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紫之茉莉花》静榭

12、Spinner’s End

　　远处的黑云低低地压向天际，随着高空中难以捉摸的大风不断翻腾着。

　　“该死。”杰斯敏暗自咒骂了一声，这时候天边响起了了几声闷雷。看来是场大雨，她抬头看看了不断向她逼近的乌云，缩了缩脖子，虽然是在夏天，可是暴雨来临前的阵阵阴风还是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杰斯敏不禁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多带一把伞。伦敦说变就变的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领教倾盆大雨的威力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了，那次她整整在碗柜里躺了五天五夜，全身酸痛没有力气，连达力都觉得枯燥无味，连捉弄她的兴致都没有了（也有可能是佩妮姨妈强制暗示过他）。从那以后杰斯敏发誓每次出门都要看天气预报带上伞，而她确实也这么做了，但是这次是个意外。很显然，佩妮姨妈和她突然想起来的东西严重干扰了她的思路。

　　如果是在霍格沃茨，一个防水咒就可以解决掉所有的问题了。杰斯敏头脑发晕，她一边用力迈着步子拖着软乎乎的身体努力向前走去，一边不断地在头脑里搜集关于霍格沃茨的回忆。我是个女巫，我是个女巫，她和着自己的走路的节拍不断重复着，深怕自己再次忘记了——是的，她之前已经的确忘记了，要不是弗农姨父在电话中提起的全家福照片和佩妮姨妈无意中透露的关于蜘蛛尾巷住着一位男巫的消息，她还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只能帮德思礼家做家务的麻瓜，在完成周五的例行清扫工作之后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等待开学——石墙中学——她很确定如果一直按照这个状态，她肯定会去弗农姨父在她去霍格沃茨之前就替她安排好的学校。平生第一次，她衷心地祝愿德思礼一家今天下午的活动一切顺利——这句话从一个斯莱特林的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大大的破例啊。当然，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破例了。

　　“这一定是魔法造成的。”不期然的，她想起了赫敏·格兰杰，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格兰芬多，站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说着：“《20世纪重大魔法准则》《警惕身边的魔法》《安全使用你的魔杖》很多本书都提到过这样的现象，修改人的记忆让他忘记从前的事——哦不，你这个还更奇怪一些，按理说巫师修改后的记忆不用魔法解除是不会想起来的——天哪我真希望我能多读几本书！”她烦躁地跺了跺脚，转过身去不再看杰斯敏了。

　　这是她们刚和好之后格兰杰的样子。虽然她们，还有罗恩·韦斯莱在经历过巨怪的战斗后关系进了不少，但仍然是无可避免的感到尴尬。韦斯莱不用说了，一个坚决的格兰芬多拥护者，对着斯莱特林的绿莹莹的蛇形标志不嗤之以鼻已经算是有礼貌了（虽然只有在杰斯敏的面前）；而格兰杰，很显然，语言的伤害是巨大的，格兰杰不可能一下子就原谅杰斯敏，而杰斯敏高傲的自尊心也不可能让她去对着一个格兰芬多道歉，虽然是她自己有错在先。两个姑娘默契地决定回避这个问题，于是在打败巨怪的第二天，她们在从图书馆出来时候大声谈论起了最近的作业，顺便把史宾教授上课讲解的关于妖精叛乱的历史复述一遍。复述到一个时间点，她们突然都忘记了，杰斯敏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笔记本，格兰杰跺跺脚，转过头去开始默念着年份日期。

　　格兰杰说的没错，她的情况更奇怪一些。这就是她为什么身体再不舒服也要硬着头皮来寻求帮助。那些书她也看过，里面确实没有一种现象符合她正在经历的事情，万一是伏地魔——嵌在奇洛脑勺后面的那副邪恶的面孔……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赶紧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的身体却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冷静！她严厉地对自己说，你必须冷静下来！想想马上就要到了！在这里出状况就太不值得了！想着她自己是如何被闹钟怪异刺耳的叮铃声吓醒，头昏眼花地穿好衣服努力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只剩下大约不到半公里的距离了，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来势汹汹的黑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尽量快速地向前挪动。

