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豆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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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从门那边拿了一根粗木棍，这才走了出去。
秦二毛和吴二娘长得很像，一张脸小小年纪就已经很长，贼眉鼠眼的，在他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的时候，那整张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欠揍。
秦舒身上的菜的味道还没有散掉，秦二毛耸了耸鼻子，理所当然地说道，“秦舒，你做了肉菜吗？正好我没有吃饭，你把菜给我，让我带回去。”
秦舒觉得这孩子可能把脑子落在陈牡丹肚子里，出生的时候没带出来。从而导致秦二毛没脑子，而陈牡丹心眼贼多。
“秦二毛你怕不是没睡醒，这里是我家，你家在城外村子里呢。到我家来拿吃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手上的木棍是摆设？”
“秦舒你别装了，我娘和我奶奶都说了，我以后就是秦家的状元，一家子老小都要靠我的，尤其是你，你未来的婚事都由我做主，我不过是到你这里要个肉菜，你都不肯给，小心我到时候不帮你。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脑袋是怎么破的！”
秦舒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怎么受伤的，她来的时候，这个身体里的记忆没一分一毫留下来，她只知道自己受伤是在秦二毛被她喊去挖野菜伤了手之后。看来这件事情和秦二毛还有关系。
秦舒捏了捏手里的木棍，强行按捺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我还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伤了脑袋的，秦二毛你到我家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秦二毛见秦舒没有露出以前那种瑟瑟发抖的神情，他不满地又吸了一口锅包肉的香气，“你这伤是我伤了手之后，爹打了一巴掌，把你打到桌角撞的。”
才十岁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恶毒。他低声说，“居然想拿木棍打我，当初怎么没能撞死你。”
“秦二毛，你在说什么！”秦舒高高举起木棍，秦二毛这个性子必然是要惹麻烦的，而他现在惹毛她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秦舒真的已经死了。
“秦舒我告诉你，我今天来是专门来帮你的，你要是敢打我，我就不帮你了。”从前的印象是个多么可怕的事情，就像秦二毛认定了秦舒还是以前的懦弱的秦舒。“我听说你出入春和楼卖小食，我要的不多，你把你卖小食的钱给我，再跪下来给我道歉，我就告诉你。”
秦舒从衣袖里扣出两个铜板甩到秦二毛手里，她现在消息来源有限，若是有人要害她，能从秦二毛这里知道消息，两个铜板也不亏。
“剩下的都交给娘了，下跪是不可能的，秦二毛你说不说。”
吴二娘太抠门了，秦二毛见到两个铜板都眼睛放光，以为天底下的大人都是他奶奶那样的。他之前偷了吴二娘一两银子，吴二娘到现在都不乐意再给他零花。
“算了算了，我看你可怜，就告诉你吧。奶奶打算把你卖到封京去，听说漂亮的姑娘卖到封京的青楼里，可以拿到上百两银子。奶奶说了，你是秦家的女儿，虽然和自己娘亲住在一起，但是身体里流的是秦家的血，我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就回去告诉奶奶，不卖你了。”
秦舒的黑眸垂下来，她语气冷淡地说，“我大哥现在是边防军了，不是乡兵。”
“秦秋白是边防军又怎么样，他不是不在家么。更何况，爹这次若是考到了功名，秦秋白那个捡来的野种也要喊我爹一声大老爷。”秦二毛接话接得很快，应该是在家里经常听大人的墙角。
秦舒哦了一声，该听的都听过了，秦二毛说得半真半假，难为他动这个脑子了。她举起木棒就把秦二毛非常认真地揍了一顿。揍完之后，秦舒转身关门，把秦二毛关在了外面。
秦二毛在外面吼了两声，见秦舒真的不管他了，他这才灰溜溜地走了。
秦舒把厨房的门关上，秦二毛没有压制自己的音量，柳清柔稍稍仔细一些就能把秦二毛的话听个七七八八。她气得连饭都没有吃。
“秦光耀的圣贤书是白读了，天天都纵容家里的老娘卖女儿。舒儿，我们走吧，告诉你大哥，我们离开边城，娘带你去封京。”
封京就是大阙朝的首都，听柳清柔的意思，她在封京居然有人脉。但是凭什么是她们走呢，看秦二毛的样子，再看看秦光耀的样子，这个家里是不可能有举人老爷的。
