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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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欢恨不得直接遁地来到冰湖边，拔剑凿洞，再把头埋进洞里。他已经被夜长明折腾的一个头八个大了。
“你能不能不要压在我身上，我要起来练功了……”席欢道。
从他们的“小床”望去，洞口已经看不见太阳的影子。不是因为山川阻碍，也不是因为风雪愁云，而是已经日上三竿，烈阳中天。夜长明就这么赖了他两个时辰。
“我不！”夜长明一手压下席欢想要翻起的身体，说起借口头头是道。
“自从你出事，我每天披星戴月，从未睡过一个整觉。如今你恢复了，怎么也得弥补我一下。再者，你化妖化人，来回折腾，难免伤了元气，也得睡觉补补身子吧？况且过几日我们便要回破云了，又得日日晨起习剑，还得开始跟我爹学着打理门派，想起来满脑子都是事……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夜长明说话时眉眼一挑，那股痞气像上汽的蒸笼，就这么自然地散发出来。背着日光，席欢都能看见长明那袅袅升起的不正经。
“你就这么睡懒觉，良心会不安吗？”
“不会！”长明咧嘴一笑，把席欢牢牢“锁”在床上道：“我心安理得的很。”
席欢想到前几日和夜长明的“亲密接触”，就不由得脸红心颤。至于为什么脸红，为什么心颤，大体是觉得不堪回首……
他被打回原形时，只感觉一身火气，就愿意在别人身边蹭着缠着，愿意被别人抱着摸着。一张冷峻冰山脸，瞬间变成了搔首弄姿狐狸样，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他宁愿自己有两套魂魄，狐狸身的事情就停留在那只狐狸的脑袋里，不要这么印象深刻。
原本以为自己变回人身，夜长明就会自然收敛起来，谁知这贵公子仍是一副没脸没皮的潇洒模样，全然不顾什么礼义廉耻。
可这事席欢也不好明说。平白无故说什么，“离我远点”、“授受不亲”之类的，倒显得他矫揉造作，不够坦荡。甚至有些，薄情寡义？
可情从何来，不得而知。
夜长明看席欢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很是满意。他本来还怕席欢从狐狸变回来，就又是装腔作势、拒人千里的姿态，没想到自己使出一招“没脸没皮”，倒是真的把这小和尚治得服服帖帖的。改日他定要自创一套纠缠剑法，专打天下冷面人。
等着出关的三日，长明过得逍遥，席欢过得煎熬。
夜长明为了维持他在门派众人心中精致得体的形象，揪着雪球耳朵逼问苍云哪里有温泉。最后还是席欢帮忙开口，雪球才带他去了一处偏僻的山岭。
山谷曲折，一片冰雪中果真有一温泉汤子，冒着霭霭白气，衬得一旁的雪包都可爱动人。天上还飘着雪，雪花是大的，只是慢慢悠悠，打着旋落在汤子里，融化。
长明见着这温泉，简直比看见羊肉锅还要亲切，二话不说，脱了衣服便跳进去。一边在水里摆弄头发，一边道：“快进来啊，我隔座山都能闻见你身上的味儿了，你不洗我晚上可不和你睡。”
席欢本来也是想泡汤的，伤口的残血和打斗的痕迹还从未好好清洗过。自己当狐狸舔毛时，也确实有股不舒服的味道。可如今看着夜长明已经赤身裸体的在池子里了，实在是难以接受共浴一池春水。
“你先洗吧，你洗完我再洗。”席欢道。
长明双手支在池边，脸颊被蒸汽熏得红润，连嘴唇都明艳起来。“我可是打算泡到日落的，你就这么干等吗。别废话了，快进来。你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没摸过……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脱我衣服的事难道忘了吗？”
席欢听这种混账话，瞬间眼色一沉，右手握紧，恨不得一拳打在这人嚣张的鼻梁上。
“你自己洗吧，我让雪球再给我找一处温泉。”席欢语气还是克制的，没有爆发出来。“日落了我再回来接你……”说着便骑上雪球，扬尘而去。
夜长明跟猜中了似的，不慌不忙，反倒轻笑一声。掐个手诀，一阵邪风，卷着雪球和长明就落回地上。一点儿反应时间都没留给对方，又是一阵强风，直接将长明逼入水中。
“你以为我来苍云真的就是来玩的吗？”夜长明骄傲道，“练功的事我可一点儿没耽误。秋煞已经被我练到五成了。这点儿招数，小菜一碟。”
席欢连人带衣服就这么落进温泉汤子里，发髻也松松散散，头发左一缕，右一缕地在脸上贴着，像是要上台唱戏的丑角。
“夜长明！看来太久不打你皮痒了是不是？”席欢召剑入水，空山的青光绿的发蓝，足见主人之怒火。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长明笑嘻嘻，赤手空拳地左右挡着，两人在汤子里纠缠起来。
