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七风零水

8、第 8 章

　　“与本宫交好的妃嫔？”慎贵人想了想。
　　“或是在府外与将军交好的大臣的女儿，贵人您可记着有谁入了宫？”富贵问道。
　　“这...本宫与其他宫的主子来往均不频繁，都是些点头之交，还不若紫嫣亲密。若是父亲身边大臣的女儿嘛，倒是有几个，但也都只是知道有这人罢了，人若是进宫之后再与过去之人交好，这结党营私之嫌疑遍大多了，现在这些姐妹也都位分不高。”慎贵人凝神看他，“你是怀疑有人拉本宫一把？”
　　“其实这个想法本宫今天也有想，只是我印象中身边确是没有这种关系好的姐妹了。何况，现在大家都不受宠，又有谁能希望我受宠，之后比她们高出一截呢？本宫还不若相信此事是意外。”

　　线索在这里断了。富贵怀疑长生到底靠不靠谱，可他说的又是有理有据，自己也被说服了。
　　不知不觉间几日又过去了。果真如长生所说，一场走水，皇上竟留意起了慎贵人，这几日还送了几批上好的布匹。
　　慎贵人让富贵给琼华观也送些过去，以表前几日驱邪的谢意，富贵委婉劝阻无效。
　　推门而入，见琼华观右侧挂了个巨幅的皇宫地图，而洛清正在对着地图，不知在想什么。
　　烟雾缭绕，一身白衣。富贵又有了一股不明的熟悉感。
　　富贵道，“道长，慎贵人命我送来这些布匹。”
　　洛清叩首，“放下吧”。说罢继续看着方位，眉头紧锁。
　　富贵也是第一次见皇宫的大地图，只见御花园位于皇宫的最北侧，其西南角便是宝和宫和其他小妃嫔的居所。宝和宫南侧为云梦斋，纯妃主掌；云梦斋东侧为坤宁门，连接的便是坤宁宫，皇后主掌；再东侧为钟宣宫，孝妃主掌；钟轩宫南侧为一些小妃嫔的居所，其中最大的便是净妃的奉天宫了；奉天宫向西对称的是嘉妃的清净殿；而最中间的便是皇上的乾清宫了。
　　琼华观位于宫中最东侧，与其他殿距离较远，倒是皇宫里一个修身养性的地方。

　　富贵问道，“这宫中布局难道有问题？”
　　洛清未答，只是反问道，“富贵你可知五行方位？”
　　“愿闻其详。”
　　“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中央土，组成五行。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此为五行相生相克。五行对应，可疏清怨气，引清气来。我只是看着布局罢了。”
　　富贵凝神，“难道这布局....有问题？”
　　洛清道，“应天理，顺五行，绝佳的风水宝地。”
　　富贵：“那道长为何....啊！”他忽然也想到了。
　　洛清点头，“既是风水宝地，那厉鬼便不可能是在皇宫由气而生，既是如此，它便是被囚在了某个五行不通的环境中，”他抬眼，“若是如此，”
　　富贵道，“这养鬼之人便不是为折磨人而使其变成厉鬼，而是他本就想养出厉鬼！”

　　洛清此时已遣退了宫人，道，“我见你最近身手倒是长进了不少，此事现在也只有你我二人可携手了，前一个厉鬼在宝和宫出没，你要多加小心，有情况告知我。”
　　富贵应道，“这月久秘典着实是妖家法宝，现在我尚能与那厉鬼抗一抗。道长您这秘典让我这老筋骨宛如再生，一动一身轻松。不知道长是从何处拿到这秘籍的？”
　　洛清道，“祖传秘籍罢了。”
　　富贵问道，“道长是何门派出身？”
　　这什么门派，连妖术都有？
　　洛清道，“我倒是无门无派，师傅是个神棍，给人算命为生，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短命，他临终前倒是说我们是个什么门派，之后他自己也记不清叫什么了，总归是之前是个门派，不过倒是凋零到只剩他一人了，只留下了一麻袋的祖传秘典给我。”
　　富贵道，“那月久秘典便是其中之一？”
　　洛清道，“正是。”
　　富贵有些感动，“多谢道长相授珍贵秘籍。”
　　洛清道，“这秘籍倒是还有不少，想是祖师爷是个收藏爱好家，门类齐全，先师去世前便说，这些秘籍本是给门派弟子所留，但现在门派连名字都消散了，便是天意道我门派寿数已尽，若是秘籍遇上有缘人即可转赠，你若是有兴趣便可以来挑一挑。”
　　富贵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哪日愿随道长前去挑选。”
　　洛清道，“今日便不错，我遍拿给你挑选一番好了。你先与我站在一起。”
　　富贵不明所以，却见洛清飞起一张蓝色符咒，手中画出一个圆形，隔空拍向地面，不知念了句什么，一瞬间琼华观竟地动山摇。
　　富贵只听巨大的一声响，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灰尘。富贵咳嗽着扒开灰尘，却见他自己的身边围绕着一层层整整齐齐的书堆，竟堆到了房顶，只留了一条路，富贵顺着向前走，发现这些书竟将正厅几乎堆满了！
　　富贵在震惊中缓不过来。洛清道，“这些书不过为我派藏书十分之一不到，你若有兴趣，我可以再为你展示。”
　　富贵，“道长这就是您说的一麻袋？”
　　洛清，“一麻袋的缩物符，里面全是藏书，一次展示颇为不易，你若是有兴趣可多拿些。”
　　...

