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 81 章 跨年夜之南 ...

  •   8

      南新商业广场。
      A幢,一楼格子铺,二楼连锁超市,三楼美食小吃区。
      B幢,最高,细塔状的南新百货大楼,通体玻璃的雪亮。
      C幢,最宽,数码广场。
      广场中心圆形空地的中央是一座喷泉,在跨年夜的落雪里喷得很高很高,高得好像喷泉其实是一天高几厘米累积起来,而今天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所以喷到了最高最响。
      喷泉外围的大理石环形座位上,一圈厚厚的雪,旁边的雪地满是密密麻麻的黑脚印,脏脏的,渐渐被新雪覆上。
      行人都在逛,不在中间的喷泉附近多逗留,冷。
      一把黑伞停在喷泉边沿外。
      下头的黑大衣挨着樱桃红大衣的两个人不嫌冷,在伞下立在那里,很久都不走,伞面变成了积雪的白也还是不走。
      这边人少。
      方便谈判。
      高睿和童泽争了半个小时还没定下要去哪逛。
      他们都不想去C幢逛数码广场。
      他们也都不愿意从了对方的意。
      他嫌A幢格子铺小女生气。
      她嫌B幢百货大楼没意思。
      她是百货店的常客了,他举着伞,伞檐仰了仰,她在伞里指着那看上去很贵的银闪闪塔状大楼:
      “我跟你说今天南新百货打折很狠的,下午我才去过,人特别特别多,进去了就堵着别想出来,你还想买东西?你没被挤掉钱包明天一早就去庙里拜拜吧。”
      他抬起手,拨时针般的把她指着百货大楼的手臂推过去,转向A幢的低层建筑:
      “那格子铺又有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们女生就是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中看不中用,买了一堆没多久就扔,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少钱,你又不是高中生,怎么会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去逛那种地方?”
      她切了一声,低头,羊皮靴子尖不大乐意地挨了一挨:
      “格子铺门口又没挂了个牌子说十八岁以上禁止入内,再说了,我又不花你的钱,我爱买多少爱扔多少你管不着。”
      他听她怨怪不敢发作的语气,揽她的肩膀摇着,微笑时呼出的白雾袅袅的:
      “我可没想管你。”
      他低下含笑的眉眼,不揽肩膀的手从大衣里掏出皮夹,递到她脸前,像是要勾她下巴似的掂了一掂:
      “你就是想扔我的钱我也不会管你,爱扔多少扔多少,扔完了还想扔的话我再去银行给你取。”
      她推开钱包,低头玩起了指甲,身子晃晃的,笑得像是刚刚藏好了糖罐子:
      “毛病,谁要扔你的钱。”
      她蹭了蹭他的手臂,抬脸嗔道:
      “我就是要你陪我去格子铺。”
      他收钱包平视前方,也像在闹小性子:
      “我不去,去格子铺买不到好东西不想去。”
      “真的不陪我去?”
      他郑重摇头:
      “不陪,你都不陪我去百货店,我干嘛陪你去格子铺?”
