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海风轻轻吹》施予若珑

10、海上日出的蝴蝶效应之情愫暗生

　　他们没能吃成火锅，因为看完日出的当天下午何安安发高烧了。
　　“安安，都怪我，看日出是我提议的，给你照相也是我提议的，让你穿那么薄在海边吹冷风，对不起！”樊星趴在床边愧疚地看着何安安。
　　“傻星星，怎么能怪你啊，你把我拍得那么美，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是我自己体质弱。咳咳……”何安安别的方面还好，就是特别怕着凉、怕上火，看日出的时候受了风寒，扁桃体发炎、发烧、咳嗽这老三样就一股脑地奔了出来。
　　“安安，昨天你都把我们俩吓坏了，脸那么红，额头烫得都能摊鸡蛋，嘴里还一直嘀嘀咕咕的，樊星以为你烧迷糊了说胡话，急得都准备打120了。后来才听清你是让我们去买药。”孟晓夏一边给何安安削鸭梨一边说。
　　“哈哈，哪至于那么严重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以前每次发烧都是吃两包那个药就好了，这次怎么不起作用了。”何安安烧还没完全退，有气无力地说道。
　　“冻得太厉害了，真没想到早晨海边能那么冷，不过你别担心，医生说连着输三天液保准能好。”樊星说着看了看点滴的流速，觉得有点快，把调节器轻微地向上推了推。
　　“安安，你中午想吃什么啊？我去给你买？”孟晓夏话音刚落，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校医连忙去开门，没想到是祖宁和陈千六一。
　　“你们怎么来了？”孟晓夏扭头看向何安安，何安安连忙整理了一下头发说：“快请进。”
　　“说好出去聚餐的，都怪我，扫了大家的兴致了。”
　　“那有什么的，身体最主要，后边咱一块玩儿的机会多的是。”祖宁说着放下一袋水果。
　　“学校医务室行不行？用不用去医院啊？”陈千六一小声问道。
　　“不用不用，校医阿姨特别好，据说也是本地医院退休在咱这发挥余热的。”何安安连忙解释。
　　“恩，觉得身体舒服点了吗？我早点把大袄给你就好了。”陈千六一自责。
　　“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估计比现在还严重呢。”何安安真诚得说道。
　　陈千六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桶温柔地说：“我借同学的锅给你熬了点儿梨水，今天一定要喝完，明天还给你弄。”
　　“哇，六一同学，昨天还说祖宁挺细心，你也不差啊，以后谁嫁给你有福气啦！”樊星笑着打趣道。
　　“哎呀，这也太麻烦你了，别再弄了啊，医生说我输几天液就好了。”何安安笑了笑说：“我感觉自己好幸福啊，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感动地都有点想哭了。”
　　“看你说的，朋友是干嘛用的啊，要是把我们大家伙当自己人就别这么客气啦！”
　　“恩恩，祖宁说得对！”
　　“嗬，这可是樊大姐头一次跟我统一战线啊，今天太有意义了，我得回去写篇日记去。”
　　“不是说了不许喊我樊大姐吗？”樊星咬牙切齿地说。
　　“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嘿嘿……”
　　“还有多久能输完？”陈千六一问。
　　“这瓶输完还有一瓶，大概还得一个多小时。”
　　“这样，反正校医院没啥人，环境还不错，输完液别着急回宿舍，在这休息一会，我和祖宁把午饭给你们三个买来。”
　　“对对，想吃什么，我们去买。”
　　三个人互相看看彼此，不约而同地对二人说：“不用不用，我们自己买就行。”
　　“行了行了，看你们也不肯说，那你们别管了，我们看着买吧。不耽误安安休息了，我们先走了啊。”
　　“诶，真不用……”何安安说着，只见二人冲她们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樊星无奈地耸耸肩，三人都笑了。
　　“安安，给你倒点梨水喝吧。”孟晓夏刚刚拧开保温桶的盖，
　　香味就扑面而来。
　　“哇，里边还有银耳、莲子和枸杞呢，这到底是自己做的还是买的啊？安安，你快尝尝。”
　　何安安把鼻子凑近水杯深深吸了一口气，清香怡人的味道立刻让人身心舒爽；小小地呡了一口，发觉梨水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真的会舒服很多。
　　“你们俩快尝尝，太好喝了！”
　　樊星和孟晓夏看看对方，又不好意思又抵挡不住香气的引诱，一人倒了小半杯，喝完纷纷不由自主地反复舔嘴唇，仿佛一丝一毫地美味都不舍得错过。
