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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圣诞过后跨 ...

  •   13.
      阻生齿拔除后的恢复情况很大程度依赖于医生的技术。
      医生水平高,病人年轻,身体修复能力好,加之那颗阻生齿也不算难,童泽因而恢复得极快。
      她甚至想要是她平时多锻炼,新陈代谢高一些,兴许也可以像绣绣考证过的那条论坛评论一样,第二天啃排骨,第三天喝老酒。
      拔完牙的第二天,她回师大交完了开题报告,在食堂吃饭时就已经可以像原来一样吃鸡蛋蒸肉饼。
      当天晚上,她没回学校附近的福兴花园,回了田巷小区住,路上去了一趟超市,将锅碗瓢盆到油盐酱醋全给置办了。
      厨房用品要少则少,要多也可以多,买起来是没头的,她向来不做饭,但也不是不会用厨房,该懂的都懂。
      她一手推着购物车,香叶桂皮八角五香粉白胡椒粉黑胡椒粉等等,看见一份拿一份,而锅的话,她是觉得老铁锅最好,在staub专柜逗留了一会儿,只拿了只炖锅。
      她是正儿八经地打算重新在田巷小区的家住起来——那里离居大附院比较近。
      她有一段很空闲的时光.
      毕业论文的开题已经告一段落,进入了寒假,她的同学都在实习。
      她原本也不打算去做理凭证的实习工作,早就让舅舅叶观明托他在居州有公司的朋友弄了个财务岗的实习证明,所以她很闲。
      所以,也很忙。
      12月25号,她拔了牙。
      12月26号忙完了开题报告,跟导师吕晓栗见寒假前的最后一面。
      她回了一趟福兴花园,理了些日常衣服之类的带去田巷小区,之后又出去一趟买了必备的家居用品,冬至那晚,高睿把屋子打扫的很干净,她就不打扫了,生活必备品按地方摆摆好就行。
      12月27号在家里躺着养了一天,没讲话。
      她和在老家的绣绣用微信聊了大半天。
      绣绣先说的她家里的事情,后母的房子是一定要盖了,她爸爸得投进去几十万,她不甘心,要多留几天再回居州了。
      童泽没多说什么,也没法安慰,只说回来了就好了,眼不见为净,反正以后留在这里,也很少回老家,为后母那家子生气犯不着。
      接着,她也有点缓和绣绣心情的目的,细说了多年前曾和高睿在急诊碰见过的事情,送开题报告的细节,冬至醉酒的细节,也说了圣诞节那天高睿陪她吃蛋糕留宿了一夜,但是非常的正人君子。
      而绣绣向来期待她结束单身,那时也远没有多欢欣,童泽也是理解的,不过自然没去正面说开那些问题。
      但绣绣主动说了许多她所知道关于导师的情况。
      童泽从绣绣那听说高睿应该是一直住在职工宿舍,那时想起了绣绣曾说过晚上去办公室找高老师,他一准在。
      绣绣也告诉童泽,高老师也是居州人,无父无母,早年车祸身亡,他也没有兄弟姐妹,和她一样,虽然这些童泽已经知道了,但也只是按着当时电话里的气氛保持沉默。
      绣绣最后声明,她对童泽追自己导师一事会始终持保留态度,还在最后敬告说,不要常去附院找她的导师,无论为了什么私事都不适合去工作场合干扰对方。
      童泽说她有分寸的。
      12月28号,童泽去了居大附院,没挂号,那天没高睿的号。
      他下午在手术,她便在他办公室门口坐着等。
      她起先根据口外科这一层的火灾疏散图找办公室,但上面没有标出医生办公室的区域。
      她打电话给在老家的绣绣,问到了。
      口外诊室在九层,电梯间对着候诊厅的大门,进去以后,候诊厅有左右两个走廊。
      一个是从候诊厅左边的护士站旁边进去,两边开满各种诊室门的长走廊,另一个是候诊厅右边的短走廊,进去以后,两边主要是器材室和卫生间。
      童泽从短走廊的一间器材室对面的一扇小门进去,又到了一条冷清的走廊,然后才找到了副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外头没位子,她站着等。
      高睿在这条走廊出现的时候,应该是刚从手术室过来,白袍不是很服帖,里面是绿色的手术服,他的眼神也很疲,看见她都没露出异样的情绪。
      她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说车里还有一堆大米、花生油和不粘锅,她搬不动,她过来是让他帮忙搬。
