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消失与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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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这里消失，寒流在迷雾里流窜，无边无际的冰冷攀爬上全身。
在灰蒙蒙的昏暗中，除了冻入骨髓的寒冷，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这里没有快乐，没有希望，似乎所有正面的事物从来没有存在过。
灵魂在冰冷的迷雾中坠落。
「鬼切……鬼切……」
是谁？在叫谁？不记得了。
「以后你的名字是鬼切。」
为什么？为什么呢？
「你要为我……」
那是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光与影在世界中交叠，身影是那么遥远。
「我不要你了。」
一滴水滴落，层层涟漪逸散，光影分崩离析的同时，世界坍塌陷落。
“你恨吗？”
恨吗？
不，不知道……天永远也不会亮起来了。
……
咸涩的海水味在风中翻涌，层层海浪涨起又退下，岸边的泥沙经过淘洗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的细碎光芒。
除了海与岸，天地间一片荒芜。
“怎么会这样……”有阴阳师惊呼，带着恐惧和不可置信。
“村庄不见了！它，它消失了！”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安静！”源赖光勒紧缰绳，冷斥一声。
骚动霎时停止，所有人低着头丝毫不敢对上他冰冷的目光。
“所有人，速去查探。”源赖光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命令道。
带来的人不多，转眼间只剩下源赖光。他翻身下马，牵着马来到海边，马蹄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趾印。
源赖光伸手按到自己腹部，伤口已经包扎，他脸上一片阴沉，那天除了这道伤外再没有其他伤口出现，对此他没有丝毫高兴。他亲手建立起的联系是被生生切断的，甚至于无论他怎么呼唤都再没有任何回应。
源赖光厌恶一切不可控的事情。
掬起一捧海沙，细腻的沙子从指缝间缓缓流下，源赖光紧皱着眉，这里处处都是不对劲，却连他也找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一座繁华的村落怎么会无端消失？就算是发生了意外也断然不会连村庄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
除非是找错了地方……纸鹤在夜空中杂乱无章的盘旋，它看起来想落下却又找不到目标，维系的灵力都变得絮乱。
源赖光驱使着纸鹤落到掌心，否决了这一猜测。
思索间，空气中肆意的海风忽然变得急促，半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源赖光伸手按在刀柄上猛的站起身，抬起头，但见一阵海浪扑来，它的速度实在太快，源赖光只来得及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海浪已经哗啦啦的当头扑下。
“该死！”海浪扑完就平静下来，源赖光呛了口水，浑身的衣服被淋得湿透，长发虬结着贴在脖颈上。
源氏家主从未这么狼狈过，他的马似乎被这么一下吓到了，惊恐的发出一阵嘶鸣，四蹄急躁不安的踹着泥沙，还用身体去拱他。
源赖光在马脖子上怒拍了一下，威胁的压着声音，“安静！”
然后一扯缰绳打算往回退，白马焉焉的踩在沙上，委屈的鸣叫了两声，源赖光觉得有些不对，脚步一驻，视线在这片沙滩上扫过，顿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闯入了视野。
那是一个人，月光清清寂寂的落在他身上，白色的狩衣在夜晚的沙滩上十分显眼，离得远看不清其他特征，似乎是被海浪冲上来的，没有什么反应的躺在白沙上，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源赖光看了一会，指尖亮起灵光，他并指画了一个符号，一道灵力冲天而起而后在半空中炸开，这一片海岸一刹那亮如白昼，但光芒又瞬息湮灭。
发出信号后源赖光向那道白影走去，走的近了才发现这是一个纤瘦的少年，黑发散落着遮在脸上，源赖光把他翻了个身，拨开湿漉漉的头发去探鼻息，还活着，但气息很虚弱。
源赖光在他脸上拍了拍，皱起眉正待说什么，骤然就对上了一双蓝湛湛的眼睛。
少年还有些意识模糊，头撇到一边吐出了好几口水才清醒过来，紧接着他脸上浮现一种极度恐惧而导致的狰狞神情，他先是失神的喃喃几句，接着疯了一般窜起来，对着源赖光大喊，“风暴！风暴！”
源赖光皱着眉看少年疯狂大喊和手足并用的比划，明显一副什么话也听不进的样子，手按到安纲的刀柄上考虑着要不要打昏了他。
“风暴？小伙，你说什么呢？”
“哎，真是晦气，出海前看到这种……”
“哪来的人啊？附近有船过来吗？”
“……”
源赖光倏地站起来，他长年平静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回过头，狭长的红瞳因为惊诧而睁大。
在他原本该空无一人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好几个赤着上半身扎着裤子背后背着渔网的男人，不，不该说悄无声息……
源赖光眼中流转着寒芒，神色冰冷得可怕，他看着荒芜的海岸边上凭空浮现的村庄轮廓，来回走动忙碌的男人或女人，搁浅在沙滩上大大小小的渔船，寂静的夜晚须臾间变得喧哗吵闹。
是海村，是原本应该存在于此又消失不见的海村！
“不要出海，不要出海！风暴就在海上，海啸马上要来了！！”狩衣少年奔跑在海岸上，嘶声力竭的大喊，他是如此神经质的慌乱，用力过度拉扯到嘶哑的嗓音是如此悲戚。
咸涩的海风吹拂而过，源赖光湿透了的衣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直钻入心底。
“抓住他，别让那小子跑了！！”一声愤怒的大吼混入了吵闹的海岸。
源赖光正愣神间，一个人影就直愣愣的撞进了他怀里，源赖光大震，一手摁住只到他胸口的少年的肩膀，一手紧紧攥住少年纤瘦得过分的手腕。
“你是谁！”源赖光厉声质问。
这个少年竟然能令他毫无所觉的撞到他身上，源赖光骇然的同时一股奇异的熟悉感猛的从心底蹿起。
少年瑟瑟抬起头，散乱的长发因为他的动作滑落到一侧，露出一张雌雄不辩的昳丽脸庞。
源赖光张了张嘴，喉结滚起又落下，无比熟悉的音节陡然之间变得异常艰涩。
他握着少年的手腕，能感受到血液的搏动，其下的身体是暖的，炙热的，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消失与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