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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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席欢自己也没想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吻上夜长明。
但是这个主动的亲吻，是来到天山后最为放肆，也最为美好的一次冲动。那是一种从未体验的感觉，令人窒息的快感。双唇的每一次触碰，都想索取的更深、更多。
只是现在太不是时候了……
方才他其实感受到身后蛊尸的逼近，空山已经出鞘一寸，只要那蛊尸再向前一步，空山便会瞬间取人头颅。
可万万没想到，在他这么嚣张跋扈的吻中，长明居然走神了！察觉了掌意，睁开了眼，还想着要翻身保护他。
席欢忽然被压在长明身下，他只愣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柔软一笑，小声在长明耳边道：“傻瓜。”随后在一道寒光之中，那蛊尸被空山穿心而过。
“傻瓜。”这一声叫的夜长明浑身都酥了……
拒人千里的席欢竟然会叫人傻瓜……哦，不。竟然叫自己傻瓜……这也太风骚勾人了，果真是狡猾的狐狸……
“吃了紫金丹就这么逞能吗？还豁出命来替我接掌？”席欢在地上一滚，小心翼翼地让长明并未受伤的胳膊落在地上。
坐在院子里的唐二郎就像是买了戏票一般，看得是津津有味，控制着蛊虫还不忘吆喝一句：“感人至深！”
几具蛊尸纷纷冲将上来，席欢正要出剑，一具女尸却突然躺倒在地，手脚并拢，如同被塞进棺材一般。
长明两眼一瞪，道：“什么意思？死尸也耍赖讹人吗？”
正说道，就见身材健硕的另一具男尸，拎起女尸两脚，边旋转，边前进，影子连成一片。
一对儿旋转尸还不算，剩下的蛊尸纷纷效仿，以合围之势向二人逼近。
夜长明觉得滑稽异常，当场便爆笑出声。
“严肃点，打架呢！” 席欢道。
“好的，小欢欢！”长明亲昵道。
长明贴地一滑，一脚踹倒一具男尸，龙渊顺便斩断旁边另一具蛊尸的双腿，而两具被旋转的女尸则被抛将出去，在土墙上留下两个扁平的洞。
席欢转身向背后的蛊尸出剑，空山以化剑心法变成一根柔韧而细长的银丝，穿针引线，直接将三只立着的死尸缝到一起。他又腾空一个翻身，握紧剑柄将空山收紧，跑动三圈将蛊尸牢牢捆住，凛冽的剑气将尸体拦腰斩断。
“剩下的我来！”长明抢道。
长明御力，小屋里茶杯茶壶，被褥草席被旋风卷起。秋煞风劲更甚，死尸纷纷升至空中。长明运气控制内力，向院内隔空一掌，半间屋子的家当连带着半死不活的死尸以破竹之势向唐二郎砸去。
唐二郎后退几步，对接一掌。
两股力量焦灼，秋煞中的零碎被控于正中，在二人间摇摆倾斜，就连空中的飞雪也落不到地上。
这时，席欢站在长明手臂受伤的一侧，并肩打出一掌，死尸叮咣向对面砸去……
“二对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唐二郎四周升起暗红的戾气，将他包裹在内。
席欢对长明道：“快给掌门发信号！”
长明掏出一张符纸，符文投射出金光，投影在空中的密云之上，标记着二人的方向。
戾气中的唐二郎冷笑道：“又找帮手？真丢脸！”暗红之气微微消散，雾气之中唐二郎已化身成一条黑红大蛇，吐着蛇信，贴地而来。
“果然是蛇！”长明对向而奔，打蛇七寸，对着唐二郎一剑刺下。
只消一躲，唐二郎眨眼便缠上席欢的脚踝。不给丝毫机会，他顺势上爬，裹挟着将席欢摔倒在地。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当年在天竺山河谷，席欢就是这么被脱下水的。他挥剑挣扎，可是唐二郎将他越缠越紧。
席欢脖子上一阵冰凉黏腻，喉咙被锁住，他大口吸气，却仍觉得空气稀薄的可怜。
唐二郎缠得死，长明也无法肆意出手，只怕伤到席欢。
龙渊斩下一段蛇尾，但一眨眼那段蛇尾又自行生长。困局之中，席欢的面色惨白，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长明不能再等，顾不得多少，只能从要害处下手。
“席欢别动！要砍脖子了！”
龙渊下刺，长明出力凶猛，却停的恰到好处。正当他打算下切断蛇身之时，唐二郎却向上一挺，竟主动迎上龙渊。