      她进了办公室以后,高睿看她半边鹅蛋脸已经瘦回去了,而且气色也不错,就知道不是牙齿的问题,冷面问了一句她为什么过来,童泽说,天放晴了,所以想见他了,现在见着了,她就先走了。
      12月29日,童泽又来了。
      高睿是周三和周五在学校有课,实验室没硬性日程,按课题进度来,这天是周五,他是上午一二节的课。
      童泽在诊室外等到了下午,他来上班了。
      她跟着他进诊室,脸已经彻底变回瓜子脸,而高睿病人多,她没正经事,他上班时间也就不搭理她。
      即使她挂了号。
      他收了挂号单就没说话,她一言不发杵在格子间挡板外也不走,在认真地把他忍着烦的样子刻在心里。
      那天,她后面等着的是一位带读高中的女儿来看牙的母亲,她的女儿在诊室外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那位母亲以为童泽是复诊拆线,但童泽回说还没到拆线日子,那位母亲便猜测是高医生水准不够,拔牙拔出问题的小姑娘来投诉了,她误会时问了童泽几句,童泽也就顺杆爬恶作剧说高主任把她拔牙拔成了面瘫,一辈子都不能笑了。
      高睿终于没忍住解释说是她是他朋友,来等他下班的,人比较爱捣蛋。
      他让她去外面等。
      童泽走前无比灿烂地咧嘴露出八颗牙齿笑,对那个高中生的母亲说高主任医术高明,跟她说句话,她面部神经就好了。
      高睿在口罩里笑,把童泽拽出诊室后摘了口罩板起脸,训她以后没事不要过来瞎闹,童泽说,今天晚上会下雨她才来的,她把一柄黑伞给了他就走了。
      12月30日,童泽果然还是来了,不过来得有点晚。
      那一天元旦假期放假。
      高睿圣诞节时已经跟同事调了班,来上班了。
      高主任那天上午比实习的学生都勤快,一有空就揽活干,主动帮全诊室的人跑腿拿工具器械,几位进修医一开始受宠若惊的推脱,经几个小护士一点拨也明白了。
      高睿出诊室,经过候诊厅去对面短走廊里的器材室,这样出来一趟便是一个来回,可以盯两次电梯间。
      他摘花瓣似的一次一次猜童泽来,不来,来,不来,几趟后她没来,他便弄错了什么似的,急忙换成这样猜:不来,来,不来,来……
      出来一趟,必然盯两次电梯,偶数,所以这样猜了一定就是会来。
      他又跑了几趟后,她还是没出现,那个“不来,来,不来,来”又变成了怎么还没来?再跑一趟,还不来就不跑了。
      那一趟后,她自然还是没来,那就又变成了,再再跑一趟,再再再跑一趟。
      那个再字就像是三分之一的循环小数可以有无数个三。
      结果,他跑了一上午的腿,她一上午没来。
      中午吃饭时,他想了想前两天她来找他的托辞,开始研究天气预报。
      那一天,
      不晴,
      不雨。
      小雪转大雪。
      他早上出宿舍时,天上在飘小雪,他没拿折叠伞,拿了她给的那一把他嫌累赘的长柄黑伞。
      他午休从食堂吃好饭回来后,就在电梯间晃悠。
      红色数字停在数字1,一直不动,他也不动,红色数字一开始动了,他就踱步,每次开门都赶紧装出经过电梯间要回办公室的样子。
      所以当她终于在电梯门里出现时,他装作回办公室的样子已经十分自然了,她拉住他,他回过头,不去看她,看到电梯间楼梯边的窗户外已是大雪纷纷。
      于是他扭过身,冷脸问她路上都是冰,她是不是又犯懒开车过来的。
      她摇头。
      她也的确是没有开车,走的大路,一路很雀跃地欣赏南新路十字路口的雪景过来的——居州冬天几乎不下雪。
      她拉着他跑下楼梯,他装作没办法不情不愿地跟着跑,他们一路跑到门诊大楼外的一棵积雪最完美的梧桐古树边。
      他把她羽绒服帽子拉起来,她那时举了手机将两人的脑袋装到屏幕里,触拍摄的小圆圈时说,她这个冬天遇见了喜欢的人,所以居州也遇见了雪。
      他看着手机的那张照片,只笑不语,她见他这样,也笑了,也是什么也不说。
      12月31日。
      在科里过元旦假期的护士医生一扫怨声载道,八卦魂燃烧,都在赌童泽会不会来。有个机灵些的小护士说,童泽肯定来,不如赌高医生会不会来。
      今天,高睿果然来了,也是他先到的,一大早就到,他就当花一天假期来医院义务劳动了。
