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崇天高云.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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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几日长廊上时常看到鸟类的落羽，就连房间内都能看到一些，鬼切思虑着，是因为秋天吗？
秋天树叶会落，鸟的羽毛也会落吗？
“那岂不是秃了？鸟秃了要怎么飞起来？”
鬼切被问住了。
“所以，鸟类会在冬天到来之前迁徙……免得飞不动？”
源赖光语塞。
其实他也没有太多为小事发愁的时间，下人来通报说贺茂家的大人来了。
贺茂保宪，大名鼎鼎的阴阳道世家的少家主。
见到源赖光时，年长些的阴阳师弯着眉眼驱散了些脸上的愁容，互打了招呼，贺茂保宪道，“早年间你我还同挂了一个‘少’字，如今赖光却都是一族之长了。”
“或许过些年也该叫保宪大人了。”源赖光道。
贺茂保宪只笑了一声，“想来还是安倍晴明自在，两袖清风，少年成名，前途无量。”
三人都曾在贺茂保宪之父贺茂忠行底下修习，算得上有些交情。
“保宪来此就为了吐些酸水的？”源赖光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
“一提到小师弟赖光便总是如此不耐，想来是他又招惹你了？”贺茂保宪道。
“他招惹的人多了去。”源赖光平静道。
“也是，”贺茂保宪一本正经的说，“他这样指不定走到哪个胡同口就被人套麻袋了。”
“一般人也做不到。”源赖光道。
两人相视一眼，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贺茂保宪叹了口气，“他已经好些时候没有踪迹，许是遇上了大麻烦，父亲很是担心他。”
“未曾卜卦测算吉凶？”源赖光问。
“正是算过了，”贺茂保宪犹疑着，脸上挂满了愁绪，“大吉合大凶并行，着实奇怪。况且他本身便精于此道，与他有关的占卜总是会沾上偏差。”
“他向来运气不错，等着便是。”
贺茂保宪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转而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一事与你相商，父亲在为晴明占卜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些事情……”
他抬头看了看源赖光没有外露任何情绪的面容，“近来京都府阴气弥漫，魑魅魍魉多有异动，父亲不安已久，这次在占卜时更是隐约窥见几年内将有一场大灾祸降临！”
源赖光双眸微敛，流光一闪而过，他展开笑容却是冷的，“人心不足便有人祸，鬼魅不安便有鬼患，天道不善便有天灾，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贺茂保宪皱起眉，他有些生气，“源赖光，你为何总是如此？贺茂家并非什么都不清楚，许多人都清楚。如果事情流传出去……”
源赖光不悦的打断他，“贺茂保宪，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教的吗？”
贺茂保宪闭了嘴，暗自一叹，他深深看入源赖光眼底，“有人施展了阴阳逆转之术，阴阳平衡岌岌可危，这场大祸谁都不可避免，赖光，只一个源氏又怎么抵挡的住？”
“这就是源氏自己的事情了。”源赖光淡淡道。
贺茂保宪苦笑一声没有再劝下去，相识的越久他越明白，像源赖光这种冷观万物，不着一心的人，要他信任另一个人怕是比登天还难。
既然没有得到晴明的消息，贺茂保宪也没有多待。出了室内，但见一个身形清瘦的武士侯在门前，他有些察觉这个少年武士不一样，毕竟那样惊人的昳丽不该是一个普通武士能拥有的。
贺茂保宪的目光在鬼切身上打量着，想到什么，惊奇的咦了一声。
“你是不是源赖光以前身边的那个……”
他未能说完就被打断，“贺茂保宪！”
贺茂保宪一惊，余下的话也忘了，踌躇道，“源赖光？”
即使交浅言也不深，他仍是从未见过源赖光如此急切的语气。
源赖光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目光沉沉，“不送。”
贺茂保宪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或许猜到什么又或许没有，他什么都没问，点点头告辞离去。
