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紫之茉莉花》静榭

10、Quarrel

　　赢得了魁地奇比赛之后，杰斯敏的日子比之前好上许多。斯莱特林们对她热情多了，走在路上会有人招呼她（“早上好，波特”），吃饭时有人给她留出座位，平时上课也人会跟着她，就连马尔福和他的小跟班也不敢轻易给杰斯敏脸色看了。杰斯敏觉得应该是魁地奇成员们的态度起了作用，特伦斯现在一天三次的找她谈论下一场魁地奇的战略，还有诺特，冷冷冰冰随时补刀。格林格拉斯照样彬彬有礼，普赛，布莱奇决定不在小事上和杰斯敏计较，弗林特显得非常兴奋，在一次训练中他告诉大家，今年将是他们夺取胜利最轻松的一年。以往从十一月开始，天气就逐渐变得刺骨起来，但今年的十一月却有几个难得的艳阳天。走在被阳光照射成金色的走廊上，身边的特伦斯正在说些什么，偶尔碰到三三两两的人注视着他们，杰斯敏目不斜视，她优雅地微笑着，偏着头倾听着特伦斯的话。她感觉心中有一只气球渐渐地膨胀起来，带着她轻飘飘地飞过一层层难走的阶梯，漂浮着度过了这美好的十多天。这是她最愉快的一段日子，像金色的阳光镶上的一层闪闪的金边的梦，华美得不真实，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杰斯敏宁愿沉浮于梦中不愿清醒。她与其说是宁愿不如说是强迫自己相信，她已经被全部斯莱特林接受了，这样的日子就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和朋友打打魁地奇，通过考试，然后毕业。她换了发型，用特伦斯送她的夹子重新盘起头发，用刘海遮住了额头正中那道闪电型的伤疤。这样很漂亮，杰斯敏望向镜子中的自己，她翘了翘嘴角。镜子中的女孩子眼睛明朗，她咄咄逼人地盯着杰斯敏，唇边也有一抹骇人的弧度，让杰斯敏有些害怕。她扫了扫头发，赶紧下楼去了——她的一些崇拜者正等着她一起去吃饭呢。只有两个人会给杰斯敏泼些冷水，一个是斯内普。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杰斯敏为斯莱特林取得胜利而好上一点。杰斯敏每天晚上照常到他那里去关禁闭。杰斯敏觉得，比起现在，之前斯内普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温和了。斯内普不仅让她跪在地下室里擦地板（“波特小姐，你在魁地奇比赛似乎飞得太高，忘记了地面的感觉了吧？”），还不许让她戴手套（“我们的魁地奇大明星不用手套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最近还增加了新项目：抄魔药课课本（“波特小姐，请你逐条地把黑板上的要求抄下来。”一次课上他当众宣布道。）杰斯敏气得真想把所有的原料扔进坩埚里——如果她真这么干了，隆巴顿上次的坩埚爆炸都可以不算是个事故了。她咬着牙，学着马尔福的样子高傲地瞪了斯内普一眼（“好吧，也许把书仔仔细细地抄一遍才是明智的选择。”）。她可以肯定斯内普是故意的，因为她不过是提前完成了黑板上的操作而已，正在翻看下一节内容。弗林特他们估计去找过斯内普求情，可是没有用。斯内普反而变本加厉的惩罚她，有时还要让她去洗蟾蜍的内脏。“要不是你在魁地奇球场上的自以为是装疯卖傻，没人会为你求情，波特。”杰斯敏有一次累得跪在地上，斯内普毫不留情的俯视着她，幽深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可以解读的情绪。杰斯敏没有吭声，她已经学聪明了：在斯内普面前挑衅简直是自寻死路。另一个对她不满的人是赫敏·格兰杰，她们在图书馆碰面的时候她的脸色是相当的吓人，比起斯内普简直是有过之而不及（“你这是耍的小手段！还很危险，会摔断脖子的！”格兰杰压低声音怒斥道。杰斯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好吧，我承认格兰芬多输了我很不开心——可是你这样迟早会出事的！”）最近听多了奉承话的杰斯敏当然非常不开心，她表面上没说什么，不过看见格兰杰那一头毛茸茸的头发，她心里居然起了讥讽的想法。

　　“你变了。”有一天晚上她们走出图书馆，格兰杰突然停下来说道。

　　“什么？”

　　“波特——你已经不是刚进霍格沃茨那样了。那时你虽然分到了斯莱特林，可是还会同情弱小。你帮助纳威抢回他的记忆球，不害怕和其他斯莱特林发生冲突——你看看你现在——和马尔福他们有什么区别？以自己诱饵取得胜利沾沾自喜，迎合其他人——这些都是——不正当的！”

　　杰斯敏感觉自己的怒火腾腾升起——格兰杰还有她愚蠢的格兰芬多正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厌恶——凭借自己的努力赢得比赛哪里错了？！想要大家的认同又怎么了？！她可是个斯莱特林！格兰杰又什么资格说她？！还有斯内普——突然间不受控制的，她把在斯内普那里所受的一切委屈都发泄在了格兰杰身上。

　　“格兰杰，你不过是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乖学生而已。”杰斯敏轻蔑地，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些可怕字眼。看见格兰杰泪水朦胧的双眼，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的难受，可是她一边毫不留情地继续说，“别忘了，我是斯莱特林，狡诈，忠心的朋友可是斯莱特林的特质。霍格沃茨不止你们格兰芬多一个学院。说我之前先照照镜子把头发打理吧”

