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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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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其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醒来就在天上,骑着幻影,脚边踩着狐尾,回头是夜长明,再后面是欢哥,而欢哥却在夜长明的脸上啄了一下。
席欢却镇定许多,起码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许多。
其实在和唐二郎打斗,生出第四条狐尾时,一丝“瞒不住”的念头便闪过了。未被陈家村村民发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一点他已经做好准备。
至于他和夜长明的事,虽然完全在预料之外,但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席欢:“你醒了?有没有伤着,难不难受?”
沧海:“没……没事,就是被唐二郎打晕了。”
“那你诊治一下夜长明吧!他伤的重。”席欢小心翼翼地抬着长明的手臂,让他侧身对着沧海。
沧海不说话,却先搭上了席欢的脉,皱眉道:“妖变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要瞒我?”
席欢:“半月前吧,在苍云闭关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怕你担心,还没来得及说,狐狸尾巴先露出来了。”
沧海:“还笑……疼吗?”
其实疼不疼,他是医者,自然知道。席欢的气血、脉搏简直是互相冲撞、一团乱麻,可想而知席欢现在正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你怎么和长明总问我的一样?疼不疼不都得忍着吗?”席欢轻松道。
“欢哥成了妖怪,你怕不怕?”
沧海有些不悦地看了席欢一眼,“你变成什么我都不怕,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欢哥自然知道。刚才逗你玩呢!”席欢将沧海的手轻轻推开,指了指怀里的夜长明,道:“我已经这样了,不着急治,你还是先看看他吧。”
沧海从怀里拿出个瓶子,也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药,倒出来一大把直接塞进席欢嘴里:“吃了!”
好苦,席欢皱了皱眉,有些不愿意咽。他从不爱吃苦。
“吃完我才给他诊脉。”沧海无奈道。
席欢喉咙动了几下,鼓囊囊的腮帮子瘪了下去。
沧海解开夜长明才被包扎的伤口,他端详了一下、布料,又稍稍抬头看了一眼欢哥,看见他胸前散开的衣服。
“长明哥中蛊了。”沧海看着伤口里仍在蠕动的长虫道。
席欢点头:“唐二郎手里的死尸咬了夜长明一口,蛊毒便传给了他。能解吗?”
沧海搭上长明的脉搏,嘴角收紧了一下,又立刻掩饰了自己。
“这蛊虫的确奇特,我从未见过,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慢蛊,不会立刻夺人性命。等回到丹心院,我应该想得到办法。”
席欢:“我们暂时还回不去,要先去苍云,我现在这样不方便见同门。”
沧海叹了口气:“稍等几天还是无碍的,他已经敷了金疮药,还服下了紫金丹。”
沧海的目光从长明的手腕上移向席欢,淡淡问道:“你把我刚送你的紫金丹给他吃了吗?”
沧海很少对席欢直接称呼为“你”,要不就叫“欢哥”,要不就什么也不加,语气里总是亲密的,只是这句话说得有些冷,像今晚的寒露。
席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沧海会问这个。
“我……我怕他……有性命之忧……就让他服下了。”席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回答的磕磕绊绊,像是真的做了什么违心的事一样。
“那颗丹药我做了两年,是专门留给你的。”沧海看着席欢道,“他就欣然同意,这么吃了?”
席欢:“我逼他的。”
沧海:“怎么逼?”
席欢:“……一掌打进去的”他摸了摸脑袋,实话说不出口。
沧海:“瓶子呢?”
席欢:“碎了。”
沧海不说话,嘴角垂下,快速地吸了几口气,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突然捏着长明的胳膊掐了一下。
席欢:“你怎么了?掐他干什么?生气了?”
沧海:“你刚才亲他了吗?”
席欢:“……嗯……”
沧海:“你喜欢夜长明?”
席欢:“喜欢。”
沧海:“那我呢?”
