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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不可追忆 ...

  •   鬼切再次踏上旅程,他听了一个绮丽的故事,却已经寻不到梦的半分踪影。

      他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纰漏,又或是妖怪骗了他?但结合源赖光的种种不对,他又不得不承认,或许那便是事情的真相。

      如果是这样,源赖光在看着他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鬼切已经不敢去想,他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问,“是你吗?我下不了手杀他,是因为你要保护他吗?”

      “如果是这样,你又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恨都留给我?”

      水上的倒影无法回答他,鬼切久久伫立,然后丢出一颗碎石击碎水面的平静,石子连续漂了几次,水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鬼切转身离去,在大雪纷飞之时他来到了大江山,途中山林寂静白雪皑皑,曾经燃起的战火在纯白的掩映下也已经寻不到多少踪迹。

      茨木童子对此兴致勃勃,孜孜不倦的拉着他开始试验各种可能令酒吞童子找回记忆和怒火的方法,但无一不以失败而告终。

      茨木童子倒并不感到挫败,但酒吞童子已经先一步不耐烦了,倒满神酒直接把他灌个酩酊大醉,自己站一旁乐的轻松。

      “一个挚友,两个挚友,三个挚友……”茨木童子晕乎乎的算来算去,一头栽进雪地里差点滚下山去。

      酒吞童子连忙把他拦了下来,回头又拿起酒盏递给鬼切,“要不要试试?”

      鬼切稍作沉默,接过一饮而尽。

      ——酒吞童子后悔得就差没以头抢地,一把扛起茨木连忙逃离挥刀乱砍的鬼切。

      四周飞溅起一层层雪沫,如同又下了一场雪,生长的林木也遭了殃,一片片的倒下,青松上坠下一颗颗松子,失去了怀中松子的松鼠够长了小爪子去抓,然后啪叽掉到鬼切面前。

      刀刃从松鼠蓬松的尾巴尖上劈过,松鼠吓得炸起了毛,鬼切却不再有任何动作,他缓缓收刀,然后闭上眼睛倒进雪地里。

      鬼切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有人一身雪白站在漫天大雪中,在白与白之间鬼切恍惚间分不清这个身影是不是真实的,他的身形飘飘忽忽,不知是要走近还是要远去,当鬼切开口想要叫住他时,却已经惊醒。

      他抬手摸到脸上,满手冰凉。

      “你想把鬼手还给我?”茨木童子很惊讶,他倒是没什么不甘,能以此换取酒吞童子的复生也没什么好计较,但能拿回来他当然也乐意不过。

      “只是鬼手已经与你的本体刀融合,这不是轻易能做到的吧?我虽然是鬼手的主人,但这只鬼手在早年我与一个大妖战斗时被他临死时的怨恨附体,更甚至曾经时时吞噬我的力量意图夺舍,有一个阴阳师跟我说过如果不能彻底掌控它,还是尽早砍断为妙,所以如今其实我也不能操控它。”

      “还有这种事?”酒吞童子听完颇为惊奇。

      “挚友!你感兴趣吗?这是我来大江山之前的事了,你有兴趣我都告诉你……”

      “停!”酒吞童子冷酷道,“不感兴趣,不用告诉我!”

      “那个阴阳师叫什么名字?”鬼切打断他们。

      “好像叫什么……安倍益材?但他已经走进那个有去无回的信太森林了。”

      鬼切轻蹙眉头,“他是安倍晴明的父亲。”

      “你要回平安京吗?”酒吞童子忽然道。

      鬼切一怔。

      “你的本体刀被瘴气侵蚀的速度加快了,”酒吞童子直接点出,“血契的主人出事了吧?”

      鬼切盯着白皑皑的雪,轻轻握上自己的本体刀,“我会带着分离的鬼手一起回来。”

      鬼切飞掠过山头,向山下疾行。

      这世间之路有千万条,但鬼切总是不识路,从前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会跑错,后来才明白是因为他能认得的路只有一条。

      所以无论理智怎么告诉他该往何处走,身体却总是在理智之前已经做出了其它反应。

      鬼切曾憎恶过这种该死的本能,如今却有些茫然。

      这种茫然持续到他来到源氏的门墙下,京都的灾厄波及了源府,尽管用了最快的速度重建,但比之以往可不止萧条了半点。

      鬼切看着这座府邸时过往的爱恨一一闪现,他诘问过,逃避过,到头来却根本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等到脑子清明之时,一闪而过的却是女妖委婉的劝告——人妖殊途,不可结缘。

      “谁在那里?”有人大喝。

      鬼切一瞬间有过无数个逃走的想法,但最终他的双腿牢牢扎根在原地,同时身形不断变化。

      在源府的人过来时,他转过身,“大人。”

      他已经认出了来人的声音。

      “胡蝶小姐?”义和长老讶异不已。

      “您是听闻了我家赖光大人的病特地赶来相助的吗?”

