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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跨年夜之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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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泽听见了开房门的声音,感受到席梦思有人坐上了,大气都不敢出,同时也在懊恼自己怎么没有装打呼噜装得很像的技能。
他穿着睡袍躺进被子里,没怎么适应穿这么厚睡觉,但仰躺着也不敢动,她侧躺着,谁都没开口说话,连呼吸声都在控制。
她试探着抱了抱被子发出些动静,他装着很自然地动了动,背向她侧躺了过去,他们闭着眼睛都没有睡着。
黑暗中,没有呼吸声。
呼吸声被空调运行嗡嗡声盖住了。
过了很久,滴的一声。
黑暗更黑。
空调运行的红绿两个小圆点灯光熄灭,老旧的送风页科嗒科嗒地缓缓闭眼般地关上了,他和她睁开了眼睛。
她先洗的澡,那时,是他先进的主卧。
他开空调定了两个小时自动关闭,暖和了就差不多了,开久了皮肤会干,而且那时他估计两个小时之内他们肯定都洗完澡,收拾完也差不多躺了半小时,可以睡着。
她和他都不是很清楚旁边有人自然睡着时的呼吸声是什么样的,但也都在寝室里睡不着时听过舍友的酣睡声。
有的静,有的鼾声响,并且基本上室友睡着了几乎都会翻身,频率不一而已。
而现在他们都感觉到彼此都僵在那里很久没动。
她猜他八成没睡着,他猜她绝对醒着。
她突然觉得方才空调送暖风的呜呜的杂声真是可以解救她内心的紧张的定心音,偷偷摸摸地从被窝摸了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握着,却突然发现不能按按键,开始犹豫要不要演一下突然醒了,嫌冷要把空调开开。
他听见了细微的床头柜柜面上的响动,仰躺了:
“你还没睡着吧?”
她滴的一声打开了空调,也换成了仰躺:
“没有。”
“那我们要不要讲讲话?”
她按开了床头灯,朝他侧躺了,手搁在枕头上垫着脸:
“讲什么?”
他见卧室里的白墙映了淡淡的橙色光,也朝床中央侧躺了,胳膊肘抵在枕头上拿右手撑起脑袋,垂眸看着她,想了一想:
“我也不知道要讲什么,但我就是想讲话。”
她抿嘴笑了一笑:
“那就讲吧。”
“你不困吗?”
“不困。”
他望了望她那边亮着橙黄色灯光的床头柜上的一对反射光芒的钢链表,道:
“现在几点了?”
“我看看。”
她转了一下身,他按住她侧躺竖着的肩头,示意她不要动,她就没动继续看着他的眼睛,他笑着说:
“你猜现在几点了?”
“三点多了吧?”
“我觉得已经过了三点半了。”
她笑了一下,转身去拿表看答案,他继续按着她的肩头:
“你别动。”
“我去看时间。”
他支着的脑袋摇了摇,继续问:
“你为什么会猜是三点多?”
她回想了一下,道:
“我最后看的时间是两点一刻,感觉差不多现在应该三点了,你呢?”
“我定了两个小时的空调,现在差不多应该是三点半了。”
她点了点头,不说话了,他环视了一眼主卧,又看回了她,问:
“你这睡袍……还是浴袍,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低了低下巴,瞧不见里头的吊带裙,只道:
“两年前吧,冬天,哪个月我不记得了。“
“当时为什么会买这件呢?”
“我也想不起来了。”
他不支脑袋的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的头发比较软。”
“嗯。”
“你头发长得快吗?”
“不算快吧。”
“多久去一次理发店?”
“不清楚,我不记日子,都是看心情去的。”
“烫过染过吗?”
“烫过一次,大波浪,不过没保持半个月就回去了,染是没染过。”
“什么时候烫的?”
“大二吧,好像是。”
“烫得贵吗?”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说:
“不记得了。”
“有照片吗?”
她回忆了一番,道:
“没有,我不喜欢拍照。”
他还是很温柔地凝视着她:
“你觉得你直头发好看还是大波浪好看?”
