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安在》鹿死星辰

23、查岗（修）

　　第二天，拜“扰乱治安”一整晚的顾某人所赐，“闻鸡起跑”的叶队果然不负众望赖了床。

　　醒来时，阳光隔着窗帘薄薄的洇进屋内，冰封的天气也快到了暖意春生的时候。
　　叶轻舟低头看到顾蠡正扒拉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瞬间腰背酸疼得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奈何自己也动不了，作罢。
　　顾蠡哼哼唧唧醒了过来，眯着眼摸到叶轻舟的脸，凑上去就不客气吧唧亲了一口。
　　叶轻舟不堪其扰，捏着他耳朵把他拎开，问道：“你干嘛老喜欢把我床单被套都换了？”
　　顾蠡：“你那灰白条纹的太禁欲了，影响我超常发挥。”
　　叶轻舟揉揉一大早就跳个不停的太阳穴：“你不需要超常发挥了，我吃不消。”
　　顾蠡认真点头：“那今晚我们来一轮常规赛！”
　　跟流氓不能讲道理，叶轻舟扶了下额头，再次作罢。

　　叶轻舟把不知什么时候又钻进自己领口里的那颗脑袋拎了出来：“你今天跟我去分局交代你的问题，省得他们来找你了。”
　　被迫钻出来的那颗脑袋：“你看看你这话说的，我这叫主动配合调查。”

　　三天后，孤儿院那件事已经发酵得枯竭见底，如一滩浑浊的乱流水，经过短短的积蓄沉淀，淘尽泥沙，分出了本该有的层次，自然显出了真假。

　　那条新闻的微博底下，有谴责顾蠡不按规矩办事、质疑他照顾孩子的意图的；但也有力挺顾蠡的，还有一部分网友把单身男性收养权问题拿出来讨论了一番。
　　网友评论观点鲜明对立，互相怼得再激烈左右不过敲敲键盘，高谈阔论始终要靠双眼双脚来寻求真相。
　　警察调查这头，分别询问了孤儿院的管理人员、护工以及妇联马萍萍和那些因为有意向收养文佳佳而与顾蠡接触过的人，都一致为顾蠡作证。当分局的警员来到孤儿院询问文佳佳时，刚拿出顾蠡的照片，文佳佳就抢了过去，炫耀地指着顾蠡对警察说：“顾爸爸！”脸上幸福快乐的神态已经回答了一切。
　　叶轻舟同志因为与顾蠡的特殊关系而被停职了一天请去分局问话。
　　调查结束后，刘桐在律所的官微发了公开声明，澄清了顾蠡照顾文佳佳的来龙去脉。
　　朱泽福利院连同上次案件暴露出来的问题一同被有关部门责令整改。

　　连日来众人的东奔西跑总算没有白白浪费，给了公众一个透明公正的交代，这件事至此终于尘埃落定，顾蠡所担心的佳佳之前的案子被牵扯出来的事终于没有发生，让他松了口气。

　　两周后，叶轻舟陪着顾蠡“偷偷”摸进孤儿院，在方主任的带领下，远远看了一眼文佳佳。
　　在这件事后，顾蠡想要再私下带佳佳出去已经不太可能了，他本人也不再适宜频繁出现在这里，他今天就是来看一眼文佳佳，接下来就是回去操作收养佳佳的事，直到把她合法合规地带出孤儿院。

　　文佳佳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粉红色“叶轻舟”，顾蠡看着有点伤感，吸了吸鼻子刚想离开，佳佳不知怎么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顾蠡和叶轻舟，立马飞奔了过来。
　　“顾爸爸！”文佳佳伸手要顾蠡抱。
　　顾蠡手臂动了动，想起什么，最后还是没有抱她。
　　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佳佳，顾爸爸和轻舟爸爸要出门工作一段时间，你在这里乖乖的，要听方主任的话，一定要等顾爸爸来接你。”
　　文佳佳仿佛在顾蠡眼里看出了什么，突然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你……你不来了吗？”
　　顾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不会的，你相信我。”
　　文佳佳红着眼睛又看向叶轻舟，此刻叶轻舟眼睛也通红，硬忍着才没哭出来。
　　顾蠡拉了拉佳佳的手：“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多跟阿姨和小朋友们讲话，你相信顾爸爸，要等我。”
　　文佳佳趴在顾蠡肩头哭了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嗯，等。”

　　顾蠡走出福利院，手撑在叶轻舟车门边低着头好不容易才缓过难受的情绪。
　　叶轻舟握了握他的肩，顾蠡点头道：“没事儿。”
　　“收养佳佳的事，你已经有眉目了？”叶轻舟问。
　　顾蠡没有看他，低着头“嗯”了一声。
　　叶轻舟没有追问下去，俩人驱车离开。

　　傍晚，叶轻舟正在厨房下面条，顾蠡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假装拿了包烟去了院子接。

　　“喂，安妮。”
　　“顾蠡，我到罗城了，刚下飞机，我把我住的酒店地址发给你。”
　　“好，明天我会去找你。”

　　顾蠡刚回客厅，叶轻舟正端着面条出来，漫不经心问道：“谁电话啊？”
　　“这就开始查岗了啊，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顾蠡笑着亲了下他耳朵，然后搓搓手准备洗手吃饭去了。
　　叶轻舟望着顾蠡若无其事的背影，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晚上，叶轻舟坐在院子里那张躺椅上看着天空发呆，顾蠡走出来点了根烟，扒拉着躺椅扶手蹲在了叶轻舟身边。
　　顾蠡：“你怎么躺在我椅子上，当初买的时候你可是极力反对。”
　　叶轻舟抬手揉着顾蠡的耳垂：“你还换我床单呢，我说你了吗？”
　　“啧，你这人真记仇。”顾蠡侧过头，追着叶轻舟的手腕一下一下亲吻。
　　叶轻舟转头问他：“妇联那里你还去不去了？”
　　顾蠡：“不去了，我那事儿之后多少有点影响，省得给别人添麻烦，维权讲座的课件和资料都做好交给刘桐那里另一个律师了。”
　　叶轻舟：“嗯，那马萍萍那里帮你张罗的事呢？还有进展吗？”
　　顾蠡：“之前找的也都见过佳佳了，目前还没有能确定的。”
　　叶轻舟正色道：“那么，你既然说有眉目了，到底找了谁来收养佳佳？”

　　顾蠡原以为他只是跟自己闲扯，没想到他话赶话问到了这件事，一下子被问得有些慌乱。
　　“那个……我是有些想法，但是现在还没有能确定下来，能让我八字有一撇了再跟你商量吗？”顾蠡小心翼翼觑着叶轻舟的脸色。
　　“随便，你本来也不必每件事都跟我说。”
　　“欸不是……”顾蠡刚想狡辩，叶轻舟起身要回屋里。

　　顾蠡并不是有心要瞒他什么，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安妮的身份实在有些敏感，这事到底接下来会走到哪一步他也实在没底。

　　既然语言无法解释，那就只能用行动了。
　　顾蠡走在后面一把抱起叶轻舟，在怒斥声中一溜烟跑进卧室踢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