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阴阳师光切同人）》煮酒笑罢

50、秋日祭

　　第一束烟火升空，揭开了祭典的序幕。

　　喧闹声传至京郊外的一处庭院，于是连庭院里也渲染上普世的欢乐。

　　大阴阳师的契约式神们在庭院打打闹闹，鬼切自和室内出来时颇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

　　驱之不尽的障毒束缚住了他的脚步，从黄泉之境出来他本该应茨木童子之邀前往大江山助酒吞童子寻找记忆，现下却不得不在晴明庭院暂留了几日。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他从晴明口中得知了黑白晴明之事，这才知道当初收留过他的是黑晴明。

　　黑晴明怎么会收留他？

　　有些答案知不知道，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是秋日祭。天皇下令今年大办，所以如你所见，连我这偏僻的地方都能听到动静。”晴明轻敲着折扇，款款而笑着回答他的问题，末了还道，“要进京都看看吗？”

　　“不去！”鬼切几乎下意识回答。

　　如今的他还杀不了源赖光，而人类的都城也早已容不下他这个妖鬼，何必去看人家的欢乐？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庭院里打闹的小妖都看了过来，晴明敲扇子的动作也是一停。

　　“哦呀，这是怎么了？”八百比丘尼和神乐一起走进来。

　　鬼切回过神来，有些无措，“我……”他挣扎了半天也说不出其他话来，最终只化为一句，“对不起。”

　　然后匆匆回房。

　　“为什么要凶晴明大人，好讨厌。”童女首先不满的嘟囔起来。

　　“没关系，他只是……”晴明顿了顿没再说下去，那些事情连当事人都理不清，更何况是心思单纯的童女呢？

　　“原谅他吧。”晴明在童女绒羽一般的头发上揉了揉。

　　神乐歪了歪头，唇轻抿着，松开八百比丘尼牵着她的手，悄无声息的往鬼切的房间而去。

　　八百比丘尼看着女孩的背影直到消失，无声一叹，随后才走向白晴明，“晴明大人，你真的要去祭典吗？”

　　晴明点点头，“近来京都风云变幻，但无论发生什么，我想要保护的人们在里面。而且……”晴明遥遥看向京都的方向，眉宇间是深深的忧虑，“我很不安。”

　　八百比丘尼垂下眼帘，额前的发丝掩住了她眼中的一抹哀伤，她轻声道，“这样啊。”

　　“八百比丘尼这么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轻轻摇头，“倒也不是。”

　　复仇。

　　源赖光听完转述后只能想到这个词。

　　去年，阴阳师路过山中时顺手杀了两只暴露妖气的小妖怪，今年，王城中多了一位藻御前。

　　妖怪是来复仇的。

　　他没有证据，但世间的许多事情都不需要证据，世无偶然，当诸多巧合凑在一起时就组成了必然。

　　来不及找证据，那就不需要证据了。

　　妖兵围住了宫城，冰冷的甲胄映衬着天上绚烂的烟火，源赖光穿盔带甲佩刀向人间天子跪下，他冰冷的声音道，“请陛下赐死妖女。”

　　所有源氏军皆跪下齐声道，“请陛下赐死妖女！”

　　“源赖光！”一条天皇怒不可遏，手颤抖的指着源赖光，源氏历来和皇族沾亲带故，现在这柄利刃却指向了他，“你是要造——”

　　“陛下！”藤原道长打断了他，“慎言！”

　　一条天皇堵在喉咙口的话终究吐不出口，他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源赖光。

　　源赖光抬起头，一条天皇看到那双天生红瞳，如血鲜艳，这个人，亦如自深渊而来。

　　他再次道，“请陛下赐死妖女！”

　　黑晴明到时玉藻前正在写信，写着一封不知能否送达的信。

　　毕竟那位故人已经走进了永远不能出来的信太森林。

　　他没有刻意避讳，于是黑晴明看到信首的几个字——葛叶：见字如晤。

　　黑晴明沉默下来，没有打扰他，直到他写完把信放到一边等晾干。

　　“你觉得自己能成功吗？”他戴着面具，看过来时黑晴明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形如狐狸的眼睛。

　　“当然。”黑晴明道。

　　他也是安倍晴明，有着那个大阴阳师天才的天赋和阴阳术。

　　“与神交易，莫过于与虎谋皮。”

　　“我相信的不是神，是神复仇的决心。”黑晴明笑了，“亦如同我相信你。”

　　玉藻前没说话。

　　“我的式神已经在四神结界分别准备了，”黑晴明看向玉藻前，“你何时动手？”

　　去年今日，一封妖王帖出世，诚邀万鬼，共攻人族。只需四神结界一破，届时——万鬼入京。

　　“不急。”

　　殿外一阵异动，女官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御前大人，时辰到了，陛下，陛下请您……”

　　玉藻前不紧不慢的收起晾好的信，他把信装进御守中，走出殿外。

　　在他迈出殿门口时，面具消失，底下的脸是绝色倾城的——藻御前。

　　他缓缓勾唇，“好戏刚刚开场。”

　　有光落进眼底，形如琥珀的眼瞳一瞬间如同被刺目的光点燃。

　　桥边有个摊子，摊子边正煮着一锅汤，汤水清澈见底，却莫名有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街上沉浸在欢乐中的行人慢慢驻足，上前询问作为摊主的少女。

　　少女以白布蒙着眼睛，浅浅笑着答，“忘忧汤，不要钱。”

　　她盛起一碗递给行人，“要喝吗？”

　　来人将信将疑的接过碗饮下，瞬间只觉意识通透，前尘往事，纷纷扰扰，一笔勾销，世间的一切如此新奇快乐。

　　少女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

　　八百比丘尼踌躇了许久，来到摊前，她问少女，“为何要在此给生魂喝汤？”

　　“这就要问你了哦。”少女说。

　　八百比丘尼沉默下来。

　　少女给她端了一碗汤，“要喝吗？”

　　她盯着那碗清澈见底的汤水，接过，一饮而下。

　　放下碗，汤仍在碗中。

　　“不老不死者的忧愁，我的汤帮不了你呀。”少女说。

　　“是啊，”八百比丘尼笑了笑，“只有我自己能帮自己。”

　　八百年生死离别，浮世的悲欢早已与她相距甚远。

　　她手持法杖转身，向黑夜山而去。

　　下一个人到来，少女照旧递过去一碗汤，“要喝吗？”

　　几个阴阳师离开□□院里空荡了许多，小妖怪们打闹了一会也散了，各自找地方玩乐去，白晴明不会拘着它们，只要求不得惊扰邻人。

　　鬼切留了一封辞别信，走至路上时却忽然遇到一个童子。

　　童子满身冰雪的气息，这样的妖气他只在黑晴明身边那位雪女身上感受过。

　　“请问，京都该往哪边走？”童子冷冰冰又礼貌的问。

　　“京都？”鬼切心生警惕，一个妖怪为什么要去人类的都城？

　　只是尚且来不及回答，一股恐怖的妖气冲天而起，他不可置信的回身看向京都的方向——

　　一场熊熊大火如同自地狱席卷而起，吞没了整个人间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