她认真地想了一想道:
“大波浪,我脸比较瘦,适合比较成熟的发型,但是直头发方便。”
他捻了她一缕头发仔细地看了看:
“不过你还是留直头发吧,烫头发很伤。”
她也捻了一缕头发,看了一眼道:
“有分叉吗?哦,对了,分叉就是头发末端劈开了。”
他听那解释笑了一声道:
“我知道的,我看过洗发水的广告,而且我刚才在超市等你拿东西时看了多少广告了。”
她也笑了一声。
他放下头发,抚了抚她的脑袋说:
“现在没有,如果你经常烫头发也许就有了。”
她看着他大理石白色睡袍的棉质布料的纹理说:
“好好保养就可以了,我比较懒,图省事护发素都不用。”
“我买了你就用了吧?”
她笑了一下:
“不用。”
“不用?”
“供起来。”
他也笑了一下:
“过了保质期就浪费了。”
“那也供着,可以供三年呢。”
他很幸福地笑了笑,继续问道:
“你觉得什么牌子的护发素比较好用?”
“我没怎么用过我怎么知道。”
“你可以猜猜看,产洗发水的牌子应该都产护发素的。”
“猜了有什么用?又没有正确答案。”
“那也猜猜看。”
“我猜了你明天去买吗?”
“不买。”
“我猜……我猜不出来。”
“那就随便说个牌子。”
她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他的目光一直都很温柔,她更讶异了:
“你不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废话吗?”
“废话?”
她咳了一声,本想正色,反而无比羞臊地笑了出来:
“你刚才问我睡没睡着,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打算做一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笑得有些夸张,他垂眸看她的眼神反而更加温柔,她心里荡漾开了微微的迷离,羞答答地低声道:
“你如果只是为了铺垫,没必要的。”
他听懂了,眼神未变,语气更温柔了一些:
“不是铺垫,就是想和你讲讲话。”
她不知怎地,触到了他声音里的情绪,目光转瞬清明且放柔了,她朝他枕头那边挪了挪,他支高了一些脑袋,垂眸垂得更深,她抬脸,迎接他的目光,微笑道:
“那讲吧,护发素已经讲完了,可以讲发膜了。”
“什么是发膜?”
“刚才超市里没放发膜广告吗?”
他想了一会儿道:
“好像没有,反正我没看到。”
她应了一声,也想了一会儿道:
“你可以理解为类似于面膜这种,给头发做面膜。”
“你护发素都不用,发膜估计更不用了吧?”
他说着又摸了一摸她的头发,她感受到了脸上擦碰到他的手的似有似无的触感,蓦地从他动作里的情绪感到了一种哀伤,拉下那只手,发现手心还算暖,指甲比较凉。
“怎么,你很喜欢我的头发吗?”她歪到他枕头上,仰面笑。
“不是。”
她切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喜欢你的头发,因为是你的头发所以我喜欢。”
他笑了一笑:
“我喜欢你的眼睛,还有你现在在陪我说话。”
她一听,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眨眼笑道:
“不是陪你说话,是和你说话。”
他垂下眼眸,感慨地扬了扬一侧嘴角,再注视她时,食指去抚摩了几下她讲话的嘴唇,他感觉她似乎会明白他的,望进她温柔而有些神伤的眼睛里: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讲过你刚才说的‘废话’了,每一句话都是必须要讲所以要讲,每一句话都是需要我讲所以要讲,每一句话都是不能不讲所以我得讲,全部讲完了,我也就不怎么想讲话了,也没有开口想说的话了,有时候,我都觉得其实那些话才是废话。”
她听完,低眼笑了笑,心里有点哀戚,隔了半晌,才开口道:
“需要吃饭所以要和食堂阿姨讲话,需要完成学业所以要和课代表讲话要和老师讲话,需要修理房子里的小毛病所以要和水电工讲话,需要交物业费各种费所以要和办事人员讲话,等等等等,这些是必须得讲的话,是不得不讲的话,但不是心里想讲的话,而心里想讲的话,早就没有了。”
投满了橙黄色灯光的卧房里,他很深地笑了笑,她果然是明白他了,而那种明白的来源也令他心里对她生出了一种怜与惜,他放下了支着脑袋的手,揽她过来,去吻她刚才说了那些话的嘴。
