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谦君子》平菇腐竹娃娃菜

29、枯萎（十五）

　　饭吃到一半，千谦看见小毛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可却又说不出口的那种感觉，就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小毛扭捏不愿意说，千谦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会是找我借钱吧。
　　千谦还在乱想的时候，小毛问他：“千谦，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个下午？”
　　“记得呀。”千谦嚼着菜点点头，那个下午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那个河堤上，在那片毛草丛里，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坏了他好事的手电筒光。
　　小毛面红耳赤，头低的都要埋进面前的碗里了，轻声的对千谦说：“我想继续把我们那天没有做完的事情给做完。”
　　千谦愣住了，望着小毛，小毛羞羞的抬起头，正好与千谦目光相对，触电般的微微张嘴，赶紧把头扭开，用劲的搓着手，等待着千谦的回应，她好紧张，手被搓的发白，她怕千谦拒绝她。
　　“好啊。”
　　小毛又惊又喜，在单纯的小毛看来，如果千谦答应了他，说明千谦愿意接受她了，只要他们彼此交织在一起，就能走进对方的心里，这也是一个农村孩子所奢求的那样。
　　她在心里一阵阵的欢呼，一遍遍欣喜的告诉自己，千谦爱着她。
　　饭也没有吃完，千谦带着小毛走进了宾馆。当然不是他和小秋常去的那家，毕竟这样做风险太大，而且万一撞上熟人麻烦就大了。
　　那一晚，是千谦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新鲜感，更令千谦意想不到的是小毛竟然还是处女，为了寻找自己，一直守身如玉，光想一想千谦就兴奋的不得了。
　　其实当小毛疼湿了眼眶的时候，千谦确实被感动了，他那一刻有些怜爱这个纯贞的女孩了。
　　第二天小毛因为要上班便早起离开了，千谦劳累了一晚上就让室友帮自己请了假，等千谦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打开手机就看见小毛发来的短信：能再找到你，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千谦轻笑一声，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过去，舒适的躺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脑袋里还在播放着昨晚的画面，起身冲了一个澡，迎接神清气爽的一天。
　　之后，千谦白天陪小秋，晚上陪小毛，虽然千谦不会分身术，但是他把时间差拿捏的恰到好处。小毛晚上十二点下班，只要在这个点之前把小秋送回寝室就完事了，有时候一夜之间千谦要在两个宾馆间奔波。
　　再怎么年轻气旺也有吃不消的时候，那两个人就□□的躺在床上聊天看电视。
　　小毛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感情上可怜，家庭也可怜。从小令人可怜，长大依旧可怜。她现在天真的认为找到千谦就找到了心中的白马王子，找到了一生的挚爱，找到一个携手到老的人，而千谦想的很简单，又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只是想寻求这种刺激和新鲜感，说明白点就是小毛只是他的一个发泄的工具，以前河堤上时，现在也是，而小毛傻傻的认为这是爱。
　　男人都是天生的伪装者，就像是变色龙，像是草原里的猎豹，山林中的老虎一样，都是伪装高手。千谦经历了这些事情，小秋一定都不知情，她一点也看不出来千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作业也按时交，也不迟到，不爽约，和以前无异。
　　可是这样的结局僵持了半个多月还是被打破了。这天小魔啊所在的KTV因为装修升级临时放假，兴高采烈的小毛就跑来学校找千谦，还特意问了千谦晚上有没有课。千谦以为小毛等不及了，就对她说自己晚上没有课，等她一下班就过去找她，而这时候的千谦正陪着小秋在校外的小吃摊上面秀恩爱呢。
　　小毛来到了复旦的大门口，打算到了学校的男生宿舍区再告诉千谦给他一个惊喜，这时正赶上下午放学，校门口人山人海，小毛就满怀期待的驻足观望一下，说不定能从人群中看到千谦，这样的话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一下他的后背，给他一个惊喜，这样就能看见千谦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了。
　　不一会，小毛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千谦，不过不是从学校里面走出来的，而是从校外逆着人流往学校里面走的，特别的扎眼，一眼就能看到。
　　小秋就在千谦的身边，挽着千谦的手，温柔的把手中的串串递到千谦的嘴边，千谦用手指擦拭掉小秋嘴边的酱汁，放到自己的嘴里舔掉，两人相视深情又开心的笑着。
　　两人看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爱意，炽热的要把对方融化了一样。小秋看着千谦，用手指沾了一点酱汁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再把脸伸到千谦的面前，坏笑着看着千谦，千谦无奈的小眼神嫌弃的看着小秋，用嘴把小秋脸上的酱汁舔舐干净。
　　舔完后，小秋闭着眼睛享受着，千谦撇着嘴，拱着鼻子，一脸的嫌弃，还假装因为小秋脸上的粉太多而呛得咳嗽两声，小秋笑着扭着千谦的耳朵。
　　而在人群的深处，小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一刻仿佛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腔，握紧了她的心脏，过了好一会才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她微微弯下身，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刚刚那是怎么了，那种闷疼闷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是心疼的感觉吗？
　　复旦的晚风令人很舒服，它绵软，轻盈，像德芙的丝绸般尽享丝滑，像一只小手拨弄了小毛的头发。