      上次鬼切来过后源赖光的病就好了,义和长老并不知晓其中缘由,只以为眼前的真是妙手神医,因此对鬼切的化身格外敬重。

      “嗯……”鬼切选择模糊其词,“赖光大人他现在怎么样?”

      义和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他隐晦的说,“大人若是早些结亲就好了,起码还能留下一儿半女。”

      鬼切听得心脏骤紧。

      但义和长老一说到这里就开始扯远,“但我家大人不喜欢的事情我们也勉强不来,大人那样的人啊,也怕连累别人姑娘吧。”

      话音一转他又道,“其实我也没那么顽固,是姑娘是男人都不重要,有个人陪着他都是好的,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生死不知的躺着,连个为他掉眼泪的人都没有……真是的,那个狐狸精武士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鬼切脚步一顿,道,“义和长老不就正在为赖光大人难过吗?”

      义和长老的絮絮叨叨停下,他罢罢手直言,“哎,年纪大了就爱说些有的没的。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因为源赖光的院子到了,两人的交谈便停了。

      只是鬼切怎么也没想到,院子里会有另一个人在。

      男人脸上总带着些病态的苍白,与源赖光的模样有几分相似,但感觉上却是截然不同。

      他坐在源赖光的床前翻着一本书,鬼切和义和长老到时漫不经心的看过来。

      义和长老主动介绍了鬼切,然后又向鬼切介绍,“这位是我们家主大人的弟弟,源赖亲大人。”

      他把家主大人的弟弟几个字咬的很重。

      源赖亲笑了一声,“我只是奉家族之命带物资回来援助京都而已,义和长老紧张什么呢?”

      “还是说你怕我……趁机要了源赖光的命吗?”

      鬼切的视线瞬间死死的锁在源赖亲身上,义和长老愤然不已,“你!”

      源赖亲的目光扫过来,却是落在鬼切身上,他懒洋洋的道,“别紧张,我说了别紧张了。”

      “胡蝶……小姐,对吗?”他意味不明的勾起笑,“我的兄长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放下书,也没管鬼切与义和长老的反应径直走了出去。

      “这个混账!”义和长老犹自愤愤不平。

      鬼切来到床前,但见源赖光无声无息的躺着,眉宇间平静无比,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

      鬼切借着探脉的借口抓起源赖光的手暗暗唤起血契,但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血契依然毫无反应。

      他没有死,他还有脉搏,还在呼吸,就像是睡着了,只不过一睡不起。

      “他这样,多久了?”

      “有小半月了,请了很多大夫,瞧不出病,喂不了东西,一直睡着。”

      义和长老追问道,“胡蝶小姐能瞧出什么吗?”

      鬼切摇摇头,他只是找了个借口来看源赖光一眼而已。

      义和长老有些失望,但仍是道了谢。

      他们待了一会,鬼切捡起源赖亲留下的那本书,源赖亲没有带走,因为这是源赖光房里的。书翻了几页,鬼切看了眼,书上写的是海那边的汉字,他认不全,但其中一段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愣住。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源赖亲刚出源府没多远就被堵了,曾经的源氏利刃指着他,鬼切冷声道,“我有话问你。”

      源赖亲的目光落在鬼切的一双鬼角上,他无可抑制的发笑,然后怜悯的道,“你要知道些什么呢?你已经选择为妖了不是吗?”

      “废话少说。”鬼切的刀逼近了几分,“我问你,源赖光以前身边是不是有一个人类少年……”

      源赖亲好笑的勾起唇,“你想问那个少年是不是你?”

      鬼切嗫嚅了下唇,但不等他说什么,源赖亲直接回答,“是。”

      “但那又如何?”

      鬼切呆立在原地,源赖亲拍了拍鬼切的肩,畅快的哈哈大笑。

      源赖亲走了。

      没多久,天上飘起了绒绒的雪花,这片辽阔大地一片苍茫。

      有人撑伞走近,白发阴阳师温和一笑,“要到我的庭院里稍坐一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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