雪球看着这小池子里水花四溅，鼻子里哼哼唧唧，喷出几道白气。它稍微退远了些，横卧在地，翅膀遮住眼睛，自顾自地睡觉去了。
出关当日，夜长明仍旧一副慵慵懒懒的样子。席欢插着手在一旁等了一个时辰，这公子哥才打扮完毕，伴着一阵松针清香御剑结界。
这一路上风光同他们来时相似至极，日头刚好，风却很大，苍茫荒凉。只是短短一月，两人都有太多改变，无论从什么方面看都是。
御剑不过多时，长明西指，忽道：“有人！”
席欢当即冲上前去，他太想搞清楚这一切了。
对方也发现了来人，可非但不躲，反而相迎。
“欢哥！”那人叫道。
席欢有些失望，不是对结界动手脚的人……但这失望仅停留一瞬，他便带着温暖的笑意，张开怀抱，拥上前去。
沧海等这个怀抱好久了，一个月，三十天，度日如年。
“欢哥！你怎么才来！”
长明也赶了过来，看见沧海也有些出乎意料的激动。“怎么就抱你欢哥，不抱你长明哥？”
沧海仰头看天，闷声出了口气，才道：“我和欢哥是从小抱到大的，敢问你是？”
“小沧海你这么说可就伤人心了……”长明做作地抹了把眼泪，“我认识你就比席欢认识你晚了几个月，怎么关系就差这么多？”
沧海：“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席欢看了长明一眼，长明便立刻正经起来。席欢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沧海拿起腰牌，不解道：“就直接进来了，你们闭关之前不是知道我通过丹心院的修为评试了吗？”
席欢看了看沧海的腰牌，又拿出自己的对比，并无异样。“结界就自己打开了？”
“不然呢？”沧海一脸懵。
长明又道：“你没有迷路什么的？”
“从破云出来一路向东而行，又不用转弯，怎会迷路？”
席欢和长明一个对视，眉头紧皱。
沧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席欢帮沧海重新系好腰牌，道：“几日前，我们发现结界被人动了手脚，总是绕不出去……”
沧海：“会不会是前辈设置的什么关卡，我听明轩师兄说，苍云是会有很多怪事的。”
“也许吧……”
席欢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不以为然。若是给他和长明的试炼，造些幻境即可。修改结界，未免太过大费周章。
长明并未执着于结界之事，沧海的直接造访也引起了他的怀疑。他道：“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跑到苍云来接我们了？”
沧海一拍手，道：“外面出事了，出大事了。”
回破云的路上，沧海基本上把事情已经讲清楚了。
半月前，掖城附近的陈家村，一夜之间，牛羊牲畜全部死亡。村民晨起，只见牛棚羊圈，草场山坡，全是带血的尸骨。本来以为是什么野兽闯入，几十户村民四处搜索也一无所获。第二日，村子里便开始死人，且死状凄惨。官府觉得苗头不对，便请天山前去协助。
不过几日，莽州各地也接连接发生相似事件，人心惶惶。昨日，连与莽州接壤的清州也开始出现死人的情况。现下百姓们都传，不是厉鬼作乱就是妖邪重现人间。
席欢听到这里，不自觉的打了个颤。他额角渗出冷汗，牙关咬紧，太阳穴在疯狂地跳着。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阴谋当中，而这个阴谋，已经开始出现牺牲品。
夜长明很敏感，他察觉到席欢的变化，悄悄在背后握上了席欢的拿剑的手腕。现在和沧海在一处，他不能多说什么，只能隐秘的表达：“别怕，我陪着你。”
浮云端，万枫和卷柏、卷丹早就备好了饭菜。两人简单回房收拾了一下，没吃几口菜，便急急忙忙地和沧海赶往陈家村。
“出了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们？”长明对沧海道。
沧海：“我当然一出事就想到你们了！莽州出了事，我怕苍云也有危险。若真是妖邪重现人间，诺大的苍云，你们两个怎么应付得来。可是常山师叔不让啊？”
长明：“常山师叔？”
沧海：“对。他说打扰你们闭关，会极大影响你们的修为。还说外面的事也不缺你们操心，便下了死命令，高阶修士决不可擅自闯入苍云。明橙师兄也劝了，都没用……”
“是吗？”长明轻声道。
这不像是常山师叔的惯常反应。如果出事，师叔按理说想得应该是怎样护门派弟子周全，而非在意什么有损修为。
“到了。”沧海领着他们降落在一片草场。
陈家村，路口的石碑上遒劲地刻着三个字。
草场一片枯黄，随处可见风干的残肉白骨，是牛羊的尸体。
入村的路上看不见一个人，枯叶杂物满地堆积，一片静寂，像是死城。
“剩下的村民呢？”席欢问道。
“三天内，人基本都跑光了。只剩下几户胆大和几户上了年纪走不动的老人家……”沧海踢开拦在路上破败的红灯笼，继续道：“可邪就邪在，跑也跑不掉。那东西盯上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