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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跨年夜之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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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跨年夜,连锁超市延迟了打烊的终点。
超市的灯光总是把商品打得明亮的像放广告的电视机屏幕,也总是把人的皮肤打得白了两个度。
货架间的顾客,稀疏得像是格子铺里的人海被水蒸气一般热腾腾的节日气氛给蒸了一些飘上二楼。
高睿推着购物车,比拿着宣传册研究满减规则挑大米的老爷爷走得还要慢,慢到最后他压根没必要走了。
一会儿,他索性找了一棵在跨年夜打到三折也没人买的室内装饰圣诞树,挨着站在那里,守着购物车,几乎快要站成了一棵黑树。
童泽像只衔泥筑巢的燕子在货架间飞来飞去,飞出来时抱了满满一怀的东西,飞回去时购物车里又高了一层。
购物车的网篮渐渐装满了。
四条浴巾一铺底,购物车已经没了四分之一的深度,她挑中了手感的毛巾一拿就是十条,剩下的是一堆牙刷、牙杯、剃须刀、剃须水、男士洗发露、男士洁面乳……
当她抱了一班级作业簿般的抱了两套睡衣回来时,高睿他终于忍受不了了,径自推着购物车经过她身侧往一处货架走。
她像是撞到南墙前及时打了一个弯,三百六十度一个回身跟在他后头一路小跑过去:
“你干嘛啊?”
他不理她,在清空购物车里洗护用品,动作太快,她刚看明白,他已经又推车去毛巾货架,在转向的瞬间把她抱着的睡衣也给揪出来扔到了购物车里,准备等会儿也物归原位。
她跟着他道:
“我拿了那么久,你不要全放回去啊。“
她在他边上立着,有一种坐到购物车里阻止他把她挑的东西全部拿出来的冲动,他一一将颜色多样的毛巾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摆回货架上的原位。
“我等会儿还是回学校了。”
她把购物车小横栏里的黑色皮包拎出来,一把砸在他马上就要从购物车里拿出来的浴巾上:
“人民广场的烟火放完地铁末班车早没了。”
“我打车走。”
他补充道:
“我当然知道凌晨没地铁,我一开始就是打算晚上打车回学校的。”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握着戒指盒,垂眼看购物车,他拿着白浴巾的手白皙而好看,她瞅着,突然就想起绣绣那天在输液室劝她找男朋友时说的话。
她舔舔下唇,看了他一眼,娇嗔道:
“别打车了,不安全的,这么晚了。”
“我又不是女的。”
她闻言笑了起来,背着购物车侧面,双手按着网篮沿,身子往后仰,长头发垂在网篮里高高的浴巾上,堆了偏棕的黑色圈圈。
她将脑袋一转,对着购物车把手后面的他的脸,幽幽道:
“你一个哭得眼睛红红的人在大街上,你一个男人,年轻男人,你一个人走夜路,一个人打车,黑灯瞎火的,你不怕呀?现在坏人那么多。”
“你自己走出去看看,外头那是黑灯瞎火?”
他将一条浴巾垂在身前抖了一抖,一个对折叠起来。
“人民广场那边简直就是在开集会,别给我堵得两点才能到学校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边是热闹,可你们西校区边上多荒啊,晚上又没人的,还是在山里。”
“所以呢?会有老虎从山上跳出来吃我吗?”
