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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冬至傍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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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泽!”
门将关未关,林炜成探手挡门。
童泽刚才在门后看不见他一心关门,被什么堵住了还使了劲,他嗷嗷叫唤起来,她头疼地再次将门打开,无奈地瞅了瞅背手到身后的林炜成。
“严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来还有一件事。”
他打断了她,拿着一个扁扁的绒布盒子的一角递过去。
“童泽,25号我请了假去北京参加本科舍友的婚礼,没法找你。”
童泽垂眸瞥着那盒子说:
“林炜成,我不过生日的。”
林炜成无措的手有些僵。
“你当是圣诞礼物好了。”
她抬眸,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林炜成,我不收,不是因为贵重,这个你是知道的,我没理由也不愿意收你的任何东西,没有绣绣,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有了绣绣,我们也仍然是不认识。”
林炜成有些怔。
童泽说完关门,这次小心翼翼。
门缝变窄,一秒的时间,她被那个冰冷走廊里的红肿手背吸引了视线,快要关上的门里挤出一道冷冰冰的风钻到自己衬领里的脖子,激得像是钻了冰水。
童泽想着他在口腔科实习,手上的活不会轻,又把门推开了。
“总之你自己赶紧去看一下手,刚才,对不起。”
他把手背到身后,也把绒布盒子背到身后。
“今晚我请你吃饭好吗?”
“我不饿。”
“……”
童泽被他无语的表情弄得自己也觉得尴尬了。
“我刚才在食堂吃得很饱了,现在还撑着,估计晚上吃不了什么,而且晚上我也不在这里。”
“我有话对你说,是最后一次了。”
林炜成扒着门框,她迎着他的视线,又从寝室走了出来,好像那块男士钢链表是宿舍里不能见人的东西。
尹绣绣的宿舍,尹绣绣导师的腕表,尹绣绣寝室外站着尹绣绣导师的另一个学生,而这一切跟他们没关系,只有童泽在莫名其妙的心虚。
她垂着头,腰后的手寝室门紧紧拉上。
“你就来吧,我们吃个饭,也许之后我就不缠着你了。”
童泽一听,抬眸瞧了林炜成一会儿,明白他终于有了决意,替自己松了口气也替他高兴。
林炜成以为她在酝酿婉拒的说辞,开口道:
“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可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我就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好好聊一次天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他按着门框边的走廊墙壁,轻声道:
“元旦,我妈在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你就和我吃一次饭吧。”
童泽沉默。
他见她仍然不松口答应还思考了那么久拒绝的措辞有些气,几乎都想撂下一句你不必为难就转身走。
而她只是在想,今天是冬至。
冬至。
这两个字,她可以想很久很久。
“南新路那家南鹿,下午四点半,你早点来,不然会等位等很久。”她说。
9.
冬至,一年中黑夜最长的日子,每年居州的这一天,五点过了,天就开始黑,而夜幕彻底降下也用不了半个小时。
四点,南新商业中心广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这个十字路口一直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
二零零三年是,二零一七年也是,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商业中心汇集起了全市年轻人的人气将陈旧的繁华变为了靓丽的繁华。
童泽把车停在了田巷小区的车位,走过来的,路不多,她本不想走,但是今天心里有事情,她想边走边想。
老人民广场的南新路地铁口外,她在那站了很久,双臂搁在隔开人行道与非机动车道的护栏栏杆上,面朝十字路口的西向宽阔大马路,随意的目光转来转去。
看车流。
看人群。
看大楼。
林立的高楼很多,远处那一幢居大附院里最高的门诊大楼,没被南新广场最矮的A幢挡住,也有些低了,但依旧是一抹身处玻璃大楼之中的最为与众不同的绿色。
墙体的色彩就像是童泽小时候在少年宫兴趣班上把绿色颜料溶了过多的水的色度,水墨画的色彩,陈旧,肃穆,庄重。
她将目光朝东面转去,没有夕阳的东面。
南新路人行天桥,如今在四周杂乱无章的大楼的包围下也显得没什么存在感,她记得小学三年级离家出走,在当时算是非常巍峨的南新路天桥充当了一次她的保护伞。
“泽泽?”
尹绣绣惊讶地唤了一声,很快就想起今天是冬至,她肯定不在学校边上的福兴花园住,而会出现在这附近也是当然。
童泽听出了是尹绣绣,转过头已是微笑。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我们今晚要聚餐,开学一直忙开题忙实习都没见过新上来的师弟师妹,开完题林炜成提了,高老板说今晚没事我们就定了今天。”
“是嘛。”
童泽淡淡地应了一句,表情凝住。
尹绣绣没注意到她的变化,猛地凑到她面前,双手力道很大地抓了抓头发,童泽这才惊讶地发现她那头漂亮的深黑长发荡然无存。
她的脖子线条露出来很漂亮,短发发梢触肌肤似吻,童泽从遇见尹绣绣的那天起就没见过她短发的模样。
“好看吗?”
尹绣绣左右摆了摆头,还像是以前甩长卷发时的动作。
“好看,好看死了。“童泽过去摸了摸她的短发,洗发剂清新而独特的味道很勾人,“还专门弄了个新发型,和你老板吃个饭你就这么高兴啊。”
淡淡的陈述句。
童泽有一秒的出神,就在她忙想着说些什么补救刚才那自以为会是酸溜溜的语气时,尹绣绣突然挎住了她的手臂。
“哪是因为我老板啊,过几天我请了假回家,你到时候不要太想我啊。”
“怎么突然要回家了?”
