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危险的仰慕与黎明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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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小姐最近很憋屈，她已经发现了鬼鬼祟祟跟着她的武士，但是她毫无办法。
第一次发现时，她虽然吓了一跳但还是镇定的向父亲禀报了这件事，她自信池田中纳言能为她解决这点小麻烦。
但是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
池田中纳言确实出面找了跟踪她的人，然而在得知武士是源家的人后中纳言的态度就变了。
池田小姐忿忿的放下牛车的幕帘，忍不住对侍女抱怨道，“冬雪，你每天跟着我，你说我们有没有遇到过妖怪？”
冬雪有些为难，她既想安慰小姐，也不希望小姐真的出什么事。
“小姐，据说厉害的妖怪能变成人类的模样，或许……”
话没说完就被池田小姐打断了，“哪来那么多或许，根本就没有。我保证父亲肯定也是不信的，京都这么安全，他就是想和源家接触，你看到他说起源赖光的表情了吗？他就是想让我嫁给源赖光！”
冬雪不理解了，她疑惑的歪歪头，“小姐，嫁给源大人不好吗？冬雪听好多人都说源大人是守护京都的英雄呀！”
“也，也不是不好……”池田小姐撇撇嘴，“你不知道，源赖光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
冬雪更懵了，“那不是更好吗？”
池田小姐深吸口气，“不是这样的，他身边没有人你知道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他不爱任何人。”
“你见过他就会明白了，他对这个世间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他那样的人生来就是为了功成名就的。”
见冬雪依然不明白的样子，池田小姐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再次撩开幕帘往后看了看，在牛车拐弯时悄悄道，“冬雪，帮我甩开那个讨人厌的武士。”
冬雪深吸口气，紧张的抓住池田小姐的手，“小姐，万一那个人真的是妖怪你会怎么办？”
池田小姐想了想，仰起明媚的脸开心的笑，“那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孽。”
牛车依然在朝目的地行驶着，渡边纲手下的武士没有发觉不对劲，他尽职尽责的尾随着这辆牛车。
在某个隐蔽的角落，池田小姐露出得逞的笑容。
等牛车和武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皮子底下，池田小姐从角落里走出，她快步的往京郊附近走去。
京郊外开了一家新的居酒屋，半月前探望朋友归来的池田小姐坐在牛车上曾往屋里匆匆一瞥，只一眼，那个英俊的男人她就再也不能忘记。
她不确定这次去还能不能见到他，男人或许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但是，但是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命运让他们相遇，这就是缘分，她不能任由缘分溜走。
仅靠走要到达京郊的居酒屋很困难，但是好在牛车已经走过了一段路，她完全赶得及在关城门前回家。
居酒屋近在眼前，池田小姐怀着忐忑而激动的心情推开门，她看到整块厅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一个男人。
男人高高扎起着酒红色的长发，背后背着一个大葫芦，正执着酒碟把一碗好酒饮下，他似是感觉到什么，笑了笑，偏过碟子看出来。
那一眼尽是潇洒不羁，风流意气。那一刻，时间像是定格在了池田小姐眼里。
……
世界是由水组成的，轻盈的流动着漫过脚踝，星光铺满了整片天空，皎皎银月在其上悬挂，远处能看到红色的鸟居，那里或许曾存在过什么。
神明身披月色星辰伫立于浩瀚无边的大海上，他从天空摘下一颗星子，一圈圈星光从他手中绽放。
源赖光遥遥望着神明，疏离的唤，“月夜见尊。”
月读命静静的打量着源赖光，他的声音由远至近，“源赖光，你认为这个崩坏的世界仍然值得拯救吗？”
“值得与否，只取决于愿意为此支付多少代价。”源赖光道。
月读命道，“汝是在与天命为敌。”
“我深知这一点。”
源赖光望着神明，他赤色的瞳孔中像是有火焰灼灼燃烧，“但我也深信，她不是天命。”
“走上这条路你注定不会再有未来，你将失去一切。”
“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了。”
月读命低声一叹，他松开手中的星子，星子漂浮着来到源赖光眼前。
“这是你的未来，吾把它给你。它会成为变数，最终结果如何吾也不知晓。”
源赖光凝望着发光的星子，他看向神明，“赖光敢问一句，月夜见尊的立场是什么？”
月读命沉默下来。
神明一旦沉默，整个世界便都归于寂静。
月读命道，“当她畏惧天命时，她便不再是天命。”
须臾间，海水重新流淌，星光熠熠生辉。
源赖光闭上眼睛，任承载着未来的星子没入他的眉心。