她一听,搡开购物车,横到他面前邪邪地飞了飞眼角,趁他出神的瞬间从他手里夺过白色浴巾双手展开,迎面扑过去在他腰部裹了一圈,加宽的白色浴巾罩满了膝盖垂下来,她的右手在他后腰捏死浴巾不放。
她身贴身抱上他,踮了脚,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挑衅般地动了动,
他从来不用浴巾,全身黑衣,在超市里被她一个女人用白晃晃的浴巾围了下半身抱着,脸红得快冒烟。
而且她鲜艳的樱桃红大衣那么招路人的视线。
“你别胡闹了,公共场合。“
她揪紧了他背后的浴巾,朗声道:
“公共场合,有伤风化,伤风败俗,下流无耻,我不要脸。”
他接不了话,话都被她说完了,她四处望望,对掩嘴笑经过的阿姨们打招呼的笑了笑,侧头在他耳边嗔道:。
“你就别打车回去了,我害怕你出事了我就直接是寡妇了。”
她玩笑话,他心里立即就陷入复杂,白浴巾的暧昧一下子变成了盖死人的白布的哀,她明明还不是他的谁,他的左手按在了她的背,她摸摸他后颈的短头发道:
“我呢,是不担心你会被老虎吃了的,你身上又没多少膘老虎才不稀罕吃你,我是怕你半路被女司机给劫了色,我更怕呀,你被男司机给劫了色,你瞧瞧你这一脸怕娶不到我哭出来的小委屈样多招人疼,招女人更招某些男人。你不知道你这张平时在讲台上吓唬人的脸一旦楚楚可怜了,会诱的那些坏人变成比老虎还厉害的野兽的。”
他的左手还按在她的背没放下,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没推她,推不开的,他对她从来用不了力。她看他耳根血红,偷偷亲了一下,那个红比他眼睛哭出来的红勾人多了。
她的下巴从他肩膀下来,脸对着他,手还是留在他腰后捏着浴巾不松开。
“高睿啊。”
“干嘛。”
“你的色,只能我来劫。”
他看着她俏皮狡黠却又无比纯真的眼睛,她扬起脸道:
“你的色,这辈子都只属于我,我会保护你的。”
他咬了咬嘴唇,撇开脸,他现在身上围着一圈浴巾,居然还会在来来回回都是人的超市里想吻她,动了动喉结的嗓子里发出了冷冷的声音:
“放手。”
“不放。”
他扯她围着的浴巾:
“放不放?”
“我不放,你想怎样?”
“你再不放,超市该关门了。”
他横了手腕上的钢链表举到她眼前,眼色撇了一撇在超市灯光里明晃晃的毫无刮痕的表盘。
“还有二十分钟,该买的东西买不齐的话,我就打车回学校。”
她立即松了手把浴巾往货架上一抛,轻踢了一脚购物车道:
“所以说谁让你刚才把东西全给摆回去的!”
他随手拿了一条货架上醒目的黑色毛巾抖了抖,扔到购物车里。
“当然要放回去了,我用的东西我自己挑不要你来挑。”
她看了一眼黑色的毛巾,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看他通体黑色的大衣羊绒衫裤子和皮鞋,心里浮出来一种想象,万分羞臊地笑了一笑道:
“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吗?”
“对。”
他理着她围过他却又被她抛乱在货架上的那条白浴巾,在犹豫要不要买了它。
她踮脚拢嘴附上去,他侧了头,她另一只手拽了他手上的白浴巾缠手拿成一团,对他耳朵悄声道:
“这些我来,我不能挑的你要用的你现在赶紧过去拿,来不及了,分工合作抓紧时间。”
他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她见他没听懂,瞪眼急了一急,再次拢嘴附耳道:
“我不能挑你洗完澡要穿的内衣物啊,怎么,你想在我家一丝不挂啊?”
他五官和表情同时僵硬,撇开脸,石化般的手弹出一个食指点在她太阳穴往边上推开,她也稍微地羞了一羞脸,不过也觉得一定不能羞,羞了反而是自己心里有邪念。
他面无表情地在货架上又拿了一条黑色毛巾理起来,理了几下,突然低头笑了一声:
“流氓。”
她本来就在心里告诫自己思想不纯洁,被他这么一说,跺了鞋跟:
“谁流氓了!”
他慌张地捂她的嘴,用呼气般的小嗓音道:
“你小点声。”
她瞪着眼睛,在他的手掌里闷闷地说:
“我哪里流氓了?”
