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安在》鹿死星辰

22、不倦（修）

　　顾蠡能去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叶轻舟开车从律所到孤儿院那几条路上来来回回找了两个多小时都没见到人影，可他实在想不出才回国没多久的顾蠡究竟可以去哪里。
　　叶轻舟回家后往小区东面的粉红色滑梯那儿看了一眼，依然是空空荡荡。他只得停下没头苍蝇似的寻找，拖着疲惫身体回了家，准备在家守株待兔。

　　傍晚时分，家里窗帘全部拉上后只剩一片昏暗，叶轻舟打开灯，隐没在一片漆黑里的顾蠡随着灯光赫然出现在眼前。
　　叶轻舟顷刻间听到自己悬着的心稳稳当当落了回去。

　　顾蠡蜷缩着坐在沙发边的地上，头发胡乱支棱着，嘴里叼着忽明忽灭的烟，疲惫了一天后胡渣冒了出来，整个人显得颓废不堪，跟那个光鲜帅气偶尔犯贱的顾律师实在不是同一个人。
　　叶轻舟走过去揉了揉顾蠡的头发，瞧了一眼他手边戳满了烟头的烟灰缸：“还知道拿个烟灰缸，没往我地板上摁烟头，说明还没丧失理智啊顾律师。”
　　“烫坏了怕赔不起你，以身相许你也不要，我现在还是众矢之的，实在是不值钱。”顾蠡轻笑一声，把烟头掐了，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轻舟，也许一开始我就该听你的。”

　　叶轻舟陪他往地上一坐：“如果你听了我的，那佳佳这半年来的快乐和成长谁来给她。顾蠡，你在佳佳这件事上，只犯了一个错误。”
　　顾蠡抬头看着他。
　　“就是任性。在你手里曾经失去过一个生命，所以这一个，无论如何你都希望她幸福快乐地生活，而不仅仅只是活着。”

　　顾蠡又掏了根烟出来：“轻舟，我不在乎自己怎么样，可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怕因为我一时执意，以为能给这孩子安排最好的生活，却带给她伤害，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去扒开她被侵犯过的伤口，我会自责一辈子。”
　　“我们终究是个体，和管理者的角度自然不同，手捧善意全心付出，也会显得微不足道备受质疑，”叶轻舟将他手里那根烟收走，“但不能因为这样我们就不去做了。管理自有管理的漏洞可补，我们也还会有其他办法继续守好她。”
　　顾蠡看了看他：“这事还有可能会牵扯到你。”
　　“我？”叶轻舟勾唇浅笑，不答反问，“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现在开始轮到操心我了？”，
　　顾蠡一时语塞：“……”

　　叶轻舟什么也没再说，只沉沉望着顾蠡，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了，比他跟顾蠡之间任何一个吻都要猝不及防，顾蠡瞳孔收缩了一下，嘴上灼人的温度让三魂七魄都晕晕乎乎散了去。

　　叶轻舟的吻点到即止，温柔地放开了他。
　　顾蠡懵了：“你……”
　　叶轻舟： “你说你担心我会被牵连，这就是我的回答。”

　　顾蠡根本不相信永远走背字的自己会被一个叫“叶轻舟”的大甜饼砸中，他自嘲地笑了下：“你是在担心我是吗，担心我这个对儿童心怀不轨的禽兽会想不开，所以安慰我……”
　　“闭嘴吧你，敢情你平时那张嘴都是用来唬人的，关键时刻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叶轻舟轻轻叹了口气，曲起手指刮了刮顾蠡微微冒出的胡渣，说：“我没事的，你也会没事，咱俩一起面对。哪怕到了最后千夫所指，连你自己也不相信你自己了，我也信你，因为你是顾安在的爸爸。”

　　顾蠡黯淡的眼神忽然开始闪出晶莹的光亮，分不清是泪光还是什么，他呼吸一颤，拉起叶轻舟往旁边沙发里一倒，顺势欺身压下。混乱的拥吻间，叶轻舟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让顾蠡的热血疯狂沸腾起来，他的手拂过叶轻舟额前的头发，低声问他：“你想清楚了吗？”
　　叶轻舟用更温柔的吻回应，停下的片刻，他在顾蠡耳边轻声说：“我大概是‘异性+顾蠡’恋”。
　　顾蠡的眼神里闪现出陌生而急切的渴望，他的嘴唇微微发红，一伸手摸到了茶几抽屉里他俩冬天共用的一罐绵羊油，取出来后他又犹豫了，顾蠡和叶轻舟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会儿，同时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叶轻舟想，也许老天已经兑现了他祈求的那半分幸运，可能到了他回报的时候了，于是他很快就替顾蠡做了决定：“这世上没人能比我扛疼。”
　　顾蠡的眼睛倏地一睁，听懂了叶轻舟的意思，

　　顾蠡翻身压下，电光火石那一刻，他感受到叶轻舟眉头紧皱，浑身颤抖得厉害却一声也不肯吭，粗重的每一下都伴着叶轻舟沉重的呼吸，顾蠡轻轻俯下身吻着叶轻舟额头湿透了的头发。
　　叶轻舟强忍着疼痛，只低声喊了一声：“顾蠡……”
　　顾蠡用手抚着他汗湿的头发，轻轻在他耳边说：“我爱你轻舟，口头承诺也有法律效力。”

　　不知第几次，顾蠡终于收拾了激烈的情绪改为细细琢磨，仿佛要把前半生所有耽误的感情和后半生所有许下的承诺一并交待在叶轻舟那里。最狠那一刻时，叶轻舟将顾蠡拼命拉下，他要在最动情的时刻攫住顾蠡的唇齿，和他一寸一毫不想分离。

　　不知天昏地暗的这个傍晚一直延伸至深夜，叶轻舟残存的意识终于随着顾蠡在身体里纵情的爆发而四散开去，情话却还在不知疲倦地游离，和夜空中的星火莹莹悠然相遇。

作者有话说

　　顾律师果然老房子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