在骤然盛放的光明中，源赖光听到月读命道，“此片海域可以护佑行商，而你，需为吾完成一事……”
“赖光大人，可算找到您了！您没事吧？”一个个源氏阴阳师出现在身后，他们找了一夜，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疲惫。
“赖光大人，这里发生了什么吗？我等接到信号后过来便失去您的踪影了。”为首的一人上前几步，这时他便看到了源赖光怀里的鬼切，止不住惊呼一声，“啊，是鬼切大人！您也回来了！”
鬼切想起自己现在被抱着的状态，不由看向源赖光。
源赖光抬起头时已经全然看不出方才悲恸的模样。他松开鬼切从容的站起来，背着光回转身，纵使形容有些狼狈，但他依然是源氏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家主。
“我无碍。”源赖光简单的解释，“这里有一片幻境，现在它已经被破除了。”
“太好了，不愧是赖光大人！”阴阳师们听闻后一片轻松。
“赖光大人，那海村又是怎么回事呢？”有人问。
“海村在几年前已经毁于海啸，幸存的村民也已经逃离了这里。”
那已经是过去的故事了。
源赖光不欲多说什么，“此间事了，尔等速去收拾，等到午间便出发回京。”
“是！”
源氏阴阳师们来去匆匆，回复命令后就再一次离开。
原地只剩下源赖光和鬼切。
“主人……”鬼切刚开口想说什么，但很快被源赖光打断。
“与你无关，这次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源赖光回头看鬼切一眼，淡淡道，“随我来。”
鬼切只能点头。他跟在源赖光身后，忽然觉得源赖光离他更远了一些。
他们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底下是翻涌着浪花的大海。
鬼切正觉不解时，源赖光在悬崖边上曲起一腿蹲下，几颗碎石因为他的动作滚下了底下的大海中。
危险！鬼切想要开口提醒，但源赖光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于是他只能咽下那一点不安。
“琉璃？”源赖光对着空气说话。
四周没有任何反应，海风轻轻吹拂过源赖光半干的银发，他静静的等待着。
“你在这。”他道。
熹微的晨光洒落在这一片悬崖上，渐渐的，一个虚弱的身影在光芒中出现。
那是一名少女，看起来还不到十四岁，她怯怯的低着头，脆弱而美丽。她显然不是人类，但是也不像是妖鬼，身上却又环绕着微弱的怨气。
“你是谁？”琉璃悄悄拽着自己的轻薄的裙子问。
源赖光看到她时神色有些复杂，“我是源赖光。”
琉璃看了看源赖光，又看了看鬼切，摇摇头，“我不认识，为什么要找我？”
源赖光道，“有一位大人希望我送你离开。”
“离开？”琉璃神色一变，她忽然尖声大叫，“我不要！我要报仇！我要杀了那个男人！”
她说起的时候满脸恨意，那股微弱的怨气变得浓郁了几分，但她拽着裙子的手越来越紧。
“他已经死了，海啸带走了所有罪孽。”
“可，可是……”琉璃喃喃着，她脸上的恨意褪去几分，变得有些茫然。
源赖光道，“继续逗留下去你会成为妖怪，届时你会害死无辜的人。”
琉璃反驳他，“我不会的，我不会伤害别人！”
“当你被仇恨支配时就已经丧失了人性，妖鬼的复仇是没有道理的。”源赖光看着她，“你不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在挣扎吗？”
琉璃沉默下来，她转过身看着悬崖下奔腾的大海，“那个男人骗我来这里，侮辱我，然后把我推下悬崖，因为是侍女，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琉璃看向源赖光，她苍白的脸颊滑下泪水，“如果人世尽是这种苦难，我为什么还要为人呢？”
“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答案。”
源赖光望向悬崖之下，然后伸手探出悬崖从峭壁上摘下一朵纯白的野花，他站起来走向琉璃，“但万物即使腐坏依旧会有洁净而稚嫩的新生。”
他把花递给琉璃，“我可以向你保证，当你醒来，这个世界会好上一些。”
琉璃看着那朵花，海风吹过，它是如此娇嫩，却又顽强的在黎明之中轻轻摇曳。
“谢谢您，但是身为灵魂的我已经无法触碰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了。”琉璃身上环绕的怨气开始消散，在光芒中她绽放笑容，“所以让我把这朵花转送给您吧，它很美，您值得最好的称赞。”
源赖光为她诵起了往生经，在梵音的祝祷下鬼使的身形出现。
“活见鬼了，有一天我还能把源赖光抓去投胎？”鬼使黑扛着镰刀神色古怪的说。
一旁的鬼切把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上，警告道，“请不要胡言乱语。”
“别贫了。”鬼使白拍了拍鬼使黑的手臂，他温柔的对琉璃伸出手，“跟我们走吧。”
琉璃缓缓把手交给了他，鬼使黑瞥了鬼切一眼走到前面，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源赖光回转身，衣袍随着微风轻动，在路过鬼切时他把那朵花插到了鬼切的发间。
“走吧，回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危险的仰慕与黎明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