      童泽还是一直没有来。
      有几位与高睿关系近些的当班的同事见他放假还来,心下了然,就玩笑使唤他这个没事人帮忙跑腿拿器械。
      他不去了。
      他没事也不想找事做,静静地赏窗外的雪在等她。
      他感觉她一定会来。
      他到中午都没有等到,下午也还是没等到,但他还是直觉她一定会来。
      童泽是打算下午四点出发。
      出发前,她在卫生间里照镜子,身上是一件杂色暗花细格子圆领羊毛连身裙,她瞧着,觉得和脖子上的黄金坠链不怎么配。
      她套上大衣时若有所思,心想今天肯定要和他一起吃晚饭的,肯定会在办公室的空调房里脱掉大衣外套。
      于是她带着东西走到商业广场去百货店,去买了一条黑色的高领纯羊绒衫,换掉那羊毛裙。
      她今天特意穿一件樱桃红无领茧形大衣,配纯黑色比较漂亮,她的审美取向是简洁的纯色服装,不喜欢过多的图案花色,显得冗杂。
      她是在百货店的卫生间里换的羊绒衫,冬季衣服又多又厚,卫生间又小,一脱一套费了一些时间,赶着走,那羊毛裙又来不及的放回家里去,手上东西已经很多了,就叠好装在了新羊绒衫的纸袋里,摆在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边。
      童泽比计划中到得晚了些,在下午门诊快结束时踩着点进的口外诊室。
      高睿身上是白大褂。
      她一出现,他登时看窗外。
      雪片越来越大了,那一刻,他望着格子间一排玻璃窗外头的白雪,脸一下红了,心里在想,童泽要是说,是因为她越来越想他了,所以今天居州的雪才越下越大了,他该怎么接话,或者干脆不接话。
      不过一转头,他就忘记了刚才小鹿乱撞的烦恼——她哪里怪怪的。
      前几天她搽了香水,今天身上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也是一种香。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在医院食堂闻过类似的。
      童泽的手上拎着一只编织小篮,把里头的中号单层保温盒摆到了他格子间里的桌面上,保温盒是白色塑料外壳,不锈钢内胆,她说,她中午做了糖醋排骨,做多了吃不掉,扔了又舍不得,所以她来了。
      高睿在一片来自暂停手上下班准备的白衣天使、白衣使者的齐刷刷的目光中,飞快地收拾了一下她的保温盒,把她带出了诊室,带到了办公室。
      高睿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不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把两副碗筷分别垫了桌布摆在办公桌上,花色的小桌布,边缘很毛躁。
      她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浅绿色桌布,铃兰花图案,很淡雅的,一块家里用,一块被她裁成了现在带来当桌垫的两小块。
      办公桌中央的大抽屉很宽,下面放腿的空档也很宽,她摆好了两把椅子,叫他洗手过来吃饭。
      他没有出去,用了免洗湿巾擦了手过去,也递给她一包湿巾。
      她擦完了手,他没有坐下去,也没有把筷子拿起来。
      那只诺基亚N97他中午拿出来过,但没有及时收进抽屉,方才被童泽摆菜的时候推到了一边的电话机旁。
      他眼睛一阵刺痛,心想得把那只白手机收进去,但又不能让她注意到他这个举动,第一步便是把那两把椅子撤开一把,复原。
      她坐在那,他撤了自己的椅子,她愣了一下,面子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的,但也只是一瞬就消散了,配合他的意思,立起身来。
      他第二步才是把诺基亚收到抽屉里,还加了些别的东西收进去,一并锁起来。
      他转着钥匙,钥匙串晃荡着,唰啦啦的响着,像是在生气,她立在旁边听了,也不恼,只是一点点用干净的筷子将菜倒回了保温盒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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