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谦君子》平菇腐竹娃娃菜

30、凋零（一）

　　千谦去了医院。做了心电图，胸部ct和睡眠质量检测，可是检查的接过显示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的毛病。
　　千谦又去了耳鼻喉科，认为造成自己呼吸不畅的原因可能是鼻息肉，可是B超结果显示千谦鼻腔里干净的很。正当千谦准备离开的时候，医生随口说了一句：“你可以去精神科看一下，说不定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千谦明白，看来自己真的出问题了。看着手上一张张表示正常的化验单，仿佛上面写满了饭馆女人的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想追求的依然是小时候喜欢的。不是怀旧，不是固执，而是对当初爱的执着，或者说这是一种缺憾吧，从小到大，只有一件事情是失败的，那就是那个饭馆女人，或因为得不到而变成生命里的缺憾吧。
　　千谦连夜买了一张火车票回了家。对妈妈说想家了，回来看看，可是整夜的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饭馆里忙碌的女人。
　　没想到花了三年的时间用来忘记你，整整三年啊，可没想到再见到你的时候，这三年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
　　回到学校后，依然和小秋保持着关系，可是他能感觉到那种新鲜感正在一点点的消失，小秋还是像以前那样热情，可是千谦却提不起兴趣了，他一直以为小秋就是他想要的人，和小秋在一起才是自己最想要的生活，可是这才过了一年，再次见到饭馆女人的时候，这种幻想生活就变的不堪一击，一碰即碎。
　　千谦感受到了深深的愧疚，不是小秋不够好，而是她不是千谦想要的，千谦在心里一遍遍的骂自己，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当初小胖所说的那样，胡艳艳是他的梦想，那饭馆女人就是千谦的梦想，从小的梦想，她就是一个摆在橱窗里令千谦心里陶醉的玩具，可是高昂的价格让千谦望而却步，所以他就拼命的攒钱，可是这个玩具却被别人给买走了，他好羡慕那个人，每天站在窗户前看着那个人爱抚着玩具。
　　千谦想，就算有天他在垃圾堆看到这个玩具，他会毫不犹豫的捡起来，缝缝补补，把她捧在手心里，爱护她，呵护她，她永远是心中最爱的那个玩具呀。
　　寒假来了。
　　冬天里，是吃火锅的好季节，贾佳店里的火锅本来就远近闻名，生意自然就红火了起来。贾佳一个人忙起来显得有点吃力。
　　现在店里就贾佳和厨师两个人，王星为了减轻家庭负担，经朋友介绍去宣城找了份工作。其实王星的目的很明显，也不是什么朋友介绍的，就是冲着丁当去的。他以为纸真的能包住火？
　　贾佳的母亲还是用上了呼吸机，不能说话，不能吞咽，只能眨眼，但她的大脑仍然清醒着。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贾佳母亲的病情恶化的如此之迅速，本以为时日不多了，可是这恶化到了极端的地步却又放缓了脚步。现在贾佳母亲保持这个状态已经一年多了。
　　贾佳眼睁睁看她母亲受了一年多的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其实贾佳想过和母亲一起死了算了，都不用再受苦了，可是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个家啊，这个家终究还没有散呢！
　　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逼到想要寻死的地步上了，生活到底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残忍啊！啊？
　　贾佳白天要忙活店里的事情，就请了一个保姆在家照顾母亲，生怕保姆照顾不周到，贾佳甚至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每天晚上回家还会一点点的看监控。
　　随着生意好起来，店里面有点自顾不暇，贾佳就想招个寒假工，可以帮自己分担一下，这样自己就会轻松许多，她明显感觉到流产以后，身体的状况大不如从前了。
　　招聘启示贴出去的当天晚上，十点多左右，最后一桌客人也晃悠悠的走了，贾佳忙着收拾桌子，千谦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我是来应聘的。”
　　贾佳抬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高个子男生，似乎有点熟悉。
　　“那你坐一下，我把桌子收拾好。”
　　“嗯好，你先忙。”
　　贾佳一边擦桌子一边问“这么晚了，你不着急回家吧？”
　　“我家就在对面。”
　　“我说我怎么感觉见过你。”贾佳冲千谦微笑。千谦心脏跳得好快，机械的把眼睛从贾佳的脸上挪开。那个笑好甜，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冲千谦笑呢。
　　“我来过几次。”
　　“哦。这附近的人我基本上都见过。住这么近好，回家也方便。”
　　“这么说，你录取我了？”
　　贾佳放下手中的抹布，坐在千谦的身边，用食指挑起一缕头发夹在耳后，那个简单的，细微的动作被千谦给捕捉到了，就像是在拨动千谦心中的琴弦一样，使得千谦心儿荡漾。