　　走了不知道多久，反正杰斯敏再次抬头看天时，乌云已经大大方方地盖住了大半个城市，正在诡异而又得意洋洋地翻涌着。刺鼻的暴雨的气息混合着风暴前黄昏的闷热和昏暗向她结结实实地压过来，让她的心脏以一种加快的节奏疯狂地跳动着。她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上的虚汗越来越多，衣裳和肌肤腻腻的黏在一起，这让她十分不舒服。不过眼前的景象让她稍稍有一些安慰——一块锈迹斑驳的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蜘蛛尾巷”的字样就在离她不到100里的地方。

　　还没等她走近那块已经歪歪扭扭看似要倒的牌子，兴奋的雨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下来“哗啦啦”劈头盖脸地砸着地面上的一切东西，不一会儿，白茫茫的雾从阴冷的青石板路的缝隙中，布满苔藓石墙的间隙里，还有小巷的最深处堆放的杂物中飘渺升起，阴柔而又不容置喙地开始慢慢侵占这个本就潮湿阴冷的巷子。

　　杰斯敏浑身颤抖，她勉强瑟缩在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无助地看着这不断上升的雾气，以及毫不留情劈向她的凶猛的雨。这雾，这雾，飘渺虚弱的颜色，在狂风的怒号下瑟瑟地颤抖着，像极了那个夜晚中禁林里还没有完全断气的独角兽。她突然后悔了，为什么要来这里，那天为什么要去禁林——

　　“嘭——嘭———”！远处传来接连不断的惊雷，“哧啦——”雨下得更大了，更急了，简直和冰雹没有什么区别。杰斯敏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紧紧地和皮肤贴在一起，冷透了。远处的被雷声惊着了的狗大声地吠叫着，“嘭”“嘭”关门关窗的声音此起彼伏。杰斯敏有些麻木了，她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杰斯敏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另一个她茫然地盯着这暴风骤雨。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能怎么办？她已经被排除在魔法世界之外了，费则伦不可能冲到这里再一次地救下她——

　　“波特！“

　　斯内普肯定又会讥讽她头脑发热，就因为一个麻瓜的一句话就冒险来寻找一个不知名的巫师，“无知，自大，就像你那个自以为是的父亲——”她连他脸上的轻蔑的表情都都在脑海里刻画得一清二楚。不对，胳膊上像被铁钳禁锢着的疼痛感是怎么回事？

　　杰斯敏眨了眨眼睛，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一个阴暗杂乱的客厅里。几面墙都是书，其中大部分是古旧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一盏点着的蜡烛的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受重重关门的影响正没头没尾地乱晃着，发出吱呀的声音。勉强投下的昏暗的光圈也轻轻晃动，光圈里挤挤挨挨地放着一张已经起毛的沙发、一把手柄已经断裂的扶手椅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杰斯敏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她本能地走向沙发然后全身虚脱，把自己扔在沙发的座垫上就一动不动了。与此同时，房主人凶狠地挥舞魔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摊在沙发上的杰斯敏。

　　她的学院长兼魔药课教授。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斯内普咆哮道，瘦瘦的脸上是真正的怒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看见杰斯敏都显得更加可怕。蜡烛又开始了轻微的摆动，房内的物品也被迫交替接受着光和影的渲染，杰斯敏想瑟缩一下，可是她发现自己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下一秒钟斯内普用魔杖指着杰斯敏，杰斯敏一惊，以为他立刻要杀了自己，因为斯内普脸上绝绝对对是想杀人的表情。正当她本能地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干了。斯内普又一挥魔杖，一个装着冒泡液体的脏兮兮的高脚玻璃杯在杰斯敏的面前猛地停下，一部分液体洒到了她的衣服上。

　　”喝掉！“斯内普命令道。

　　杰斯敏乖乖地拿起玻璃杯，杯子便急不可耐地带着她的手冲向她的嘴，强迫她灌下。一股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辣得她眼泪汪汪，咳嗽不止。不过她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整个人也舒畅了许多。

　　斯内普不耐烦又地一抽魔杖，杯子消失了。他居高临下站在杰斯敏跟前，平常看不出来半点情绪的幽深的黑色眼眸里现在全是显而易见的怒火，杰斯敏终于有勇气瑟缩一下了。她张开嘴，结果一句话不经过大脑就直接蹦了出来：

