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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圣诞夜之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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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巷小区14幢601门口。
      高睿一手提着蛋糕纸盒和玫瑰花,一手揽着童泽。
      她在金银色相间的钥匙串里翻找,他垂着的眉头越皱越深,她一把一把慢吞吞挑钥匙的动作好像那一串不是十几把钥匙而是几百把钥匙。
      “我来吧。”
      她喉咙里应了一声,麻药退了人有些发沉。
      门一开,晨起时被当成空气清新剂喷了一屋的橘调香水气扑鼻而来,此时已是恰到好处的浓度。
      南面的阳台窗和北面两间卧室的窗户都开着,对流通风了半个白天,室内早已经没有半分烟味和泡面味。
      他们转过身,脚下在换鞋,他见鞋柜顶部比较窄,蛋糕纸盒就没摆上去。
      “泽泽回来啦?”
      他听见人声和杂音,把刚要关的防盗门又给朝外推开,对面602林工家的门开着,小外孙女头戴小黄帽,套在校服外头的贝蒂羽绒服敞着,正坐在门里边换鞋凳上穿小靴子。
      童泽从他握着门把的手臂下钻出去,他小心的把蛋糕盒避开。
      “林阿姨。”童泽挨着门框站,笑了笑。
      林工朝高睿使了使眼色:
      “这位是?”
      高睿扶着门在童泽背后,思索着望一会儿林工小外孙女的脏兮兮的小黄帽。
      “你这都看不出来,男朋友啊。”
      小外孙女很满意地笑着瞟了一眼对面601门里一身白大褂的高个男人,起身跺了跺靴子,又蹲下去继续把鞋带解开,打算重新系得紧一点。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她看到蛋糕盒的粉红色蝴蝶结丝带抚着他白润的手指,脸微红得像是喝了半瓶香槟玫瑰色的香槟酒。
      “今天圣诞节啊,你看他们又是蛋糕又是玫瑰花的,明显是约完会回家了嘛。”
      她要把门拉上,他把她的手腕按住,压低声音道:
      “童言无忌,你现在关门就是心虚了。”
      她应了一声,不觉低落地垂下了手,他说完,唇间寂寥,撇开视线。对面的林工,隔着三米多将他们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夸赞般地顺了顺外孙女的双马尾。
      “我说啊,你午觉已经睡过头了还不快点上学去?”
      倦倦的眼皮翻了个精神的白眼,小外孙女揪着书包带子懒洋洋地跨出了门框。
      “下楼慢一点啊。”
      “知道了。”
      小外孙女到601外的下行楼梯时,忽的,脖子一梗,脚从楼梯上收了回来。
      她侧过头看了一会儿601里那身明晃晃的白大褂,得意地眉开眼笑,一个拨浪鼓似的扭头对602门里的林工嬉笑道:
      “外婆,我说对了吧?小童阿姨这样的肯定会找个医生男朋友的,你看她今天又跟个瘟鸡似的了。”
      高睿手里的玫瑰花一坠,他立即去看童泽的脸色,她低了头不敢抬,他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意思去扳她的脸。
      林工笑着在602的门里赶鸡一样的挥了挥手让外孙女快点下楼。
      “你好用跑的了!你下午又想在班里罚站是不是啊?”
      “你讲我干什么?我这是在替小童阿姨高兴呀!”