他们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吻。
她躺进了他的被子里,他只是侧躺着抱她,没睡。
说废话的自己,好像才是真的自己。
和相爱相知的人在一起静静地等时间流淌,仿佛也能在安静中放松着真正地看见自己,并不是浪费时间,并不是虚度光阴,现在他的身边没有别人,他什么杂事都不用去做,他可以松弛着清晰的思绪,好好地感受一会儿自己的存在。
她的脸挨着大理石白的棉质睡袍,感受了一番,发现那是大臂,抽出右手,拿手指戳了一下,硬硬的,也鼓鼓的,很有弹性,果然和自己的不一样,就又戳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她在做什么,不语。
她不戳了,右手绕到他背后,指尖朝自己方向,攀着他的肩膀拿掌心压了压,左左右右地移动着,不移到肩头地压了压,在测量他单侧肩膀的宽度。
他有些痒,想笑,竭力憋住。
她不按肩膀了,去摸他的背,他圈紧她时,肩胛骨有些微的凸显出来,她的右手掌心隔着大理石白的棉质布料按了按。
他也感受到了纯棉纤维与肌肤接触的那一面按了按他,心想她那双手究竟还会鬼鬼祟祟地到哪里去,眉眼含着温柔的笑意,低声在她耳边道:
“你想干嘛?”
她将右手收了回来,脸缩到他怀里:
“我没想干嘛。”
他嘁了一声。
她一开始的确没别的心思,就是想感受一下他的骨骼。
身形线条很优美,肩宽平直,形体又流畅修长,近距离接触当然会想摸一摸,就像偷来了蒙娜丽莎的微笑肯定会去摸一摸画上的嘴角。
不过他刚才说出口的那四个字,让她心里一亮,且浮现了一个很无比邪恶的念头,她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动了动身子,嘴附在他耳边,用难得的很娇媚的语调柔柔地道:
“你想干吗?”
第三个字加了暧昧的重音。
最后一字是用圆润到含了小桃子一般的口腔抿着唇,啵嘴唇般的送出了含香气的语气词音,如滴了一滴水在深井里泛上来的悠荡回音。
他愣住了,还在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听错,有没有会错意,她用嘴唇很重地按了一下他温热的脖子,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你想干吗?”
他明白了,浑身僵硬了一下,几秒后回了神,环住的手臂松开了一些,她在他的手臂里一退,他无比惊愕地看着她道:
“你居然会说粗话?”
她这时才低眉怯怯地咬唇笑了笑,没了半分刚才的胆大包天,不过倒也没后悔,只是他的眼睛就在面前,她仿佛担心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崩塌了,不敢抬起脸:
“我,那个,平时也上网的嘛,又不是与世隔绝,不好的话我也知道的,不是有个成语叫什么,雅俗共赏,一天到晚端着多累啊,大家都吃五谷杂粮的谁比谁高雅啊,粗话也是一种接地气嘛。”
他无语的笑出了声,看她脸已经滴血了,只好像刚才那样抱着不看她的脸:
“我还以为你很纯什么都不懂呢。”
“说句粗话而已嘛,跟纯不纯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白羽绒被,目光移到那边被染成橙黄色的百合花形状的磨砂灯罩,下面的床头柜抽屉的不锈钢扶手闪着银光。
“我说,冬至那天,你其实就是故意跨在我身上坐的吧?”
她眨了眨眼,紧张在他怀里要跳坐起来,不过被他抱紧了动不了。
“没有,那个真没有,我后来是反应过来那样有点不太好,不过当时是没多想,当时就是觉得那样坐让你吸烟方便,而且我觉得那样,比较,比较有意思。”
“真的?”
她躺在当初跨坐他的那处床上,回忆了一下,一时也无法确凿地得出当时心中是否的确有其他的意味,也许那时已经喜欢他了,只是自己没察觉,所以才会不由得那样做。
他左手的五指插到她脑后的头发里慢条斯理地梳了一会儿:
“你仔细想想,你不觉得一直都是你在主动勾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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