　　赶紧转过身和来回的人群融为一体，以防被发现，眼泪就这么的落了下来。什么时候落的？怎么会没有知觉呢？是刚刚心痛的那一个瞬间吗？
　　小毛想离开，赶紧离开，万一被千谦发现了该怎么解释，不通知一声就过来找他，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迈开步子离开的时候，小毛多想再转头看一眼，可是她害怕她这一回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她还没有这个勇气。离开吧小毛，你不属于这里，那个人也不值得你流泪。
　　晚上的时候，千谦给小毛发了一条短信，问她有没有下班，这个时候小毛坐在离开上海的火车上，看了一眼千谦的短信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心里在矛盾着，首先她离开的心意已决，但是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和千谦说。是坦白呢？还是不坦白？
　　小毛觉得自己的很可笑，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在纠结个什么劲，可是小毛大心底还是很在意千谦，她没有怪他，如果怪他的话，她也不会选择离开了。也可能是小毛内心很懦弱吧，也很善良，自己只会默默地忍受着，舔着自己的伤口。
　　小毛给千谦回了一条短信，说自己要去投靠表姐，上海消费太高了，自己又挣不到钱，实在待不下去了。
　　千谦回过去很多条短信，但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打电话过去已变成空号了。
　　小毛走后第二天中午，千谦和小秋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千谦看到小毛的一条□□动态，写的是“努力寻找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千谦扭过头有看着边上正在聚精会神看书的小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他感觉小毛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突然离开的，不然不可能连号码都换了，明显是要换种生活了。可是明明自己已经做得密不透风了呀，她怎么会发现的呢？
　　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纸呢，永远也包不住火。
　　小毛寻找了千谦近七年，找到后才发现，只不过是个文质彬彬的骗子而已，小时候的君子形象已经荡然无存。其实千谦并没有变，小时候也不是什么君子，现在也不是。小毛离开了，是做了正确的选择，可是她是幸运的吗？
　　小毛消失以后，千谦的世界里只有小秋了，可是千谦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去什么，而且每晚都不用那样劳累了。
　　整天还是和小秋吃吃喝喝，小毛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说实话，他心里从未想过会和小毛怎么样怎么样，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就行了，因为她毕竟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且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呢？千谦扭头看着身旁的小秋，心里竟然也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为什么我看着我最心爱的人，竟然没有爱的感觉呢？千谦有点慌了，他好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那些心底最深处的某些东西正在翻涌。
　　小秋皱眉盯着表情怪异的千谦问：“你怎么了？”千谦摇摇头。
　　之后的日子里，千谦变得寝食难安，他察觉到有什么尘封的东西正在从心底往上攀爬，小毛的离开又勾起了很多的往事，让他找回了一点以前的感觉，他猛然觉得小毛的出现就是让天安排的一个套路。
　　他开始焦虑不安，那种感觉异常的强烈，常常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一张脸惊醒，这张脸正是饭馆的女人。
　　他经常发呆，甚至忽略小秋的存在，即使小秋就坐在他的身边，依偎在他的怀里，或是蜷缩在他的身下，可是他的思绪都会飘到九霄云外。
　　常常在宾馆的床上突然失去了兴趣。小秋肯定能察觉到异常，她认为千谦病了，可是千谦知道自己没有病，只不过原本的自己又找回来了。
　　圣诞节过后的几天里，是千谦最难熬的几年，他常常半夜憋醒，发现自己不会呼吸了，自己的口鼻都被湿毛巾给堵住了儿一样，醒来后大口大口的呼吸。他自己这种状况，自己以前出现过，可是为觉得会如此的难受。
　　他摸摸自己的心脏就像要跳出来了一样，深呼吸了一下，想努力平复一下心跳，可是都无济于事。千谦被折磨的苦不堪言，整个人精神恍惚，一脸疲惫，可是他仍旧倔强，就是不想认同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需要看医生。”小秋看见千谦的模样被吓了一跳。
　　千谦摆摆手：“我没事。”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千谦一把推开小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我真的没事。”
　　小秋瞪大眼睛看着千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坐在千谦的身边，轻声的关切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千谦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整个人现在有点不知所措，就对小秋说：“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
　　“我先回寝室了。”说完，千谦起身就离开了，语气很低，也很温和，但这句话比刚刚那句不耐烦更让小秋心痛。
　　看着千谦离开的背影，小秋愣在原地，不知是该离开，还是该追上去。
　　千谦终于扛不住了，子一个人去了医院，本来是想去校医务室的，可是医务室里的大爷看过千谦的症状，说这里没有设备，千谦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