　　“我先跟你说下服务员需要做的事情。”
　　贾佳和千谦面对面坐着，第一次两人如此四目相对，贾佳没有发觉她对面像弟弟一样的大男孩眼神中的那抹光辉，可能是被他的全框眼镜给遮住了。而千谦的双眼始终离不开她的嘴唇和洁白的脖颈，贾佳的每一个举动，包括手指在空中挥舞的动作都让千谦入迷。
　　说着说着，大厨掀开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和贾佳打声招呼后就离开了。看到这个陌生的大厨，千谦又伸头朝厨房看了看，厨房黑洞洞的，不像是有人在。那她老公呢？
　　“刚刚就是我们的大厨，他人很好，就是不爱说话，平时只会闷头做事。”
　　千谦皱着眉头问：“你老公呢？我记得以前你老公是厨师啊。”
　　“他去外地打工了，不像两人都绑在店上，所以他就出去另外找事做了。”
　　“哦，那也挺好的。”其实，这也太好了吧！！千谦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了，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早就在欢呼，在雀跃了。
　　“好了，明天八点来上班就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贾佳站起来继续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千谦连忙帮忙做。
　　“不用你弄，你先回去吧。”
　　“我不是服务员吗，这不是我该做的事吗？”
　　“可是你要等到明天才上班啊。”
　　“等到明天，你早就已经弄完了，还会留给我弄吗？”
　　贾佳笑盈盈的看着收拾碗筷的千谦，刚刚的那句话让她想到和王星刚开这家店的那会，王星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贾佳好怀恋啊，那时候多好啊，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事情。
　　关上灯，贾佳站在门前，垫着脚要伸手去拉卷帘门，千谦一伸手便抓到了卷帘门，哗啦一声就拉了下来，笑着对贾佳说道：“以后这种事情就让服务员来做吧。”
　　“个子高就是好啊。”
　　“你家远不远？”一阵寒风刮来，千谦看贾佳紧了紧袄子。
　　“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你看着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这条路我都走了二十几年了，能出什么事情。你放心好了，赶紧回家去吧。”
　　“我送你吧，我不想明天见不到你，我还指望你给我发工资呢。”
　　“你就不能想着我点好。”
　　“赶紧走吧，不早了。”
　　贾佳拗不过千谦。她不想让千谦送，可千谦跟屁虫似的跟在她后面。
　　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两人就聊些有的没的，听着脚下雪被踩的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到了贾佳家的楼下。
　　“我到家了。”
　　“你上去吧，我走了。”
　　“你路上小心点，我不想明早见不到你。”
　　“你不应该担心我，应该给担心路人。”
　　两人相视一笑，千谦转头离开，贾佳也上了楼。千谦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贾佳一层一层的踩亮，等贾佳进了家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千谦早早的就到了店门口，虽然自己家就在对面，但是在大冬天里，想要在这个点从被窝爬起来也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看贾佳还没有来，千谦就在店门口的花盆边搜索着，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只小灰猫，不对，应该是老灰猫了。
　　算算时间，这只猫已经陪了贾佳近十年了，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的话，现在应该是七八十岁的高龄了。
　　猫的寿命也就是十年左右，千谦想他这个情敌会不会已经熬不下去，离开了呢。
　　“你来这么早啊。”
　　贾佳裹得像个包子，可在千谦的眼里依然迷人，她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大步朝着千谦走来。扯掉口罩，嘴里呼着白色的热气，千谦微微往前挪了半步，让贾佳呼出的热气冲着自己面门飘来，轻轻的嗅着她口腔里迷人的味道，在脑海里幻想着和她接吻的样子。
　　贾佳去开了门，弯腰想要把卷帘门推上去，她瘦小的身体做起来显得非常的吃力，千谦走到他身边弯腰用一只手将卷帘门哗啦一声给推了上去。
　　“我记得这里有一只小猫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来过几次都看见它，那时候它就待在收银台的后面。”
　　贾佳笑着说：“那个小家伙在这里蹭吃蹭喝好几年了，撵它都不走的。”
　　“你对它那么好，它当然不愿意走喽。怎么没有看见它？”
　　贾佳皱着眉头四下看看说：“前两天还看见它的，这两天我也没有看到，给它准备的鱼它也没有过来吃。”
　　“兴许太冷了，它不愿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