　　富贵绕着书山转了一圈，道是这门派是什么书都搜罗，这月久秘典不过是妖修密典中最上面的一本，下面还堆着一大坨质量参差不齐的密典，应用类的如“如何使你的人形更为高贵”，“如何修炼出你喜欢的妖血颜色”，意淫类的如“鸟霸霸灭世绝篇”，妖修的书大多破破烂烂的，还有些不明的液体，怕是吃完了活物没洗手，实在是无处下手。
　　富贵本想随手翻一本妖修秘典拿走看，抽出后只见那书名叫“粉红蜂醉闹三鬼街”，封面满满全是桃红色，图是一只巨大的人身蜂翅怪与三只青面獠牙的厉鬼纠缠不清的画面。
　　打扰了。富贵默默的把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转到别的地方观看。
　　不止妖修秘典，还有厨神养成，清洁养成...这洛清的门派先祖们真是收集了社会各个职业的相关书籍，连书摊上卖的小画本都集全了好几套。
　　富贵眼寻了许久也没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随便拿了本仙修通史，鬼修历练法门便准备回去了，临走前却见一个角落里挤着一本名为“媚妖秘典”之书，心念一动，也拿了起来。

　　富贵道，“道长我遍拿这两本好啦。”
　　洛清道，“那我便收摊了。”随眼扫了一下富贵所拿之书，媚妖秘典四个字明晃晃的刺了他的双眼，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富贵试图解释，“我只是随便抽出一本，可能是此书与我有缘罢。”
　　洛清一脸“我明白”的表情：“我倒是理解你为何要借这书，只是不知我派祖师竟还有收藏这种书的习惯。”
　　富贵心道，那你怕是没看到更劲爆的。嘴上还是道，“道长门派藏书浩如烟海，实是震撼。今日能得一见便是幸运。”
　　洛清道，“这要追溯到我派一位祖师爷曾是京城第一富商之子，偏又爱书籍收藏，遍留下了这些书籍。原来门派在山上道也罢了，五百年前有一巨灾，众山难逃崩裂，我派也没了山头，遍只得藏于符咒中了。这些倒是我从古籍中看到的了，说来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五百年前的那场巨灾？”
　　富贵道，“五百年前？我对时间尚无概念，只怕不记得了。”
　　洛清有些疑惑，“不应该呀，五百年前那场巨灾是大劫难，生灵涂炭，妖仙不应没有印象。也罢，我也没有活过五百岁，怕是那么长的光景，也足以忘记一切了。”自我解释后遍觉得也说的通，也没有细细询问。
　　富贵心里倒是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两千岁，记忆里自己也不应该是这样岁数的人，那日怕只是自己心中惊惧，打出的法力威力便强些罢了。

　　回到宝和宫后，富贵见宫里果然多了些太监宫女，想是皇后在皇上面前许的诺，自然是实现的极快。
　　宝和宫虽不大，但毕竟靠着御花园，宫内小院内也立着几棵树，夏日既过未过，偶尔还有几分秋日的凉爽，富贵不禁用力伸了个懒腰。
　　另一边树下的石亭上，紫嫣在给慎贵人扇风，慎贵人挑了个大个的糕点便是往嘴里塞。紫嫣见了极馋，却碍着新来宫人的眼不敢多言。见富贵来了，便招手让他也到树下乘凉。
　　富贵到后，发现慎贵人吃的这糕点倒真不似一般糕点，他见慎贵人一口咬下去，里面除了豆沙，竟有一颗偌大的蛋黄，看起来金灿灿的，也难怪紫嫣看着如此眼馋了。
　　想必这便是净妃说的宫里的糕点师傅了罢。
　　此时慎贵人忽道，“这天气有些凉，我还是先回房罢。”
　　紫嫣道，“凉？这天不吹吹风都能出汗。”随即便反应过来，“想是我扇子吹急了，反惹的贵人有些寒气如体。”
　　这个寒气入体听的富贵直牙疼。

　　富贵与二人一起入屋后，紫嫣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张牙舞爪的露出本性。
　　“嘿呦我的贵人呦，我多少年都没这么说过话了，上次还是老爷把我派给您进宫的时候呢。”
　　慎贵人抿嘴笑了，“我只怕你口水都要滴到点心上了，快吃罢。”随即看向富贵，“叔你也来尝尝，这点心是真的入口即化，奉天宫的厨子真是有一套。”
　　富贵也拿起了一块，这糕点入口后不仅不甜腻，还夹杂了蛋黄的咸香，还有种不知名的若年糕一般的食材，相互搭配，果真是佳品。
　　“这糕点，吃一口快活似神仙，”紫嫣嘴上咕哝着，可没闲着，“还有这个绿豆的凉糕也甚是美味，净妃日日能吃这样的好东西竟还没胖似水桶，下面上来的人果然还是自制力非凡。哎？说来最近宫里虽然没人失踪了，但是倒是听说净妃今日早上发现自己丢了个金耳环，吵吵嚷嚷的倒也闹了许久。”
　　“金耳环？”
　　“是呀，听说还是皇上送的第一件礼物，净妃平时可宝贝它了，天天挂在自己房内，说来这也是吓人，竟有人敢在宠妃殿前偷东西。若我是净妃肯定吓的不轻！”
　　慎贵人皱眉，“这人偷这金耳环有什么用呢，只是个俗物，若是哪个下人手脚不干净也不应该动这件呀。”
　　富贵沉吟不语。
　　最近的事情他总是有种冥冥中有些联系的感觉，却又不知从何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