　　“哎呀，咱们的六一同学这么用心，恐怕不只是细心的问题吧，会不会还有那么点儿‘爱—心’……”樊星看着杯子里漂浮着的梨肉纤维，故意把“爱”字加重，并给了何安安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祖宁和陈千六一把午饭送来的时候何安安已经输完液睡着了，樊星和孟晓夏看着丰盛的饭菜直言沾了何安安的光。
　　“腰果虾仁、香菇菜心、糖醋排骨、皮蛋瘦肉粥、牛奶燕麦粥、红枣紫米粥、还有瓜丝煎饼和小花卷儿……”
　　“他们怎么这么好啊，给咱们买这么多好吃的！”孟晓夏看着满桌子的美食，有点受宠若惊。
　　“而且都是秋季养生菜哦，这俩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是居家型好男人呢。”樊星犹豫着是把何安安叫醒趁热吃饭，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正想着，何安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晓夏拿起一看，来电人显示是“Honey He”,“应该是安安妈妈，怎么办，接不接啊？”
　　“这个……”樊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谁来的电话啊？”何安安被她响亮的铃声吵醒了，伸手示意孟晓夏把手机给她。何安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妈。”
　　“安安，你干嘛呢？”
　　“我……吃午饭呢。”
　　“吃得什么呀？”
　　“……面条。”
　　“对，就得多吃正经饭，饺子、面条、馒头什么的，多吃蔬菜多喝汤水，这样不容易上火。”
　　“恩，我知道了妈。您有事儿吗？”
　　“没事儿啊，这不放假了你没回来，姥姥和妈妈心里挂念吗，姥姥还说想去雁云港看你呢。”
　　“千万别让姥姥来，太远了，她身体吃不消。”
　　“恩恩，放心，不会让她过去的，我一直说呢，放寒假安安就回来了。”
　　何安安听到妈妈的声音和姥姥的牵挂，再想到自己生着病浑身不舒服，心里不由一阵委屈，眼泪慢慢涌了上来，因为不想让妈妈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迟迟没有说话。
　　“怎么了安安？”
　　“没，没事儿……”何安安努力压制情绪，调整着自己的声音：“我就是一听姥姥想我，有点后悔没回家了。”
　　“傻丫头，别多想，你长大了，肯定要走出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放假回家了多陪陪姥姥就行了啊。”
　　“恩恩，妈妈，你们吃饭了吗？”
　　“正吃呢，这不姥姥一直念叨不知道安安吃饭没有，我赶紧给你打个电话，你跟姥姥聊会儿吧？”
　　“妈，那个，我手机马上就没电了，我怕自动关机，等我充好电了晚上给姥姥打过去，你们先吃饭吧。”何安安怕控制不住在电话里哭出来，急于结束通话。
　　“那好吧，那你快吃饭吧，记得多喝汤啊！”
　　“恩恩，知道啦，我先挂了啊妈妈。”
　　人在生病难受的时候，内心总是格外脆弱。何安安放下手机，低着头暗自伤感着，她轻轻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泪水却反而越擦越多。樊星和孟晓夏连忙坐到床边安慰她：“安安，没事儿，明天再输一天液肯定就不难受了啊。”
　　“恩恩，安安你肯定是又难受又想家，我也挺想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可是咱们长大了，肯定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守在家人身边，咱们得学着坚强啊！”
　　“恩恩，我知道。就是一听妈妈说起姥姥，我就控制不住了，姥姥最疼我了。以前我一发烧，姥姥都彻夜不睡守着我，不停地给我按摩后背，好让我不那么难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姥姥分开过……”
　　“安安，我们都懂。但是姥姥照顾你那么多年多辛苦啊，也该稍稍放松一下了，等放寒假了你回家好好陪陪姥姥也是一样的。”
　　听孟晓夏这样一说，何安安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确实是，姥姥十几年来无微不至地照顾何安安的饮食起居，几乎没有过自己的休闲时间，现在不失为一个让她放松精神、好好调养身心的好机会。“恩，你们说的有道理，我出来上学是为了以后能有出息，能有能力好好孝敬姥姥。”何安安噙着眼泪挤出一个笑脸。
　　“恩恩！”樊星一边点头一边拿纸巾给何安安擦眼泪。