“连着元旦还有后面几天统共休一个多礼拜,我想回趟家了,我爸,他昨天在电话里跟我说他要盖房子,小妈撺掇的。”
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务事概括起来就一句话:有了后妈,亲爹变后爹。
童泽脸色一沉:
“你心情不好。”
尹绣绣习惯性地去绕一绺长发,指尖撞到了空空的大衣领子上,闷闷的戳痛了一下锁骨。
“还行啊,我都习惯了。”
尹绣绣清了清大脑:
“你在这干嘛呢?”
她知道童泽这个点一般都在家。
“看人想事情。”
尹绣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
“你开题的事,别想太多,你导师都不急的话你也没必要愁。”
尹绣绣应声心中泛出一些异样,恍然间想起童泽不是会为这些事情烦心的人。
“泽泽。”
“怎么了?”
“是不是,其实你是在烦林炜成下午去找你了?”
“不是。”
“那你怪我多嘴了吗?”尹绣绣道。
“没有,你是关心我我知道,包括别的那些,你都是为我好。”
童泽望着天空微笑道:
“绣绣,你是我的朋友,你为我好怎么会是多嘴呢。”
尹绣绣低眸笑笑,在童泽身侧立着,不做声,便循着她的视线也去看天,这个时刻的街,最吵闹的下班高峰期,日出而作的上班族们日落而归,夕阳将近时最美。
“泽泽,其实我这些年也感觉的出来,你为什么这么反感林炜成,还有其他人。”
童泽对着黄昏笑:
“那就不要说出来。”
尹绣绣对着黄昏也笑了:
“我又没想说。”
童泽站在街上的夕阳里,眼白与夜黑色眼珠相接的边缘,模糊的样子像要融化在蒙在眼睛里的那层薄而朦胧的橘红色余晖中。
尹绣绣莫名觉得应该说一些宽慰的话,但不清楚童泽究竟此时在想什么,也就在她边上陪她看夕阳。
她当然不知道答辩后童泽遇见了高睿,还有高睿说的那些话。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童泽发怔,望天幕,一双漆黑的眼睛因沉思而疲惫地半睁着,眼尾略下垂的弧度缓和变平。
有关高睿的一切就像是天幕上的晚霞,还来不及说清是红色橙色还是橘色,短暂的落日之景就已经要结束了,困惑不解变成了莫名的留恋。
童泽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她下午开车环城逛了好几家百货公司,已经新买了手表,
“绣绣,我再随便走走。”她的眼色朝身后地铁站临近晚高峰开始拥挤的出口飞了一飞,“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说完就飞快地跑开了。
尹绣绣站在原地,上半身朝她离开的方向倾了倾。
童泽跑得太快,绣绣就没来不及将那句“我今晚聚餐就在南鹿我可以陪你再逛一会儿”说出口。
9
工作日,五点不到,南鹿门口还没有等位的人,服务生领童泽和林炜成绕进一处屏风来到A区6桌。
大堂正中央区域的四人桌。
现在客流量不高,看是相貌不错的年轻男女进餐,服务生还没忙开也就琢磨着排了比较好的位置。
所谓比较好的位子,主要就是私密性。
那处绣花屏风隔开了四人桌一侧的走道,而不设屏风的另一边,也隔了最宽的主上菜道与旁边的一排桌位遥遥相对。
这一餐比较郑重,童泽不想扫码点菜叫了菜单,服务生将铅笔和菜单交给她,林炜成抱着的胳膊摆在桌面上,隐约有种不适。
他还是第一次请女生吃饭由女方定时间、定餐馆,现在菜单也是女方拿着。
童泽低头扫视着熟悉的菜单:
“对了,绣绣说你们今晚有聚餐,你不用去吗?”
“不去了,我来之前跟高老师讲过了。”
高老师,一天之内哪里都是他,童泽无所适从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柠檬水,将菜单递给对面。
“还是你点吧。”
“有什么忌口的吗?”林炜成接过菜单。
“不要海鲜,其他都可以。”
她说完才想起南鹿并没有什么海鲜。
他也知道南鹿没有海鲜特色菜,那就是满菜单随便点了,勾了几道凉菜,几道热菜,铅笔停了下来,他想到什么,问:
“你喝什么?”
“你定吧,我都可以。”
“酒,行吗?”他试探地看着她。
“可以。”
“都可以?”
“都可以。”
“白的,你也可以?”
“可以。”
“好。”
林炜成点了一瓶绵柔型的白酒。
他将勾好的菜单按折痕折得整整齐齐,交给了服务员。
他喝柠檬水之际朝前瞄了一下童泽,她就那样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微微垂着一处虚空的地方,好像桌面下是美丽的深渊。
不是发呆,安宁的样子像是在等待。
等待结束。
林炜成现在明白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对他,仿佛是象棋盘上一只就停在帅边上的车,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要往哪走。
一旦走出去,她就将军收局,所以才一副一切都任由他的淡然相,
像看戏,
像旁观纵容他的那些无用功。
林炜成此刻突然有点钦佩自己耐心地在她身上耗了一年之久,别人花时间在他身上,他花更多的时间在她身上,等她改变心意。
“童泽,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哪里吗?”
“居大图书馆的电脑房吧,那天绣绣在选课,我闲着就陪她去了。”
童泽说完想起当时绣绣快把鼠标给砸了,研究生选课系统真的比本科时难用太多,不禁莞尔一笑。
服务生先上酒,过来的身影打乱了光线,童泽抽回了注意力才接住对面林炜成投过来的自嘲的目光。
“难道不是吗?”
“不是,”林炜成接过服务员开好的酒,说,“当然不是。”
“那……”
童泽拖长了尾音像在等他下文,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现在明显应该做点这样的回应才算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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