席欢顿感到脖间一抹凉意，痛感随即而来，一股温暖的液体从那出流出……
夜长明吓得立刻抽剑，被自己的剑气逼得远远后退。
唐二郎嘲笑道：“小道长心太软，对修习之人可是大忌！”说着，他松开席欢下.半身，只箍着脖子，再次收缩……
伤口的血流得急，本应该浑身冰凉，但席欢却觉得浑身发热，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他身后某处，有一种怪力正在生长。
一阵耀眼的强光，长明眼前一片惨白。心脏狂跳，默数，强光散去，只见席欢的狐尾竟从他的人身之中长出，而唐二郎已经被狐尾甩到一旁，重回人形。
这一次，席欢生了出第四条尾巴。
“席欢，终于把你逼出来了。”唐二郎啐了口血，话语中满是兴奋。
夜长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席欢身边，他弯下腰立刻检查席欢生出尾巴的那处，上手揉了几下，心疼道：“疼不疼？”。
虽然部位敏感，但夜长明的动作却十分自然，只有温柔，并没有什么会引人遐想的意思。
席欢一把抓住长明的手腕，将他的手移开，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啧啧啧——疼不疼？”唐二郎笑道，“小道长还真是体贴入微呀。”
“既然席欢不愿意告诉你，那就让我来描述一下吧。他现在经历的是妖变的第二阶段，要以人身承受妖力巨大的折磨的。长出一条尾巴，身后那处便如万虫啃噬一般，锥心刺骨，想死的心都有。”
夜长明看向席欢，觉得他的眼中都泛起了灼人的红色……席欢的衣服全然被汗水浸湿，就连握着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席欢有些不敢看长明，仍对着唐二郎，咬牙道：“别听他胡说，我没事！”
“真的吗？”唐二郎扬天一笑，“那试试这个？”
“啊——”长明大叫。
他上臂碗大的伤口处，突然钻出几只蛆虫。白虫翻搅着红肉，目光的冲击顺带欺骗了耳朵，仿佛能听血肉分解又混合的声音。
疼痛也分离了神志，夜长明骤然倒地，拿着龙渊就向自己胳膊的伤口处砍，恨不得剃肉削骨，将整个伤口剥离。
席欢抓住长明的手，把龙渊扔的远远的。他紧紧抱住长明，四尾全部向上卷起，像合拢的花蕊包裹二人，形成一个狭小而亲密的空间。
席欢在长明耳边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抚摸着长明的头发，看着伤口无计可施。
他除了安慰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夜长明伤口血流得更甚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席欢赶忙放开长明，捂着口鼻，展开尾巴，让气味散去。
“紫金丹不好用的。这是特制的蛊毒，被咬上一口就摆脱不掉了，蛊虫会一直翻绞着伤口，血便不会停，直到流完为止。”
唐二郎又诡笑着指了指席欢，“而你！现在是最闻不得血腥气的……怎么样？是不想想立刻把你的小道长生吞活剥了啊？还嘴硬吗？”
长明痛得出离，却将手伸向自己的伤口。
原本一个一鞭子都抽不得，细皮嫩肉的贵公子，硬是抽出伤口中可见的几只蠕虫。白色的蠕虫像长线一般，互相勾连，有的还断在他的肉里。放在以前，他此时必定狂吐不止，晕过去不省人事。
但现在，□□的疼痛已是最能忍的疼痛。
长明不声不响地将被席欢仍在一旁的龙渊召起，迂回着向唐二郎背后攻去。
剑刃即将刺入的瞬间，唐二郎反手运力，将龙渊打偏一旁。
“小看你了，小道长，你还挺能忍的。”唐二郎说着，又吹了声长哨，再次刺激蛊虫。
夜长明一把抓住有自己的胳膊，硬是扯下一块腐肉。
“小道长，我劝你还是少动。你动的越多，蛊虫就越兴奋，蛊虫越兴奋，流的血也就越多，你的小情人也就更痛苦。他克制妖气的痛，可比你皮肉之苦强上百倍。”
“死疯子！我要你加倍还！”夜长明扑身上去，也不管什么内力法术，对着唐二郎的牙口就是一拳。
长明冲出的刹那，席欢的狐尾已先发制人地抽开调动妖力的唐二郎。接着，他又一把将夜长明向东屋推去。“快去屋子里找沧海，他身上有金疮药！止血要紧！”
“不行！”夜长明倔强。
“求你了！”席欢看着长明的眼睛，“你不能出事。”
唐二郎也没有再追，摆摆手也让长明进去。