　　“对了，安安，你饿了吧。你看，祖宁他们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孟晓夏指着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餐盒说。
　　“哇，这也太隆重了吧。”
　　“没事儿，买都买了，吃了才不辜负人家的心意啊。以后咱们再请回去就是了。”樊星看到何安安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连忙安慰说。
　　“恩恩，等我好了请你们出去吃大餐。”何安安站起来给樊星和孟晓夏递筷子：“本来还没有胃口，现在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一下子就饿了，咱们把菜都吃完不许浪费啊。”
　　“恩！我第一次发现青菜可以这么好吃！”孟晓夏先吃了一口香菇菜心，对味道颇为满意。
　　“他们还挺会点的，好吃还有营养。”何安安吃了个虾仁又尝了尝青菜，香得频频点头。
　　“安安，我和晓夏有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安安很诧异樊星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演电视剧呢啊？快说。”
　　“我们一致认为，陈千六一看上你了。”
　　何安安停下筷子，盯着樊星看了一会儿，默默地吐出一声“呸！”
　　“你看你还不相信。”樊星表示很无奈。
　　“晓夏，你不会也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吧。”
　　“……说实话，我也觉得像。”
　　“你们俩啊，真是偶像剧看多了。咱们和他们平时接触又不多，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呢！”
　　“接触虽然不是太多，但是也不算少吧。尤其是这两天，人家又给你衣服，又熬梨水又送饭的，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问题啊？同学之间表示关心不行啊。只能说明人家人好、重视同学感情啊！”
　　“不是，安安，陈千六一跟你说话时候眼神都不一样，真的，反正人家跟我们俩说话时都不是那样的。”
　　“对对对。”
　　“哎哟，你俩这相面呢啊，还会看眼神了？你们俩千万别跟别人乱说，尤其不能问他们啊，要不然人家只是普通关心，咱们跟自作多情一样，就糗大发了！”
　　“放心吧，我俩怎么可能跟别人乱说啊！但是，安安，我跟你打赌，陈千六一绝对喜欢上你了。”
　　“别，警察叔叔禁止黄赌毒。行了，快吃饭吧，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俩的嘴。”
　　樊星和孟晓夏互相吐吐舌头，没有再说什么，这时，何安安的手机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来短信了。
　　何安安边吃边打开手机，是个陌生号码，但是通过内容，她立刻知道了对方是谁“吃饭了吗？合不合口味？你生病了所以专门买了清淡的，等你身体好了再带你们出去吃大餐。”没有落款，但显然不是祖宁的口吻，如果是祖宁的话，短信应该是这样的：“吃饭没？不管好吃难吃都要多吃哈，人是铁饭是钢嘛，多吃饭身体才会好啊，哈哈。”
　　何安安不由自主地看了樊星和孟晓夏一眼，却没成想这个眼神立刻出卖了自己，樊星激动地说道：“谁？是不是绯闻男主角？让我看看。”
　　樊星接过手机，一字一顿地读着短信内容，孟晓夏也把头凑过来，两人居然不约而同地说道：“肯定不是祖宁！”
　　“哎，要我说吧，陈千六一条件还行，虽然没有祖宁高，但是也不低，长得也挺顺眼，听说家里也是早早奔了小康，安安，可以考虑考虑哟。”樊星越说越起劲，兴奋地两眼直冒光。
　　“考虑你个头啊，你忘了那个男神学长了。”
　　“哦，对哈。哎，造化弄人啊！”
　　何安安虽然无奈地看着自说自话的两个人，但心里也不禁有一些相信樊星的猜测，他几乎是在用一种亲昵、宠溺的语气在跟自己说话了。事实上，从小学五年级到高中毕业，何安安身边的爱慕者和追求者就没断过，有的是明目张胆地追，有的是偷偷摸摸的恋，但不论对方攻势如何猛烈，何安安都会在第一时间表明态度，不让对方浪费时间。因为何安安态度坚决且一视同仁，从不厚此薄彼，反倒让追求者们相互之间的敌对意识和竞争意识削弱了不少，有的甚至结了联盟成了哥们，因为他们一致认为喜欢上同一个不可能的人是“英雄所见略同”。
　　饭菜色香俱佳，何安安却越吃越没味儿，她决心要尽快把这个人情还了，两不相欠，再无瓜葛，绝不吊人胃口、费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