他撤下手甩了甩,反而把潮潮的口风甩到了心里去。
她随便拿了一条跟她洗脸用的差不多的白毛巾在他眼前抖擞着,心里害臊嘴上理直气壮,不理直气壮反而会显得她心里动了歪心思。
“本来就是嘛,洗完澡换内衣物很正常啊,有什么不能说的,照你这种想法,在超市里买,买内衣物的男的女的都是流氓了,货架上摆出来的卖的,光明正大的怎么了?”
他继续低头理毛巾,快要把毛巾揪秃一块了,她看他钉在那不动,拉了拉他的手臂道:
“毛巾洗发水剃须刀这些我来,你好赶紧过去拿,拿那些了啊,我们十五分钟后在收银口那边碰头。”
他还在垂眸理毛巾,理了那么久,女儿红都可以从土里挖出来喝了。
“我不去拿了,我晚上不洗澡。”
“不洗澡?你不洗澡?”
“嗯,我昨天洗过了,冬天嘛,不要紧的。”
她闻言,抱了胳膊,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发觉他难得怯生生的,她大了胆子开始了恶作剧般的长篇大论:
“我上次是喝醉酒,拔了牙没法洗澡才不洗澡就直接睡了的,我平时有时间的话一般一天洗一次澡的,夏天有时一天两次,冬天是一天一次,早上晚上看心情,浴霸暖风全打开一点都不冷,早上洗澡不打瞌睡比较精神,晚上洗澡能睡得好一点。那两个晚上你在我家不方便洗澡我理解,我家里没衣服给你换,而且那会儿我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可今天不一样啊,都来超市了该买的买买好可以洗澡的啊,干嘛不买不洗啊,我觉得你看着挺干净的一个人,我那天晚上抱着你睡了一晚也没闻到你身上有什么不好的气味,感觉你应该是一天不洗澡就难受的人啊?”
他真想把她的嘴巴给关上,抬眼望了一望货架前来来回回的人,扔了毛巾在购物车里,叉腰凑过去低脸低声道: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场所这么口无遮拦的跟一个男人讨论洗澡这个问题?而且,你还是在跟你的男朋友讨论洗澡这个问题。”
他说到后半句不叉腰了,拿手指了指自己。
她一笑,又正色皱了皱眼,从鼻子里轻哼一声道:
“你还说我流氓?你才流氓吧?洗澡这个问题怎么就不可以讨论了?洗澡,刷牙,洗头发,洗衣服,都一个性质,卫生习惯而已啊,还什么不能跟男朋友讨论洗澡的问题?你不是做医生的吗?人体结构清楚的不行,瞄一眼人都透视骨骼了,而且你还是口腔科天天在盯着人家嘴里看,结果我就聊了几句洗澡,你都能想歪成这个样子。”
“我没想歪。”
“没想歪就快去挑换洗的衣服啊,都没时间了。”
“我不去,我还是回学校宿舍,新衣服不过一遍水不能穿。”
她噎了一下,是这个道理,想了一想,支支吾吾道:
“那你冬至那天买的新床单,新被子,我不还是直接盖了。”
她说完没把握,床单和内衣物哪能相提并论,让她穿没烫过的贴身衣物她也不能忍,不过她还是说:
“那个,那些寝具我到现在还没洗过,羽绒被不好洗,床单一开始是忘了,后来想想你冬至那天躺过的,圣诞节那天也是,我就没舍得洗,被套枕套也没套。”
他红了一下脸,没说话。
她嗫嚅道:
“那个,我们等会儿再去家电区买个烘干机吧。”
他摸了摸额角,说:
“买什么烘干机,你让我扛个烘干机去广场看烟火?而且要买的刚才全让我放回去了,也没时间挑烘干机。”
她低着头应了一声。
他咳了一声,镇定道:
“那你去拿洗发露那些,我去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