　　那天夜里，杰斯敏早早地上了床。望着幽深的绿色帐顶，她怎么也睡不着。我没有错，她反复对自己说道，我为斯莱特林赢得了荣誉，格兰杰不过是在嫉妒我而已。我会打魁地奇，可是她不会——可是斯内普呢？为什么斯内普也要针对她？你知道他们才是对的，杰斯敏心里有一个微弱的小声音这样说道，你其实很清楚——格兰杰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斯内普也是——杰斯敏觉得烦躁的厉害。闭嘴！她厉声对自己说，睡觉！

　　第二天的黎明如约而至。天微微亮，杰斯敏就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翠绿的帐顶，在暗淡的烛光映衬下柔顺的丝绸在她的眼中慢慢变得模糊，从一块平滑的布料渐渐拆分成数不清的绿色小点，在视野里不断地旋转、旋转，然后又转化为层出不穷的斑斓耀眼的金星，突然在一瞬间变成煞白，然后又回归成黑色，然后又从黑色中开始产生这些色彩斑斓的圆点。她的耳朵嗡嗡直叫。看不见，听不着，这样的感觉在德思礼家的碗柜里出现过很多次了。这是耳鸣，杰斯敏休息不好的症状，她对此并不陌生。以前蜷缩在碗柜里，她把头靠向膝盖，双手用劲捂住耳朵，这样过了一两分钟以后就能照常精神抖擞地起床干活。今天，她却懒洋洋地摊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这种不适沿着全身蔓延——她现在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了。也许，她想，我是疯了吧，竟然这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似的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和着嗡嗡的噪音。明明头疼的厉害，可杰斯敏却一点也没有在意，她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格兰杰不会再理她了，她说了那么可怕的话——和在麻瓜中学里那些邪恶的女孩一样。明明想通过自己的努力高傲地回击她们带给自己的羞辱，现在，她却成了和她们一样的人。

　　“多少变坏的男巫女巫是从斯莱特林出来的——包括神秘人”不期然，海格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她想起来，自从魁地奇比赛之后，有多久没有去看海格了？她忙着享受巨大的喜悦，沉浸在他人的仰慕中无法自拔，对于在简陋小木屋里的海格又怎么想得起来？是她变坏了吗？

　　“NO！”天，她居然把这句话大声喊了出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侧着头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还好，只是有人翻了个身，还听见一句微微的梦呓——是拉□□亚·格雷斯，或者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吧。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刚5：00，所有人睡得最熟的时候；而她，却在万人酣眠的独自清醒。

　　我是个斯莱特林。她再次严厉提醒自己，我是个斯莱特林，我必须为自己负责，为学院负责。离正式起床还有一段时间，她打算再睡一会儿，今天满满一天的课，她必须打起精神。

　　6：00，这一天正式开始了。在离开柔软的床铺后，她照了照镜子：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睛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达芙妮看见她吃了一惊：

　　“天哪，你昨晚做噩梦了？”

　　“嗯。或许吧。”

　　“你应该多休息。”达芙妮说道，她是一个有着贵族风范的温柔女孩，“即使没有比赛你也应当注意保持体力。”

　　“就是，压力别太大了，波特。”拉□□亚刚刚从盥洗室回来，“今天早上我都听见你说的话了。”

　　“啊，抱歉，格雷斯。”杰斯敏感觉自己脸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发觉到她不对劲的不只和她关系较为亲密的两个室友。

　　“波特，把面包变成石头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严厉地瞪着她，“这个班上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完成这个魔法真让我吃惊。但在格兰芬多的课上还是有人让面包起了变化，虽然花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要长而且——”

　　“嘭——”杰斯敏桌上的面包——石头，不，是大石头，那种坚硬的花岗岩——把木头桌子狠狠地侧压在地上。该死，杰斯敏咬住嘴唇，她不该使劲去戳那块面包的，这可是变形术课，不会又会又来一个禁闭吧？斯内普那里已经够她受了。想到斯内普，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嗓子哽咽了。

　　一片寂静。杰斯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无意中看到马尔福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麦格教授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古怪，刹那间，她似乎想微笑一下，但她接着说了下去：

　　“而且也变出了一块大石头压坏了桌子。”她一挥魔杖修好桌子“波特小姐，请注意控制情绪。”

　　控制情绪。

　　这四个字整天都在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让她一整天都精神恍惚。晚上在斯内普那里关禁闭的时，她一不小心撞翻了桌子，桌上的瓶瓶罐罐全碎在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惨叫，一些纯白螺旋的气体缓缓地漂了出来，杰斯敏一下子愣住了。突然间，白色的气体消失了。

　　“波特！”

　　杰斯敏抬起头，面前站着怒气冲冲的斯内普，黑色的袍子在他的身后摆动着。她似乎在刚刚消失的白色气体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斯内普，还有一团模糊红色的东西，她下意识的畏缩了一下，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对斯内普来说。

　　“你到底怎么回事？！”斯内普怒喝道，“擦个东西都能把桌子撞翻！别以为自己赢了魁地奇就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和你那个自大肮脏的父亲一样！”

　　杰斯敏瞬间抬起头，绿色的双眸直达黑色的眼眸。她的父亲，是啊，她的父亲，当年也在格兰芬多，还有格兰杰——格兰杰委屈的面孔又出现在的面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刹那间又出现了马尔福抑制不住的笑容——她，杰斯敏·波特，是一个斯莱特林啊！脑中的想法越发混乱，又出现海格在分院仪式上震惊的表情，然后是分院帽“女孩子——应该去斯莱特林”，然后又是在麻瓜世界里的种种欺凌……她的脑袋越发昏沉，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她眼睛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