      小外孙女双脚蹦下了一级楼梯,转头看着601里的一对相互低垂着脸的男女,对林工扬声道:
      “小童阿姨以后再生病就让医生男朋友在家摸摸看看好了,多好呀,还可以省很多的医药费呢。”
      林工要砸鞋子了,小外孙女抱着脑袋逃跑似的飞奔下楼,六楼的楼梯间,大人们的沉默中,那做鬼脸一般的皮得要死的蹦跳声渐渐没了。
      林工勾脚把拖鞋套上去,摇头笑了一声,接着用很歉意的声音向对门尴尬不出声的两个人道:
      “泽泽,不好意思啊,前几天萌萌发烧不肯吃药我就骂她说再不好家里得闹鸡瘟了,没想到她就给记着了,小孩子嘛,她没别的意思的。”
      高睿扶着门,童泽在他手臂前站着,笑着摆了摆手道:
      “没事的,我今天刚拔了牙,是有点瘟。”
      她说完镇定地朝后撇了撇眼。
      “这位是我之前就认识的医生朋友,高医生,我忘了拔牙打了麻醉不能开车,早上开车去的医院,他好心送我回来的。”
      高睿在她背后和对门602的林工眼神交汇了一下,垂眸看着她耳边,笑了笑,心想打印店她也是这么颠倒黑白的。
      “这蛋糕也是我回来的路上自己买的,我麻醉退了人犯晕,他怕摔坏了帮我拿上楼而已,高医生马上就要回医院去上班了。”
      他扶着门把低着含笑的眼,一脸温柔地静静地欣赏她演戏,她说完心里舒了口气,扭过头,见他在取笑她,瞪他,喉咙里飘出来的声音还是很和气:
      “高医生,这位是林阿姨,我父亲以前在厂里的同事。”
      她说完,他抬起了头,笑容转为明朗,脚下踩在地垫上的皮鞋还没换,他把蛋糕盒子放在地上,出去到601那边给林工递名片:
      “林阿姨,你好。”
      他双手递名片,林工双手接过,刚睡完午觉老花镜还没带,垂眸看着,语气抑扬顿挫地道:
      “高睿,副主任医师,附院的啊。”
      “对,就在边上,有事需要帮我帮忙的话,您就打我电话,我是童小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您的朋友。”
      “高主任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他低了下巴,将声音压低到呼吸一般:
      “萌萌长大了还是那么能闹。”
      林工笑了笑,老者的声音低起来很容易:
      “萌萌不是闹,萌萌是聪明。”
      他愣了一愣。
      林工收起了名片,佯作揉眼睛时对高睿眨了眨灵活的眼,拉上门把手时慈祥而活泼地扬高了声音:
      “泽泽,我先进去了啊,你这医生朋友走后你好好在家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来找我,我今天一天都在家的。”
      童泽垂着交握的双手,笑着点头。
      “谢谢林阿姨。”
      602关了门,高睿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601,关防盗门时看到童泽的脸,眉头一皱,别脚跟脱皮鞋的动作恼了。
      “瘟鸡?”
      他咔哒一声关了防盗门才想起来早该把白大褂脱了。
      “你以前身体是有多差,那么大点的孩子都记着了还这么说你?”
      她一听,想起居大校医院那天,没好气把拖鞋丢到他脚边时,看到生日蛋糕的蝴蝶结酒红色纸盒真想踢一脚。
      “你好意思讲啊?你几天前不也咒我最好不是禽流感病源?”
      他挂白大褂时烦躁地锤了一下白大褂的附院简称绣字。
      “我那是因为别的。”
      他换好了鞋,她刚才情绪激动了一阵,平静后感受到了明显的困意,拔了牙不敢晃头只是背手到后头掐手心,倚在鞋柜上幽幽道:
      “而且你觉得我每次来这可能会有精神头吗?我基本都不在这过夜的,今年冬至前我就只是白天呆一呆。”
      他听她那样说,看了一眼白天的这间房子,闻到的那股香水气有些发重。
      她掐了手心,却还是在犯困,迷糊中,看他已经把白袍挂在了墙上的壁挂架,倾身过去帮他按了门把推开了大门。
      “你干嘛?”
      他又咔哒一声把门拉上了。
      “说你一句就不乐意了要赶我?”
      她把白袍取下来往他怀里一塞。
      “我现在不想吃蛋糕了,你还是回去上班吧,开诊没多久还来得及的。”
      “你这人也是有意思,“他把白袍给挂了回去,笑叹说,“要我买生日蛋糕陪你吃的是你,要赶我回去上班的也是你。”
      “我现在突然犯困了,不想吃想睡觉。”
      他闻言侧头,见她眼睫毛真的在打架,瞌睡兮兮的,便轻轻地横着手臂揽她的背,慢腾腾地往主卧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蛋糕盒子没有翻,继续走。
      他推开了房门,进到主卧,她听到两双拖鞋步调一致的轻柔的脚步声,有点舍不得他等会儿就要走了。
      “我以为我至少要下午三点才会困的,我不困的话我才不会赶你,只会叫你翘班陪我吃蛋糕。”
      “翘班?”
