,但我看你穿了不觉得,我还特别想抱你。”
      他不语,现在穿的不是白袍便抱了抱她,也不禁回忆了一番他在医院里的样子,曾经很反感,她那么说了,反感似乎变成了无感。
      她嗅了一会儿玫瑰花的香气,半玩笑地笑道:
      “我这辈子是没机会穿白大褂了,不做实验,也不会做医护人员,所以我要学好做饭,厨师长也穿白大褂的,我哪天自学成才出师了,我就买一件厨师服穿,在家里做饭不穿围裙穿厨师服。”
      他刮了一下她笑着的鼻子,微笑道:
      “穿白大褂的泽泽一定是全世界最美的。”
      她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食指:
      “我不要当全世界最美的,我要当你心里最美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九枚的冰糖块,微笑了一会儿,她抱着玫瑰花也做不了饭,他揽她出去,并肩走。
      他在厨房里走了一步,驻足,在她耳边呼气,低声而缓慢地问了一句:
      “你已经是我心里最美的了,不过,泽泽,你想不想知道,在我心里,你什么样子是最美的?”
      她不好意思的抿嘴笑,摇摇头,几秒后,又低低地点了点头。
      他到她背后,环着她的脖子,低下眼,眼睛闪着甜蜜而幸福的玩味的坏。
      他咬她脖子时,轻声说了一句话。她一张脸蹭的飚红,不敢回头看他,扬手拿着玫瑰花向后推开他搁在她耳边的脸。
      “你还好意思讲我说粗话不纯?你这么流氓!我真是一点都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低俗的一个人。”
      他被她骂了反而笑得更深,就像她在骂他的声音里也藏匿了些微的笑意。
      他还在她背后搂着她,夺过那束扫着他鼻子的玫瑰花,在她眼前挥了一挥,玫瑰花瓣雨飘在了厨房间里在自然光线下泛着如水光泽的洁白小方砖上。
      “泽泽啊,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好像全都打结了。”
      他脸上是压不下去的坏笑,耳朵磨着她的耳朵道:
      “你不是每天洗一次澡吗?今天的就早上洗了算了,我等会儿帮你洗头发,你脑袋后面这么多结你自己解不开的。”
      她把头往前伸了伸,让后脑勺那团软绵绵的打结成钢丝球状的头发离他远一点,不过根本没用,离不远,他手臂压在她身上,而她也没使太大的力,意思意思而已。
      她低声道:
      “我不洗,我就要晚上洗,我等会儿去剪个短头发就可以了。”
      他悠悠地点头道:
      “啊,剪头发,那你就去剪头发好了,别洗了。”
      他在背后抱着她推她往厨房外的餐厅去,停住,腾了右手按在厨房的玻璃门上,低眼,用意味不明的声音道:
      “不过,你要剪头发也得吃了早饭再去理发店吧?一日三餐,早饭最重要了,不能不吃的,晚了也不能算了,晚了更得好好吃。”
      她去拉脖子前横着的手臂,拉得下来,装作拉不下来的拉了拉,根据天亮前的经验,她知道他那一大串话后面绝对有下文。
      “然后呢?”
      “你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他推开了厨房的玻璃门,在背后推她走了一步停住,把她耳朵旁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全部捋到耳朵后面,露出完整的一只的通红的耳朵,却去吻脖子,压低了声音,却扬起了语调:
      “你的早饭是红豆年糕汤,补血,我的早饭是玫瑰泽泽汤,补心。”
      她双眼一下子睁圆,脑子里轰鸣之际脚底已悬空,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玫瑰花瓣落了一路,她不敢挣脱,脸上的红也逃不出脸,反而蔓延到了浅白色睡裙里的全身。
      老房子不算大,那一路也不长。
      他全身笼罩着浓橙色的浴霸光线,将要关上卫生间房门之际,瞥见了外面泛着水光光泽般的白地砖点了一路的瓣瓣玫瑰红。
      他心想那些玫瑰花瓣真是浪费了,有些可惜,可转念一想,浴缸又不大,花瓣应该是足够用的,也就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等一进卫生间,他又觉着他一个男的,洗澡的时候撒玫瑰花瓣做什么呢?
      所以,那一对男女钢链表就搁在了壁柜里,而那捧花就搁在了镜子前,完好的红玫瑰色,镶着一圈完好白玫瑰的白,水汽凝结在花瓣,滴起来。
      他车祸的疤是在左腹部,当时伤的是脾脏,她割阑尾的疤是在右腹部,一左一右,若面对面,那伤痕,刚好也是对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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