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紫之茉莉花》静榭

11、The Disappearing Memory

　　杰斯敏睁开眼睛，苍白的天花板毫无保留地映入她的眼帘，刺得她的眼睛微微的疼。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她懒洋洋的往床头撇了一眼，该死！她暗自咒骂着，一边急急地起床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赶。到了厨房她才发现，佩妮姨妈已经拿着锅铲站在灶台边，达力和弗农姨父正坐在桌边等着吃早饭。“你晚了！”听见她的脚步声，弗农姨父把头从报纸上抬起来咆哮道，达力在一旁咧嘴笑了。“昨晚太累了”杰斯敏咕哝一声，一边拿着盘子走到佩妮姨妈身边，接过还在嗞嗞作响的培根鸡蛋，把它们放在桌上——这也太平静了吧？平常要是这个点起来，弗农姨父非扒了她的皮不可。不一会儿，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等大家都坐定后，弗农姨父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宣布道：“我们成功了！”佩妮姨妈的眼睛瞬时湿润了，她给了弗农姨父一个湿漉漉的吻，然后拿着手帕大声抽泣起来；达力则用一个长长的嗝给这个消息放上一个“礼炮”。只有杰斯敏面不改色地拿起叉子开始切培根，对她来说，这件事的唯一好处就是免了一次起床晚的责罚。

　　“老爸，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房子啊？”在佩妮姨妈的抽泣声中，达力扯着嗓子问。

　　“不急。今天我还要去办公室见梅森处理一下后续，相信不到一星期就可以拿到了。”弗农姨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这让他的脸奇异的膨胀起来，活像一个被烤焦的乳猪头。一星期？杰斯敏吞下一大块培根。这么说来，她还要忍受弗农姨父愚蠢的笑容整整七天！不过鉴于弗农姨父今天早晨的表现，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受的。不过，这种平静，实在是——太奇怪了。

　　弗农姨父在吃完早餐后就向往常一样出门了。达力在慢悠悠地享用完第五份超大的培根鸡蛋以后也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机。等杰斯敏收拾好餐桌后，佩妮姨妈把把她的消毒手套递给她。她麻利地戴上手套，用毛巾消毒水里蘸了一点（佩妮姨妈刚刚倒好的），开始清洗厨房——今天是星期五，做厨房的彻底清洁是惯例。达力和弗农姨父会在外面自觉地填饱肚子，杰斯敏和佩妮姨妈则会在厨房里呆上整整一天，把那些盆盆罐罐都拿出来仔细地擦洗一遍。跪在地上擦着桌脚，杰斯敏无意识地看着抹布有韵律的来回摩擦，这很正常，她这样想，看着时而消失时而出现的细小又密集的小水珠，今天就应该这么过——擦桌子，随便做点什么当午饭，然后出去买东西。但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而且，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别想那么多，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抹布上。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声这时突然响了起来。达力一般是不肯屈尊去接电话的，杰斯敏抬起头看了一眼佩妮姨妈，她的两只手刚好沾满了泡沫——很显然，也不行。

　　“你去。”佩妮姨妈吩咐道，“当心一点。”

　　杰斯敏顺从地站了起来（其实她也奇怪于自己的顺从）。只不过刹那间，天旋地转，她感觉腿上一片酥麻。在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自己没有腿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现在是中午，达力最喜欢的主持人以别扭的语调刚好说完“我们下次再见”。她摘下橡皮手套，一边揉着自己腰，一边一瘸一拐地像客厅走去。

　　“这里是德思礼家。”

　　“喂，佩妮呢？”是弗农姨父打来的，听他得意的语气杰斯敏猜到他肯定是成功接下了订单。

　　“在厨房里，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达力呢？”

　　“看电视。”

　　“好吧好吧，既然这样……”很显然弗农姨父不想去触霉头。那个愚蠢的节目主持人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留一些悬念，过一个星期才会揭晓答案，所以达力在星期五的中午十二点脾气尤其暴躁。上次因为电视台不接受他的投诉，达力直接把他新电脑给砸了一个洞。

　　“你告诉佩妮，订单我已经拿下了。今天下午我们要出去一起照一张全家福——挂在别墅的客厅里……喂，丫头，你在听吗？！”