      他让她坐到床边的紫缎红木圈椅里。
      “你想得太多了,我是不会为了你翘班的。”
      他转身看到白羽绒被叠成了整齐而方正的样子,很开心地笑了一笑,弯身打开来。
      “我已经跟同事调过班顶我了,元旦我值班,今天我休息。”
      “副主任的班说调就能调啊?”
      他铺床时,满眼被子的新新的白,玩笑道:
      “副主任的班当然不能说调就调了,但是从来没调过班没请过假的好人缘的副主任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调的是元旦的班,人家也挺乐意的。”
      她抱着膝盖坐在圈椅上,他铺好床直起身,转过来对她指了指床道:
      “你自己躺上去这点路我不抱了。”
      她冲他皱了皱鼻子,下椅子走到床边。
      “那你这班调得可真亏,一天调成了一个下午。”
      他打开空调,嘀嘀地调了一会儿风向,去窗边把紫粉色的提花窗帘哗地一声拉上,里头的遮光布遮得室内一片漆黑。
      “亏不亏不是看时间长短。”
      他按亮床头灯给她盖被子,她躺在软乎乎的席梦思上愈发迷糊了,空调嗡嗡嗡地送着喷热的吹不到她的脸的暖风。
      正午过后的漆黑的卧房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日最短夜最长的冬至之夜,她一笑,勾住在掖被子的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那是看什么?亏不亏的。”
      他坐在了床畔,双手及时撑在她两侧的被子上,脸一红。
      “给你调班的是美女医生吗?你让她多赚了半天假所以你觉得不亏?”
      他凝视她的脸,脑海里浮现了她穿白大褂的样子。
      她麻药退后的牙龈缝合处的痛感,让缓缓睁闭的黑漆漆的下垂眼的水光里充满了麻药正在起作用时的迷离。
      “还是这半天你和我在一起,所以你觉得这种调班法不亏?”
      她和他对视着,她缓缓地缱绻地眨了一眨眼睛。
      “和我,单独在一起。”
      他不说话,动了动脖子。
      可脖子后头突然袭来的一股皮肤间的摩擦感让他不敢再动了。
      他右手撑着,伸过左手要去床头柜按开百合花磨砂灯罩的床头灯,指尖还没够到金属底座,眼睛一眨,灯早已是亮着的了。
      他收手到原处继续按着被子,回眸,仔仔细细地凝神注视着她,那么近,近得眼前只有他的一张脸再没有别的,她的眼神变怯了。
      “你觉得我很不要脸是不是?”
      “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看了一眼按在床上的手腕上的钢链表,抬眼时,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现在是十四点零五分,已经过去一大半了。”
      他温润的唇离开,她还勾着他的脖子,缓缓扑闪的眼睫毛似乎散开了橘子味的香水气,他没起来,双手仍按在她身侧的被子上,指缝间鼓起的羽绒被面已经回陷了下去。
      “睡一觉,醒来后我们一起吃生日蛋糕。”
      她眨了眨眼,额头上的吻痕被他说话时的气息吹得痒痒的凉,她从他脖子上下来的手按在床上要坐起来。
      “那我不睡了,”
      他双手轻按下她的肩头,柔声道:
      “睡一会儿。”
      她动了动肩膀,压在枕头上的黑头发也动了动。
      “我直接睡到第二天怎么办?我四年前拔牙就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他浅浅一笑:
      “我不是在吗?就几个小时,我会叫你的。”
      她躺着不动了,除了眨动的长长的眼睫毛。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拿被麻醉药瓶扎过的左手大拇指指腹轻而缓地抚了一抚她没拔过牙的右边面颊,柔声道:
      “第一次生日蛋糕,总不能一边打瞌睡一边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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