　　“你认识我姨妈？ ”

　　这一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10°C，也是杰斯敏今后永远不想在重温的场景之一——实在是太可怕了，斯内普脸色苍白，牙齿都露了出来，连拿着魔杖的手都在轻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死死地剜着杰斯敏，一动不动。

　　”我是说，教授，“杰斯敏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是一个斯莱特林，又不是一个莽撞的格兰芬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快速地说下去，”我全忘了，我是说，这一切，我是个巫师，还有霍格沃茨——“

　　”至少，“斯内普冷冰冰地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单词从他的嘴里吐出来都带着出奇的愤怒，”你没有忘记犯傻。大名鼎鼎的波特，因为一句话就忍不住孤身一人来到麻瓜世界逞英雄。”

　　”先生我没有办法——“

　　“是啊，永远第一的波特小姐居然没有办法！不过是一个刚学会一点魔法的小孩，自己去年凭着好运打败了黑魔王以后自信心爆棚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我没有——“

　　”你就有！狂妄，不知根本的毛丫头！麻瓜们显然把你的脑子带歪了，或者你本来就小的脑子里根本就装不下一点常识！“斯内普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可以把轰鸣的雷声盖过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外面又传来“嘭当”的雷声，还有一道闪电，刹那间整个房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色，然后又归于黑暗。“一个人到处乱跑！因为一句话就丧失整个判断力！又是愚蠢的勇气，分院帽没把你分进格兰芬多真是可惜了！”

　　“我被人施了魔法全忘记了，教授！”“格兰芬多”这一个词狠狠地戳中了杰斯敏的心，特别是从她的学院长的嘴里吐出来，让她不管不顾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我的猫头鹰失踪了！魔杖和书都被锁起来了！可是前一天晚上我才把它们拿出来过！很显然如果又是伏地魔，我也很开心安安心心地呆在那里让他杀掉！”

　　斯内普不说话了，他就这样站着死死地盯着杰斯敏的脸，仿佛是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这样的沉默让杰斯敏又回到了被雨水淋湿的状态，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咬住嘴唇，暗自责怪自己没有忍住脾气，她知道自己爆发的时候相当可怕，就连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成员还有马尔福的小圈子都会远远的避开。（“你发火的样子可以和巨怪相比了。”罗恩·韦斯莱心有余悸，那一次马尔福在图书馆门口嘲笑格兰杰无意中侵占了杰斯敏和格兰杰宝贵的期末复习时间，结果那天去往图书馆的人都领教到了两个年级第一的威力。尤其是杰斯敏，她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怒火，只会挑文雅的语句进行讽刺。不过触及到她的底线就是例外了，要么准备好忍受她的暴怒，要么就学好防御魔咒迎接她的魔杖或是扫帚。很不幸马尔福那天两项全占了，而且事后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也不敢找她的麻烦。）

　　斯内普突然转过身向壁炉走去。杰斯敏没有动弹。只见他从满是灰尘的壁炉上拿出一个小罐子。

　　“拿着。”他简单地说，现在他的脸上就像蒙上一层黑色的阴影，空洞，可怕，看不出一点情绪。

　　“嗯？”杰斯敏愣住了。

　　“飞路粉。”斯内普说，他用魔杖往壁炉里一指，熊熊的火焰立刻燃烧起来。

　　杰斯敏走到壁炉旁边，她伸手从罐子里抓出一小撮亮晶晶的粉末。飞路粉，她在书上读到过它的使用方法，巫师常用的旅行方式之一。这个没有忘却或者说是突然想起来的记忆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她地把粉末扔进炉火里面，耀目的红色火焰立刻变成了绿色。碰触到魔法让她变得大胆起来，她像一个老手一样大步跨了进去。绿色的火焰瞬间温柔地包裹住了杰斯敏，等待着她的指令。

　　“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杰斯敏大声说道。天旋地转，火焰立刻带着她前往她指定的地方。杰斯敏最后往外一瞥，也许是火焰不断闪动的原因，她居然在斯内普被火映得忽明忽暗的黑色眼眸里看见一丝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