　　杰斯敏这时已经完全呆住了，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全家福——她第一次看见她的全部家人的时候，是站在厄里斯魔镜的前面——那是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她，杰斯敏·波特，是一个女巫！
　　顾不上电话里的弗农姨父即将喷发的暴烈脾气和客厅里达力的惊讶眼神，她飞快地冲向卧室发疯似掀开被子——床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不对，这不对，她昨天晚上明明从地下室里拿出来了那么多书！还有海德薇——她猛的一抬头，对面的鸟笼静静地嵌在墙上，少了一个雪白影子的它像一尊褐色完美的艺术品。天哪！她居然把它当成了一个装饰品，这可是她和魔法世界唯一的联系！怪不得，怪不得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这么奇怪——不合理的时间表，令人难受的违和感——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她是一个女巫，她居然忘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偶然。
　　难道是伏地魔——她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牙齿开始不受控制的打颤——先让她忘记自己是一个巫师，然后再来杀她吗？在校医院里邓布利多已经明确地告诉杰斯敏，伏地魔还会卷土再来的，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就这样——这样吗——她手里没有魔杖，在魔法学校第一年后的拼命抗争之后，就这样白白牺牲了吗
　　爸爸……妈妈……我害怕——
　　有谁——能来——

　　“杰斯敏？”

　　是佩妮姨妈，她站在门口，似乎被杰斯敏的模样惊呆了。随即她赶紧走到杰斯敏的身边：

　　“你——怎么回事？”

　　杰斯敏双眼无神地忘向佩妮姨妈，她从佩妮姨妈慌张略带担忧的眼神看出了自己身体状况并不好。

　　“先坐下。”佩妮姨妈拉着她。她的手碰着杰斯敏的手腕——这双手——杰斯敏没想到是这么温暖，这么柔软的一双手——是她妈妈亲的姐姐的一双手——试图把她扶到床上让她冷静下来。佩妮姨妈不会懂的，那个人——杀了她亲生妹妹一家的那个人，就在这里静静地潜伏着。她是一个麻瓜，她什么都不能做。有些事，只有——

　　“巫师。”杰斯敏喃喃道，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这个在这栋房子里绝对的禁忌说了出来。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顾及这么多了。

　　佩妮姨妈显然是听见了杰斯敏的喃喃自语，她一愣，下意识地想止住这个话题，不过看着杰斯敏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她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转而说道：“是的是的，我的妹妹是，你当然也是。”

　　“我忘了……”

　　“怎么可能，莉莉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还有那个住在蜘蛛尾巷的可怕男孩——”佩妮姨妈突然停下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杰斯敏虽然恍惚，但还是意识到了不寻常。

　　“什么？”

　　“没什么！”佩妮姨妈的脸色在一瞬间比杰斯敏还要苍白，她咽了一口口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够了！”她摇摇晃晃地说道，“都过去了。”

　　“姨妈——”

　　“我说够了！”佩妮姨妈突然尖叫起来，“呆在房间里不要动！”

　　“可是——”

　　“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呆在这里不许动！！！没人能进来！！！”

　　“妈妈？”下面传来达力的声音。

　　“我没事，达达。”佩妮姨妈走向门口的脚步有些不稳，“今天下午我们要一起出去照张照片，你最好现在就准备一下。”她面色苍白地回头看了一眼摊在床上的杰斯敏，“呆在这里。”

　　“嘭！”门关上了。

　　佩妮姨妈的反应也很奇怪。杰斯敏把头埋在枕头里模模糊糊地想，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这么顺畅地说出自己的妹妹是个巫师。她应该写信给邓布利多。海德薇——杰斯敏下意识地抬头——笼子一尘不染，海德薇会在哪里？对海德薇的担忧让她的心无端蒙上一层阴影，同时她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她和魔法世界的联系就这样断了。

　　怎么办？

　　还有那个可怕的男孩——应该也是个巫师吧？只要是巫师就应该能够明白杰斯敏的处境。佩妮姨妈的话在她的头脑中盘旋，住在蜘蛛尾巷，这个地方杰斯敏大概听达力和他的朋友说过几次，应该离这里不远，他们有时会去那里活动。

　　也许杰斯敏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她现在最需要巫师，至少在伏地魔回来之前没有巫师敢对她动手。德思礼一家今天下午都不在家，正好方便她出去看看。杰斯敏把被子裹在身上，颤巍巍地伸出手定好下午两点的闹钟，然后就把头紧紧地缩在被子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