“娘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得想想，该怎么让吴二娘别来烦我们。”香喷喷的锅包肉都味同嚼蜡，秦舒勉强吃了几口，就开始思索自己该如何抱拳自己。
她就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如果吴二娘硬是要找几个大男人来把她带走，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上次的陈婆一看就不是善茬，这种人牙子手底下的打手想想就知道不少。
她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柳清柔不想让秦舒太过烦恼，她让秦舒陪着去整理地窖。冬天来了，一整个冬天的粮食还有来年的种子可都指望着地窖里的东西。秦舒整理东西整理得心不在焉，她忽然看见了角落里的大豆。
豆腐。这两个字顿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豆腐在华夏人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低，无论是嫩豆腐还是老豆腐，都各有其风味，豆腐能一直存在，秦舒认为不仅仅是因为豆腐的食用价值或者药用价值高，最重要的仅仅是因为它好吃。
好吃，是所有食物存在的开端。
“娘，我知道我们该怎么办了，明天我就出门去找人。”没有人能够拒绝豆腐的味道，就算是刚做出来的豆腐不喜欢的，也不可能会拒绝有无限可能性的豆腐菜肴。
柳清柔见秦舒望着一堆黄豆露出笑容，她一脸疑惑。
第二天早上秦舒起了个大早，她先给柳清柔做了常规的早饭，然后就在厨房里做馄饨。她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提早实现自己的梦想。
今天的春和楼也是人气满满的开局。秦舒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馄饨走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秦舒的错觉，那位小公子居然又在，他仿佛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幸好，秦舒想见到的人今天也在。
“两位公子，小女今日来，有一事相求。”出手阔绰的小公子和知县大人的儿子陈晟，这两人足够庇护秦舒。秦舒一咬牙，直接跪了下来。
胡麓正在哧溜哧溜吃着馄饨，秦舒这么一跪下来，他直接把馄饨吞了下去，结果把自己呛到了。胡麓身后的苏侍卫走过去把秦舒扶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公子不喜欢这种做派，姑娘有事就直说吧。”
坐在桌旁大声咳嗽的胡麓一听见苏侍卫的话，咳得更加厉害了。
“公子还好吧？”秦舒担忧地往胡麓看去。
陈晟也是个损友，直接笑道，“他很好，姑娘有话就说吧。”
那就好。秦舒指着桌上的三碗馄饨，没错，她给经常出现的苏侍卫也做了一碗，说道，“不知几位公子是否愿意和我合作，开一家酒楼？我不需要太多的银子分成，只需要两位公子的庇护。”
“我奶奶一直想要把我卖给人牙子，换钱给家中的父亲和弟弟读书，娘亲为了保护我，与父亲和离。昨日我听到消息，奶奶想要把我强行卖到封京的青楼去，我自认为我已经与那家没有关系，他们没有资格决定我的去留，但是我害怕他们会不顾我的意愿，这么做。”
“陈公子的父亲是知县大人，这位公子也是人中龙凤，不知两位公子意下如何。”
说了一大段话，真心的奉承的统统都说了，接下来的事情也由不得秦舒控制。
胡麓的反应出乎秦舒的意料，陈晟都在思考，而他二话不说就点头了，吞下馄饨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要开酒楼，你打算做什么菜吃？”秦舒平常卖的都是小食，不是主食，小零食不足以支撑起一家酒楼。
秦舒早有打算，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抿唇捂嘴一笑，“我叫秦舒，我知道公子的顾虑，不知公子接下来有没有时间，若是有的，不如和我一起去我家一趟，我亲自做给公子看，我们酒楼未来的招牌菜。若是没有，那明日，我做了再给公子送来。”
“有的，有的，自然是有的，陈晟也有。秦姑娘，咱们走吧，你早日把酒楼开起来，我就能早些时候吃上更多的好吃的了。”胡麓再一次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苏侍卫，你快派人去这位秦姑娘的奶奶那里，她要是敢把秦姑娘卖了，我叫她家儿子孙子永远上不了试场。”
胡麓这气场，秦舒就知道，自己算是安全了。她心情愉悦地把三个人带到自己家去，路上还买了一个小磨盘一起带回去了。
“娘，这几位公子是我未来的合作伙伴，我们一起开了酒楼。这样，吴二娘就不能威胁到我了。”秦舒在柳清柔耳边嘀咕了几句，柳清柔的脸色也明显好了起来。