夜长明从来不是他的目标，席欢才是。
他拿出一颗丹丸，弹指扔给席欢。“吃了这服药，你妖气便会缓和，就没那么痛了。”
席欢轻笑一声，随手就把药扔进林子里。
“可惜了……你不想吃就还给我，万只小妖求着要呢，就这么被你扔了……”唐二郎一副苦笑。
席欢警觉道：“万只？”
唐二郎：“哦，对了！你刚刚出关，还不知道呢吧？我们妖，要重整旗鼓，改天换地喽！”
席欢：“是你们妖，不是我们……这种图害苍生之事，我不会做。”
唐二郎走进席欢，两人离得再近不过，胸膛贴着胸膛。
“图害苍生的事，不是只有我们妖做……人要是凶残起来，可是比我们残忍多了！”唐二郎耳语：“我们做，是天性使然，那叫做‘食色性也’。人做，单纯就是为了欲望。何烨当年斩杀妖族的时候，不也是涂炭苍生吗？难道说苍生只能指人，我们这些有血有泪的妖就该一文不值吗？”
席欢一字一顿道：“巧言善辩，凶残无度。”
唐二郎笑道：“你生来就留着妖类的血，你以为在当今这世道上过得下去吗？要知道，在天竺山我没直接一口吃了你，那是因为我尝到了你身上的妖气。”
“百年前我们被赶尽杀绝，现在不反抗，结局也是一样的。你觉得天山能一直庇护你吗？他们可是降妖除魔的！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天山都护着你，那当今朝|廷呢，还有这些无知的百姓呢？”
他走到席欢身后，握着席欢的肩让他后转，朝向长明和沧海所在的东屋方向：“还有他们……这两个小道长也必然要护你周全，可是护你，便是与千万人为敌！你舍得？”
席欢不想再听这条大蛇洗脑，只歪头道一句：“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不过有一点，唐二郎说的没错：席欢天生就是妖，控制体内妖力就像孩童学步一般，尝试几次便得心应手。狐尾在妖力的运作下开始增长，肆意抽打，当即喂了唐二郎一口毛。
席欢：“长明、沧海，还有天山，都是我自己的事，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妖气在胸内凝聚，席欢对着唐二郎喷出一阵猛火。
唐二郎：“席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可别哭着求着来找我们！”
席欢：“那可惜了，你们怕是等不到这一天。”
席欢正要出手，一道剑气取下唐二郎首级。
夜岚峰御剑而来，一道的还有夜常山、明轩师兄和送二人回莽州的幻影。
夜常山和明轩从幻影背上跳下，从东屋将长明和沧海带出。
夜岚峰道：“欢儿，你带长明和沧海先回去，这里我们解决。”
席欢：“出什么事了？常山师叔和明轩师兄怎么回来了？”
夜常山将晕倒的沧海放上幻影，让他揽住幻影的脖子，道：“司坤逃出镇云了，这事我们回天山再细说……”
夜岚峰：“欢儿，你可以控制狐尾收回去吗？”
席欢摇头。
长明也被明轩扶出，此时正搭在席欢的肩膀上，神志有些不清。
夜岚峰：“让幻影先带你们去苍云，明橙会尽快赶去医治。”
席欢：“那你们？”
夜岚峰：“不少妖邪已经被唐二郎召唤向着陈家村来了，我们应付得来，放心。你们先走，若是被人发现你的狐尾，就更麻烦了。”他催促着，把几人赶上幻影。
幻影长啼一声，直冲云霄。星辰在身旁划过，疾风加重这夜的寒意。
沧海、长明、席欢三人叠罗汉般坐在幻影身上。
夜长明被夹在中间，虽然意识模糊，可是他身子还是向后倒，倒在席欢身上。
席欢将狐尾前伸，拦在幻影两侧，生怕沧海和长明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夜长明难得这么安静，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身旁。
月光朦胧，照在长明的脸上，柔和了棱角。
席欢看着怀里的人，即便是意识模糊，长明仍隐藏着自己的痛意，嘴角上挂着安慰的微笑。
这个笑，在席欢看来是苦的，却也是暖的。
席欢撕下衣襟，扎住长明的伤口。低头时，他蹭过长明的脸颊，历风刮过，只剩冰凉。
“辛苦你了。”席欢在长明耳边轻声道，又顺势将嘴唇点在冰凉的脸颊之上。
一个吻，可以消解一切。
“欢哥？”沧海忽而醒了……
星光之下，沧海看到了那个不属于他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