鬼切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贺茂保宪的背影消失，恍然间竟觉得有什么事情他错过了，这样的感觉凭空而生毫无道理，就像那天冰冷的刀刃带走鹤姬的生命时突然生出的某种愁绪。
笼在云中，罩在雾里，世界白茫茫一片，嬉笑怒骂都是幻影。
落羽依旧断断续续的出现，就在鬼切暗自算着这是第几只鸟秃了毛时，突然的某一天，源家的墙角多了一个人。
说是人也不对，毕竟没有人的背后会长着一双黑色翅膀。
鬼切看错眼也只是因为，源博雅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这样明显不是走正门进来的人他只能想到源博雅。
不过算起来，源博雅也已经很久没在源府出现过了。
“看什么看！”长着翅膀戴着面具的妖怪瞪着鬼切。
“这几日的落羽都是你？”
“什么意思。”妖怪抖了抖翅膀。
“天狗。”鬼切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冷，他拔出髭切，这是他见到的第一只天狗，与传言有些出入，作为正义化身的妖怪这只天狗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邪气。
鬼切的长刀出鞘，天狗的神色自然也不善，在空中吹拂的风躁动起来前，一道声音打破了对峙。
“鬼切。”源赖光喊道。
鬼切看向走进院子的自家主人，直到源赖光又补了一句“无碍”后才重新收刀入鞘。
“人类，你倒是养了一条好狗。”天狗冷笑。
源赖光轻嗤一声，“天狗族倒是养了一条恶犬。”
“人类，我不是狗！”天狗激动起来。
“你是鸟？”鬼切好奇的看着地上随着天狗走动的轨迹而落下的一地羽毛。
天狗：……
源赖光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片刻又恢复如常，他饱含深意的看了天狗一眼。
室内。
天狗坐到一处昏暗的角落，道，“人类，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是必须只能由你一人进去。”
闻言，源赖光嘲讽的勾起笑，“若我非要带着军队进去又如何？你们拦得住吗？”
天狗也是一声冷笑，“你大可以试试。”
一人一妖打量着彼此，源赖光收起了讽刺，平淡道，“源氏军队会在下旬出发。”
“好。”天狗顿了下，又补充道，“所有天狗俘虏，要由我来处置。”
“可以。”源赖光无可无不可。
一人一妖的谈话没有避开鬼切，面谈没有持续多久，简洁利落的只言片语中鬼切隐约能猜到一些东西。
源赖光回头时恰巧看到鬼切脸上还没有收敛的困惑，顺口道，“想不到会有妖怪对付自己的同族？”
鬼切莫名有些不安，紧抿着唇点头。
源赖光笑了，“因为嫉妒。”
“你知道城西为什么会传出有受伤的大天狗活动的事情吗？”
鬼切道，“是他？”
“呵，”源赖光不置可否，“事实上博雅遇到的只是一只幼年的小天狗。”
残害同族，且残害幼崽。鬼切不作评价，只是问，“主人为何要帮他？”
“帮他？”源赖光不悦，“一个妖怪我为何要帮他？”
他不喜欢这个用词，妖怪与他之间除了杀与被杀不应有其他纠葛。
妖怪……源赖光看着鬼切倏忽一愣。
妖怪吗？
他往前倾了几分，带着怜爱抚上鬼切那被他亲手束起的发，指尖的温度却一寸寸冰冷下去。
“主人定有深意，只是鬼切愚昧。”
鬼切想了想，用头发轻轻蹭了蹭源赖光的掌心。
源赖光一怔，他就像是被刀的锋利割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
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斜倚着门沿看往天际，天穹是那么高远。
「呵，有趣。尽管去找吧，崇天高云，通往那边的门……」
源赖光回头看鬼切一眼，逆光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意味不明道，“或许，愚昧的是我。”
鬼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尚且来不及说什么，源赖光已经似有若无的笑了一声，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和室。
鬼切待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源赖光的背影，在静默中有名为失落的情绪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崇天高云.前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