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安在》鹿死星辰

15、既遂（修）

　　顾蠡是被"闻鸡起跑”的叶队摔门声音吵醒的，他揉眼睛回了回神，突然挺尸坐了起来。

　　昨晚上干嘛来着？

　　顾蠡坐在床上揉着鸡窝头想了会儿，昨晚梦里顾安在又挠他痒痒，挠得他好久没那么心旷神怡了。
　　再往前倒点，做梦前在干嘛？
　　他记得自己是按着狂跳的心脏跳上床的，顾蠡猛地睁大眼睛——昨晚好像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对叶队“耍流氓”来着。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既遂了没，这事关量刑，顾蠡反复想了下——
　　靠，未遂！

　　简直360度大回旋无死角尴尬，顾蠡揉着脑袋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双手摸了摸自己昨晚的“作案工具”。

　　在那个吻堪堪要落到叶轻舟嘴唇前的0.1秒，叶队以发达的运动神经躲了过去，慌乱间，顾蠡心虚地仓促结束了那“五块钱”的塑料陪聊业务。

　　他记得回房间前，叶轻舟对他说：“带佳佳来玩吧……如果你想的话。”
　　顾蠡抓耳挠腮匆忙点了点头，立刻跑回房间把自己蒙成了鸵鸟。

　　所以叶队到底生气了没……顾蠡边刷牙边腾出美利坚时差琢磨着、

　　“唔，应该没生气，否则我应该早就被揍了。”顾蠡刷完牙垂头丧气去院子里抽了根回魂烟，正发着呆，听到叶轻舟回来的声音。

　　晨跑回来的叶队并没有因为昨晚顾律师的胆大妄为而忘记给他投食。

　　餐桌上，顾蠡掀起眼皮观察了下叶轻舟——神色淡然，眼神平静，还是一样的禁欲寡淡，没什么异样。
　　“周，周末，周末，那个，周末我接佳佳来玩？”顾蠡问出这话时竟然声音有点虚，也不知是被吓得肾虚还是心虚。
　　“当然行，”叶轻舟专心啃油条，眼都没抬一下，“你怎么突然结巴了？”
　　“啊没没，我我今天去趟律所。”顾蠡逃难似地跑了出去，他今天没敢穿叶轻舟的鞋，踩着他自己三万块的鞋当拖鞋一样跌跌撞撞出了门。

　　见顾蠡走远了，叶轻舟扔下手里的油条，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薄汗。

　　那个吻虽然未遂，但“被害人”却是受到了无形的杀伤力的波及，叶轻舟心里在意的并不是顾蠡未遂的吻，而是他忽然意识到，在顾蠡吻过来的一瞬间，他的身心忽然头一遭发生了背离，虽然靠身体本能躲开了，但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其实内心深处竟然压根没想躲。

　　周末。
　　文佳佳被叶轻舟领进书房，书桌上放着一个还没开封的高达模型盒子，是一个1：144的粉红色扎古。
　　叶轻舟把盒子开了封，拿出模型的零件，又抬出一筐制作工具，问她：“你陪我一起拼，可以吗？”
　　文佳佳聚精会神地看着叶轻舟，又摸了摸模型盒子，嘴角轻扬着点了点头：“嗯！”
　　顾蠡摸了摸下巴：“可我们佳佳是淑女，你确定要让她玩高达？画风有点感人啊，难道不应该玩个芭比什么的？”
　　叶轻舟：“芭比？那我可不熟，要不你来？”
　　顾蠡忙摆手：“别别，我看高达特别合适！”
　　文佳佳显然对芭比也没什么兴趣，她连忙指了指封面上粉红色的机器人，开口说：“要这个！”
　　叶轻舟揉了揉她头顶：“还是佳佳有眼光，我可是跑了好几个模型店才找到这个粉红色的，老板看我眼神都不对劲了。”
　　顾蠡想象叶轻舟捧着粉红色高达的画面，登时捂着嘴有点牙疼。

　　三人在书房拼高达拼了一个下午，叶轻舟教她用偏口钳把零件一个个剪下来，文佳佳力气小，但手却非常巧，再小的零件都能剪得极其细致，他发现这孩子虽然沟通有障碍，但做事却有着异于同龄孩子的专注，RG的零件又小又多，却没见她有一点走神。

　　拼高达是一个细致又费时间的过程，叶轻舟没讲究进度，陪佳佳把零件水口磨了又磨，整得非常细致漂亮，只完成了一小部分天就黑了。

　　文佳佳应该是非常期待这个模型成型的样子，捧着盒子上的成品照片看了又看。
　　叶轻舟和顾蠡躲在书房门口看着她，情不自禁露出老父亲般的满意微笑，俩人偏过头对视了一眼，忽然想起那天未完成的那个吻，都有点尴尬地瞥开了眼神。
　　顾蠡偷看了叶轻舟一眼，竟然发现他的脸有些泛红，谁让他长得太白，不怪顾蠡眼尖。

　　晚上，顾蠡给佳佳洗了洗脸和脚就让她到床上睡了，顾蠡在床边等孩子睡着了才走，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等孩子睡着了，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也很微妙，让顾蠡的心又一次像栽进了棉花堆里一样又酥又软。

　　顾蠡退出房间时，叶轻舟刚从院子里抽完烟进来。

　　已经近12月的天气，罗城的气温降得厉害，室内空调打得很暖和，顾蠡看到叶轻舟裹着一身冷空气钻进屋里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只要有叶轻舟在的地方，他总是一步也不想挪动，虽然常被他逼着洗碗拖地晾衣服，但他总觉得这世上做不完的家务都因为叶轻舟而让他变得心甘情愿，这是五年多婚姻都从没有给过他的感觉。
　　和屋外的寒冷截然相反的这个家的温暖，是叶轻舟给他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蠡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叶轻舟见他愣着，手伸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顾蠡没反应过来，叶轻舟看他愣神的模样有点傻，冲他弯起眼角笑了笑，又径直往浴室走去。

　　一切都那么顺当，也那么自然。

　　顾蠡突然站起来，走到叶轻舟身后，从后边温柔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没有给意志坚定的叶轻舟同志反应的机会，既遂得不能再既遂了。顾蠡紧紧抱着他，闻到叶轻舟身上没来得及散去的带着寒气的烟味。

　　“你怎么了？”叶轻舟第一反应是看了下顾蠡的房间，确认孩子没有吵醒。
　　“轻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谢你对佳佳好。”顾蠡蹭了蹭叶轻舟的颈窝，继续说，“还有，谢谢你收留我。”
　　叶轻舟打了下正圈紧自己的顾蠡的手，笑笑说：“我收留你？明明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顾蠡抿唇笑笑，在叶轻舟耳边轻轻说：“那天吻你不是情不自禁，虽然没得逞，但作案动机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我可能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