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紫之茉莉花》静榭

13、Illusion or Reality?

　　“邓布利多教授，也许你应该去一趟神秘事务司。”麦格教授严肃地说，她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杰斯敏，嘴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湛蓝的眼睛探究看着杰斯敏，让后者有一种被X射线照过的感觉一样。

　　“西弗勒斯，你怎么看？”

　　站在阴影里的斯内普没有说话，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杰斯敏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身处在宽敞明亮的校长办公室里，她有感到安心，却也有一些忐忑。在经过暴雨和蜘蛛尾巷小客厅里的双重“暴击”之后，她反而有些不习惯明亮了。在和校长讲述自己的经历时她有意省略掉了是佩妮姨妈提到的蜘蛛尾巷，只说自己想出去寻求帮助，无意中碰到了斯内普。说完，她双手紧紧地捏成拳放在膝盖上，出乎她的意料，邓布利多什么都没问，反而是麦格教授用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波特小姐，到处乱走真是太危险了，就算是在麻瓜世界里也一样！”）

　　“不清楚。”斯内普简单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我坚持认为你应当去一趟魔法部，邓布利多教授。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修改的记忆居然没有留下痕迹，万一真是神秘人——”

　　“米勒娃，这样的魔法巫师是不能施展的。这就是魔法界的规则，即便是伏地魔也不能打破。”（听到这个名字麦格教授的嘴抿得更紧了，斯内普在角落里动了动）“我个人偏向于一些魔法生物。“他朝杰斯敏调皮的眨眨眼睛，”你知道在北欧神话中有一些小精灵，手上拿着小魔杖，它们在人的头上轻轻一敲就能让人忘记一些事情，小小的恶作剧。“

　　杰斯敏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个小小的玩笑让她一直压抑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双手。

　　“不过杰斯敏”，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但杰斯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赞同的成分，“你不应该离开你的姨妈家，你在那里很安全。”

　　杰斯敏礼貌地回答“是，教授”，心里却十分委屈。不过她承认教授们说得对，这次还好碰到了斯内普——不对，是运气不太好。说真的，她是真没想到佩妮姨妈口中的那个“可怕的男孩”就是她的学院长，要不然她根本不会出门了。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还呆在黑暗中的魔药课教授——他在蜘蛛尾巷的小客厅浑身散发着极端的愤怒和寒气，那个样子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实在是太可怕了。斯莱特林对危险的判断力可是第一，所以她自动地隐藏了关于佩妮姨妈的细节，今后没那个勇气去深究。而且，杰斯敏打了个冷战，她再也不敢随便出去了。

　　几分钟后，杰斯敏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卧室——海德薇好好地呆在笼子里，把头埋在自己的翅膀下睡得正香。床上零散地摊着她的几本魔法书，就连那把小钥匙也静静地倚在床头灯旁边。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以至于杰斯敏自己都以为是因为今天早晨自己身体的缘故，产生了错觉，还劳烦霍格沃茨的三位教授白来了一趟。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现在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这不可能！”她想都没想这句话就蹦了出来，声音里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哭腔，“明明……刚刚不是这样的……”

　　“下楼吧，波特。”麦格教授看上去也有些心烦意乱。

　　“可是——”

　　“有什么事去和校长说。”

　　杰斯敏死死地抿住嘴，她拼命地吞口水试图把想哭的冲动给压下去，即便是这样她的眼睛还是渐渐模糊起来。麦格教授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我没有说你撒谎，波特。先下楼。”

　　邓布利多的银白色胡须闪闪发光，在干干净净客厅里显得十分怪异，尤其是那身灰白色的巫师袍，更不用说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漆黑的斯内普。听见下楼的声音，两位巫师同时抬起头看着她。杰斯敏回避了那双黑色探究的双眸，直勾勾地望着邓布利多。

　　“唔？”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安慰性的微笑，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杰斯敏一哽，所有的委屈全堵在喉咙里，让她没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麦格教授走下楼梯。

　　“没有任何问题，邓布利多教授。”她说。

　　“教授，我没有撒谎！”杰斯敏的情感仿佛得到了一个宣泄口，困在麻瓜世界的烦躁，发现自己忘记自己是一个巫师的恐惧，对伏地魔卷土重来的担忧，佩妮姨妈的反常反应带来的刺激，对斯内普滔天怒火的畏惧……这些情感就像泄了闸的洪水一般涛涛不绝涌出来一样，止都止不住。“我没有想引人注意！没有想逞英雄！这些都是真的！刚才，明明都不是这样的……我没疯……”她语无伦次，脚下一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Isolation，孤独，就像那天晚上她在魔药课的地下教室里失去知觉，那时的她刚刚失去她唯一的朋友，她感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无力。杰斯敏痛恨这种失去。为了摆脱这种感觉，她不知道干了多少危险的事试图让自己提起劲来。包括穿着她父亲的隐形衣在校园里疯狂的游荡，不过还好碰到了邓布利多。那也是杰斯敏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家人的时候。镜子里，她的妈妈——有着和她一样深红色长发，散散的披散在肩头；清澈明亮的绿色眼眸，却噙着喜悦的泪水；她面带微笑，手轻轻地抚过杰斯敏的头顶。杰斯敏不自觉地也用手摸着自己的头发，然而碰触到的只有空气。她疑惑地向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镜子里搂着妈妈的黑色头发、身材高大、消瘦的男人朝她戏谑的一笑——杰斯敏喜欢他的这个笑容，调皮，又温暖，仿佛这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一样。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后脑勺的一撮头发很不听话地竖着，这大概是杰斯敏唯一一处最像他的地方了，所以她平时喜欢用夹子把自己的头发盘起来。