      她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拽过自己的包,横着跳出了伞,淋着雪嚷道:
      “那你去南新百货,我去格子铺,我们各玩各的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手机保持畅通保持响铃模式,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和我争。”
      她连珠炮般的说完,扭过头就笑,心里预演着他追上来拉她时要摆出来的恼怒表情,连伞也不打。
      一段又一段距离,她在安静的雪地里越走越慢,好像脚下的雪越走越厚似的,离格子铺区挂满了彩灯的一楼入口越来越近了,她反而越来越气。
      她一个扭头,更气了。
      他居然走了,背影走得比她还快,已经没入了南新百货一楼的自动玻璃门的人潮里。
      她透过稀疏的落雪,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在玻璃门里被无措地挤得歪走了几步,背着手晃了晃黑色皮包,挑眉笑起来。
      他不去,她觉着一个人去格子铺也没意思了。
      她从包里翻出折叠伞撑开,一步一步踩着薄薄的雪走到南新百货自动门前面一处空地,盯着拥挤不堪的出口,好整以暇地撑着伞等。
      深冬季节,穿黑色外套的人很多。
      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大衣,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长的短的,时髦款式的过时版型的,各式各样的特别多。
      但是他的脸和身形总能把他外套的黑色变成人群中最与众不同的黑。
      她在外头等了二十分钟不到,他就出来了。
      她很诧异地看着他在玻璃自动门里出现,那件大衣果真是再杂乱的黑色也掩盖不了的温柔静谧的挺阔黑色。
      而他很惊诧地发觉她在外头的空地上等他。
      平平的肩膀,高挑的身形,那在洁白雪地里站着的一袭樱桃红茧形大衣就像是白雪公主脸上的一朵红唇。
      南新百货入口,还没来得及撤掉的圣诞树旁,铃铛黯淡,高睿撑开了一柄黑伞,朝雪地里撑着一把折叠黑伞的童泽走过去。
      她刚才还在那发脾气要去格子铺,此刻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打伞,脸有些冻红,却挂满了恬淡而无限温柔的笑意在等他,他觉得刚才去南新百货去对了。
      他当时像是鬼迷了心,就是想去而已,现在也是鬼迷了心一般的觉得去对了。
      他把手中的小盒子收到口袋里,她不会看见,她的眼里都是他微笑的脸。
      他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但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他只向前走,她在前面。
      他站定时,她把折叠伞收了起来,抖了抖,跳到他伞下,空气一暖,挑眉笑道:
      “这么快就出来了,你二楼都没去成吧?”
      他理折叠伞褶子,换她撑伞,他说:
      “嗯,没去。”
      她抬手抚了抚他肩上的衣服,没褶皱,也还是抚着:
      “还好,看样子你没挤得很厉害。”
      他把理好的折叠伞递给她,接过了她手里的那柄黑伞,折叠伞上的干雪全抖掉了,伞面也是干的,她将它收进了包里。
      他轻唤了一声:
      “泽泽。”
      “嗯?”
      “过来。”
      她抬脸,挨近一步,他举着黑伞,目光烫雪,另一只手抬起来帮她暖脸,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心想,掌心里的下颌果然是生得极好。
      他捧了一会儿,那脸暖了,仿佛是手离开的话她的脸又会冷了,仍旧单手捧着她的脸,她眨着眼睛,他拇指指腹不由得缓慢地抹了抹她的面颊。
      “泽泽。”
      “怎么了?”
      他收了手,将指腹翻过来,全是看不懂的不像白色的粉,笑了一声,刚才暖脸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察到这种细微的粉尘触感:
      “你妆都花了。”
      她吓得将包坠落在了雪地上,抬手摸脸,却按在了他尚未撤下来的手,她暗骂自己选错散粉,咬紧了嘴唇。
      他凝视她羞怯四处撇的眼眸,轻声说:
      “你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化今天这种妆。”
      她低下头,想把他的手拉下来,却被他蜷起的食指勾起了下巴抬起了脸,她慌张地撇着视线,可伞下太狭小,看哪里都能感觉到他带温度的目光:
      “我,我乱化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一种,不好看,对吧?”
      “好看的。”
      黑伞斜斜地落在了地上。
      他低着眼睛,双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指腹一抹一抹拭掉她嘴唇上的唇蜜,眼神像指腹印上了蜜转为了摇曳烛火般的迷离。
      他闭着眼睛吻下去,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而美好的弧度:
      “你知道我吃东西不喜欢佐料太多的。”
      她愣了一瞬,闭着笑眼,双臂插进了他敞着的大衣,环紧了他的腰。
      他放下的双手将黑大衣裹进了樱桃红大衣,把里头的宽阔茧形裹成了没有人可以看得见的樱桃红色的她的形体形状。
      他只是亲她的嘴唇而已。
      他知道她现在的牙齿已经可以咬排骨了,但还没拆线,他只是吻她的嘴唇,不想触到他缝合的线,他后悔让她曾经当了自己的病人。
      雪落了下去,在他们脸上化了。
      他离开,半睁着迷离的眼,如蜻蜓点水轻啄她微张的唇。
      他也不知道下一啄会在哪,会多快多慢多轻多重,越笑越深,她脸上的血色出来了,比口红和腮红的颜色要艳丽有生气得多。
      她被啄得突然笑了一声,抬起双臂圈了他的脖子:
      “对了,你知道绣绣说我是什么吗?”