“秦伯母安好，我是胡麓。”胡麓对着柳清柔打招呼。苏侍卫和陈晟也向柳清柔问好。秦舒这时才知道苏侍卫的全名，苏长乐。
秦舒让柳清柔给公子们备茶水，自己则是去了厨房，将泡了一夜的黄豆取出来，开始用买来的小石墨细细研磨。
胡麓这时候过来看热闹，他对着苏长乐挤眉弄眼，坑队友技能再次上线。
“苏侍卫，你看秦姑娘磨豆浆那么辛苦，你怎么也不上去帮忙。”
豆浆确实是有人已经做出来了的，但是秦舒要做的东西，胡麓有一种迷之自信，一定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是。”令胡麓惊讶的是，苏长乐居然真的动手去帮秦舒的忙了。磨盘还是男人来磨比较好，秦舒的力气小，磨起来也不快，苏长乐一去，那一盆黄豆很快就见底了。
秦舒谢过苏长乐，将磨好的豆糊放在锅里煮。胡麓在一旁看，秦舒就一边搅拌一边和胡麓说，“胡公子，我要做的是豆腐。这味道我就不和你说了，你待会吃吃看，自己就知道了。你们是文雅人，我就说些文雅的。”
“旋转磨上流琼液，煮月铛中滚雪花。瓦罐浸来蟾有影，金刀剖破玉无瑕。这就是豆腐。”
留下三人在那里品诗句，秦舒又自己忙了起来。她将煮好的豆浆用纱布过滤，又把还热着的豆渣都挤干了，这才喘了口气。豆渣被放在一旁，暂时成了垃圾，而豆浆则被秦舒倒入大盆里，往里面倒了配好的卤水，搅拌均匀后，豆腐就凝固了起来。
怕几位视察工作的公子无聊，秦舒特意给他们留了豆浆喝，见胡麓和苏长乐两人都盯着这凝固的豆腐，秦舒又把豆腐花打了三碗，让三位公子自己加糖或者盐。甜咸之争她现在可没有空管。
豆腐花的静置时间够了，秦舒就将豆腐花里的水挤压干净，苏长乐放下手里的甜豆花上来帮忙。秦舒一抬头就发现一双狼一样的眼睛，那眼睛盯着秦舒手中的木盆，侵略性特别强。
得，又是一个吃货。
秦舒好笑地想到。
秦舒做的是嫩豆腐，不需要等待多久，秦舒就将豆腐从木盆里倒了出来。已经成型的豆腐白如冬日的雪花，水嫩嫩的，仅仅是看着就叫人想把它快点吃掉。
做豆腐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虽然阙朝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但是中午加餐一顿也不碍事。
秦舒想好了之后，就蒸上了米饭。她将豆腐切出一小块，切成一个个方格子放在盐水里浸泡，然后忍着心痛摘了几个辣椒，做了个简单的辣椒酱。
秦舒没有发现，在她开始炒辣椒酱的时候，身后的男人们已经不再交谈了。即使没有吃过辣椒，但是辣椒那种带着刺激性的味道会让人口水快速分泌，不饿也被熏出三分饿意。
时间太过仓促，秦舒没有豆瓣酱，她现在准备做的麻婆豆腐可以说是半成品。葱姜蒜下锅用油爆香，加入刚做好的辣椒酱、麻油和切碎的猪肉，大火猛炒，酱油和白糖添色调味，再将豆腐沥水下锅，倒入浓汤，大火继续，焖煮一会儿，时机到了便撒入葱花，水淀粉勾芡出锅。
麻婆豆腐的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那一盘豆腐放在苏长乐等人的面前的时候，谁都感觉自己的手指头不受控制地在动弹，就好像筷子天生是长在他们手上的，现在筷子被强行分走，手指都不乐意了。
秦舒又扭头回去，眨眼间桌上就多了一堆豆腐菜肴。有香煎豆腐、小葱拌豆腐、豆腐羹，四个菜，有口味重的，也有口味淡的。秦舒将米饭搁在三位公子面前，说了句“请慢用”便自己出去了。
苏长乐是第一个拿起筷子的，但是胡麓是第一个抢到勺子的。他顾不得两边的兄弟，自己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放在碗里，就着米饭咬了一口。
一股让人想吐舌头的刺激性味道占据了他的味蕾，菜肴本身是过咸的，但是和干米饭搭配在一起就中和了味道，变得咸淡适宜，这绝对是胡麓这十几年的人生里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苏长乐也先吃了看起来最漂亮的麻婆豆腐，肉沫和酱料的搭配恰到好处，油底下包裹的汤汁到现在还带着烫嘴的香气，作为本次试菜的主菜——豆腐，在这盘菜里也表明了自己的实力不俗。鲜嫩的豆腐入口，轻轻动动舌尖，就能把它搅碎，一口吞下肚去，他额间就冒出了汗水，身子都发烫了起来。
陈晟选择的是最清淡的小葱拌豆腐，这道菜干爽又舒服，是他内心对美食的标准。他用筷子沾了一点麻婆豆腐的汤汁就被刺激得不行，可别提像其他二人那样大口吃麻婆豆腐了，倒是仅仅有一点红色沾染的香煎豆腐让他爱不释口。
秦舒在隔壁的房间等了许久，这才等到胡麓他们出来，三个男人吃得满脸红光，额头冒汗，身上都是麻辣的香气。
胡麓对秦舒说话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辣椒的味道。
“秦姑娘，我回去马上找人安排店铺和下人，我们五五分账，到时候酒楼开起来，我可能有事情要去忙，还望姑娘多多担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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