长明依旧安分地躺在席欢怀里,横在席欢和沧海之间。幻影飞得平稳,但冷风还是呼呼地钻进席欢的衣领里。深夜的莽州静极了,能听见云飘动的声音。
席欢没想到对话会发展到这一步,在短暂的时间里,他回忆从小带着沧海的点点滴滴。天竺山的初遇,尚善寺的大火,一起流浪,一起落脚。
沧海无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如若今日之事,伤的不是夜长明而是沧海,他也会奋不顾身去拼、去救。唯有一点,他不会用一个亲吻喂下紫金丹。他对沧海的感情,和沧海对他,他对长明的感情不一样。
席欢没有打算逃避这个问题,不打算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留着一个误会,对谁都不好。
“沧海,你我从小相识,相依为命之情是没有人比得上的。我珍惜你,也立誓永远保护你。我感谢你对我一切情谊,但是我无法回给你相同的爱意。”
其实自从欢哥和夜长明从苍云回来,沧海就已经察觉到些许异样,觉得他们二人走得更近了。
可是,爱就是这样,会在不知不觉当中滋长。它并非用时间的刻度衡量,不是谁陪谁更久,谁便能得到这份爱。细水长流,固然会滋养许多爱,但是他们三人之间的爱并非以这种方式而存在。
沧海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欢哥,那是席欢送他真火扇的时候。他仍然记得那日木格窗投射在席欢脸上的影子,记得扇子被席欢递入手中的冰凉,记得那日即墨的繁华,记得他们穿梭于市井的玩闹。
“知道了,没关系。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回给我什么。”他道。
沧海从夜长明怀里抢过龙渊,拔剑扔到空中,龙渊贴着幻影飞着,他一步跳上。“我回破云取药,你们在苍云等我。”
沧海刚刚离开,长明便开始哼哼。
他稍微动了几下,才仰头睁眼看着席欢,笑眯眯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席欢:“你刚才都在装睡吗?”
“也不是,沧海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醒的。怎么样,醒的是不是恰到好处?”长明带着他标志性的痞笑,没脸没皮地问。
“快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席欢板着个脸:“不知道。”
长明打趣道:“你怎么又害羞了?刚才表白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他仰着头伸手撩拨了一下席欢的下巴。
“别乱动,当心扯着伤口。”席欢将长明的胳膊重新放好。
长明撒娇道:“你说嘛——你说了人家就乖乖不动,任听君命。”
席欢被这语气逗笑了:“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你在瀑布洞口等我的时候;也许是那晚点着篝火,你与我说许多话的时候;又也许是我变成狐狸你和我说陪着我的刹那?”
长明听完,果真老实许多,只是语气低沉。“这么说来,你对我是感动?感激?不是爱吧?”
席欢:“不是。”
长明:“就是!”
席欢:“不是。”
长明:“就是!”
他像个顶嘴的小孩,又像个吃醋的情人。
席欢:“你不信我?”
长明:“不信!”
席欢:“那这样呢?”
他翻身压住长明,两个人倒在幻影的背上。幻影扇动着翅膀,在空中起起伏伏。席欢紧紧地压着,全身都贴了上来,可还是细心地为长明受伤的胳膊留了一席之地。
长明被拥着,却不满足于手臂还没有获得爱人的温暖。
他未受伤的另一只胳膊搭上席欢坚实的脊背,一个用力,逼得席欢更重地贴上来,连幻影都被压得长啼一声。
“怎么,怕伤着我?”长明邪笑道。
他的计谋得逞了,方才生气吃醋,都是装的。他才不管席欢是感激还是爱呢,感情哪分得如此清楚?只要他是他的就行。
“刚才让蛊尸再在你左臂咬上一口,你就消停了。”席欢的笑里带着温柔。
长明缩了一下左肩,递到席欢嘴边:“那你咬吧!”他又贴近席欢耳边,用气声道:“你咬我一口,我也能消停。”
“是吗?”席欢扯下长明肩头的衣服,从善如流地咬了上去,还用牙齿左右磨了磨。
夜长明的身上好香好嫩,不愧是用玫瑰牛乳泡了十几年的人。
长明轻哼一声,报复似的咬上席欢的耳垂。
“你以后就是我的了!”长明心满意足,一个绵长的吻从耳间一点点移向嘴唇。
黑夜里,云与风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