      他很不高兴她分心了,而且还是在提他的学生。
      “什么?”
      “学术蛀虫。”
      她勾紧了他的脖子,他不明所以地抱着她的后腰提起来,缓缓地眨眼,她从未笑得这样调皮而俏丽,偏长的微下垂的眼尾也可以弯成旖旎的弧度。
      她张嘴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是学术高树,我是学术蛀虫,我是专门蛀你的。”
      他开心地笑起来,把她的后腰大力地提了一下,脸俯得更近:
      “你来蛀啊。”
      她轻轻地咬住他微笑的下唇,他的眼睛笑了一下,她松牙慢慢的,只一瞬,立即羞怯地低下眼:
      “我现在牙齿还没完全好,你以后当心点。”
      “我等着。”
      说完了等,已经开始期待。
      他松不开双臂,喘息声仿佛外头的雪其实下得很热,呼吸和呼吸挨的太近了,近得他们之间的温度已经是和暖的春天,近得他们对视的目光是桃花落在了春水里。
      “泽泽。”
      那雪都变成了浮动的柳絮,会惹的人痒痒。
      “嗯。”
      他眉眼的笑那么依恋她:
      “我来教教你以后怎么蛀我。”
      他闭眼低了脖子,右手扣住了她慌乱的后脑。
      下颌角在动,脖子上的筋脉也在微微地动。
      他在还不是口腔医生的时候就是最不能忍口腔里有杂味的,可他现在知道了她嘴里的味道对他来说不可能是杂味,他想,他对她来说也同样不可能是杂味。
      他吻的时候在胡思乱想,想得像一千零一夜的又名天方夜谭,他在想如果用舌头给她拆线该怎么做。
      很快,他就发现其实她并不是他的病人。
      他在她牙龈上缝合的线,他原来会无法找到,他只能遇见,遇见也是匆匆一瞥,他无法控制雪想要落在的地方。
      雪没落完,雪落不完,雪在夜里好像一直落不停。
      他闭眼吻了很久,久到天不会计算雪落的时间,只会沉迷天地间的雪景。
      他离开,睁眼的瞬间,换目光吻她,指腹一下下抹着染了唇蜜的红乱的嘴角,她呼出的气是醉人的红乱的暖。
      “学会了吗?”
      “学不会,我很笨的。”
      “再教一次?”
      “不要了。”
      “不要了?”
      她被提了太久,悬空的脚跟发软,站下去时在温暖的黑大衣里打寒噤般地抖了一下,低下头道:
      “学这个要力气的,我没力气了。”
      他很深地笑了起来,紧紧抱住黑大衣里低下头便不敢再抬头的她,平视前方在数雪落了几片。
      没几片就数乱了,他就当是已经数了很久了,低眼问怀里的发顶:
      “现在有力气了吗?”
      她在他怀里摇头:
      “没有没有。”
      他摇了摇她,圈圈紧:
      “那我就再抱一会儿。”
      雪还在落,他不数雪了,数数太费脑子,怀里不动的发顶在积雪,他等了一会儿,心想肯定差不多了,抬手在她发顶拂掉了那一圈半透视程度的白头纱般的积雪。
      “我现在该上课了,你有力气了没啊?”
      “没有!”
      他笑出了声,低眼瞧了瞧她,想到什么,侧了一下手腕看时间,接着很重地咳了一下,咳得低低地贴在他胸膛的瓜子脸震了一震,她也还是不抬头。
      他又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力气啊?你有力气了,我们就去逛格子铺啊,你定的一个小时现还有二十多分钟,你就打算一直站在这里不动了?”
      她倏然一个睁眼,在他怀里抬头跳了一下,头顶撞了他的下巴害他一个痛苦的闭眼也没发现:
      “你愿意陪我去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