　　杰斯敏记得自己站在离镜子很近的地方，鼻子几乎碰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她如饥似渴地凝视着她的家人，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妈妈？”她低声唤道，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爸爸？”

　　他们都看着她，亲切地微笑着。杰斯敏慢慢地挨个儿打量镜子里其他人的脸，一模一样的绿眼睛，一模一样的鼻子。她的双手紧紧地按在镜子的玻璃上。她的爸爸妈妈，她的家人，就在这里，如此的不真实，却又如此的不虚假。

　　只要杰斯敏一直向这面镜子，她就能一直看见她的家人。天知道她多想一直站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

　　然而这终究是幻象（Illusion），邓布利多说道，他的脸上带着微笑，这让原本僵住的杰斯敏松了一口气。“厄里斯魔镜会让我们看见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他从桌子上滑下来，和杰斯敏一起坐到地板上，温和地说，“沉迷于虚拟的幻象，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为什么不和你的朋友们好好谈谈你的奇妙经历呢？我想她一定很想知道你近期的生活状况。”

　　她后来果然听从邓布利多的意见，去找了格兰杰，虽然中途碰见巨怪差点让她们都丢了命。不过那件事后的好处除了她为斯莱特林挣了10分之外，就是她又多了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罗恩·韦斯莱。然后每天上课抢答问题，担心魔法石，看着格兰杰逼着韦斯莱写论文，打魁地奇——她现在和魁地奇的队员们处得相当不错，特别是特伦斯·希金斯，除了和格兰芬多的两个交谈之外，就数她和特伦斯商讨对策的时间最多。现在他们两个都是其他魁地奇球队重点防御的对象了。和格兰芬多比赛之后，整个斯莱特林球队不得不放弃原有的方案，因为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都摸清了他们的套路，当然斯内普的黑脸也功不可没（他有时候会来看斯莱特林球队的训练）。所以杰斯敏每天一大早就得去魁地奇球场和队员们训练弗林特的新战术。白天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然而晚上，她还是会梦见爸爸妈妈在一道绿光中消失，留下一个嘎嘎怪笑的声音。

　　如果在霍格沃茨里的日子是现实，在姨妈家生活的日子也是现实，那么她忘记一切的事实又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她的记忆里确实有一段是空白的。想不起来的感觉非常真实。”

　　“有没有可能是她身体不好产生的幻觉？”一个严厉又忧心忡忡的女声问道。

　　“她没有撒谎，而且这样的记忆不可能是幻觉。”第一个声音干脆地说。

　　“魔法总是会留下痕迹的。至少在这间屋子里……”是一个年老充满智慧的声音，但是少了一些杰斯敏记忆中慈祥，多了一些警觉。

　　杰斯敏突然睁开眼睛，她正躺在佩妮姨妈擦得干干净净的沙发上，麦格教授正低头看她，方方正正的眼镜后面闪着严肃的光：“波特，你感觉怎么样？”

　　杰斯敏点点头。也许是因为积压太久的情绪得到发泄的缘故，她感觉心里轻松了一些，也有力气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看着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另外两位巫师：“教授？”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了客厅以上的某个地方；邓布利多则朝她微笑了一下。

　　“那么，杰斯敏，你感觉好一点了吗？”他温和地问。

　　“好了，教授。”杰斯敏赶紧回答道，从沙发上站起来。在三位教授面前情绪失控，她有些羞愧。

　　“没关系的，波特小姐。”邓布利多眨眨眼睛，“生活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当感到烦心时不如发泄出来。这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对小姑娘来说。”

　　杰斯敏用力点了点头。

　　“我想你已经发现了，波特小姐。住在这里或许有些不安全了……”

　　“是伏地魔吗，教授？”杰斯敏忍不住打断了他，麦格教授的嘴抿得更紧了，斯内普不安地动了一下。

　　“不是的，孩子。凭借他的能力还没有办法找到这里来。”邓布利多有些意味深长，“我有一些推测，不过还不太确定。不管怎样，这样的魔法只能使用一次，别担心。”

　　杰斯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既然不是伏地魔，魔法又是一次性的，那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不过现在你最好收拾一下你的东西，这个暑假余下的时间暂时住在麦格教授的家里。”

　　杰斯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格兰芬多院长的家里？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麦格教授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也只好作罢，匆匆的上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以后带到楼下，邓布利多一挥魔杖，猫头鹰、箱子都消失不见了。杰斯敏知道这是瞬间移动的魔法，她的箱子和海德薇一定都到麦格教授家里去了。她从邓布利多的口袋里抓出一把飞路粉。

　　“祝你好运，杰斯敏。我们会留下来再检查一会儿。”邓布利多慈祥地说，“另外，我会给你的姨妈姨父留一张纸条，告诉他们不用担心。”

　　杰斯敏没吭声。姨妈会担心倒是真的，她过后会给姨妈写一封信解释清楚；至于姨父和达力，则是巴不得她走得越早越好。

　　她把飞路粉扔进火里，火焰如往常一样变成了绿色。她转身向三位教授告别。

　　“再见，教授。”她礼貌地对邓布利多说，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斯内普一眼。自从到了女贞路以后她的魔药课教授就一直没说过话，除了那个模糊的“她没有撒谎。”

　　“再见，波特小姐。”邓布利多朝她微微摆了摆手。接着杰斯敏跨进火焰，说出了麦格教授刚刚告诉她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