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51、Chapter.51 袭击

　　“路克好慢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趴在窗台上独自遥望街景的艾恩叹息着。虽然两个月来早就习惯了俯视这一成不变的街景，但比起研究所里单调而亢长的实验项目来说，能自由自在地望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车却是究极的享受。卧室边上是个四平方米大的书室，虽然都是些枯燥的军事类读物，却能让艾恩津津有味地读上老半天。没有比这更让人惬意的事情了，而且德莱斯还告诉他下个星期能和艾莉纱一样去上学，这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偶尔会怀念远在新兵训练营里的人们，还有研究所的孩子们，感叹和平的日子，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路克在忙着什么艾恩并不知道，也没有过问的权力，日子一天天过去，总觉得这并不是自己期望的结果。

　　一定是自己的背后还存在着凡妮莎这种圣战装置的缘故。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能听见装置发出的细微声响，就如心跳声一般，成为了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继续战斗，没有操纵着瓦尔纳，也没有大量消耗体力、使自己受伤的情况发生，但仿佛是动物的本能一般，圣战装置正在持续地运转着，消耗着“核”的能量。会经常性地因为噩梦而惊醒，也是因为这个圣战装置在毫无征兆地运转着的缘故。

　　这是恐惧吗？艾恩并不清楚这种面对强大力量时手足无措的感受。巨大的洪流般的力量会将自己带入恍惚的世界，就连当时说了什么也无法完全记得，每当梦境中重现自己和巨兽们对抗的情景时，都会因为强烈的恐慌和失落感让自己惊醒过来。

　　在别人面前，绝对不能表现出软弱的样子来，艾恩这样要求着自己。在研究所里的大部分孩子都会这样要求自己，因为本身没有痛觉，对于任何外来的影响都会大而化之，会比常人更为坚强。没有人会理解自己内心脆弱的部分，就连自己也根本不了解。

　　想和路克说这些事，但每次都看见他现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于是好几次在入睡前能有单独说话的机会，都因为不知道如何起头而浪费了时间。

　　“我果然还是很笨啊。”

　　艾恩这样自言自语着，回头去看看墙上的时钟。

　　三点才过一刻，离艾莉纱放学的时间尚早，而路克也没有回来的迹象，这个时候，艾恩听见楼道里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是德莱斯忘了把什么东西带去店里而回来拿了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听到的脚步声也不止一人。这么想的艾恩，警觉地将手从窗台上放了下来，接着便听见房门被人重重地敲了几下。

　　“是谁？”

　　艾恩大声问着，没有听见回答。屋外的人在房门前站定，经过了小声的讨论后，其中一个人发话了。

　　“多格·斯维尔。你是斯维尔吗？”

　　艾恩很想说不是，但是腿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为什么会取“斯维尔”这么奇怪的名字？好像只有路克叫自己“斯维尔”过，就是路克重伤躺在新兵训练营地下防空洞里的那次，为什么“斯维尔”这个名字有陌生人知道？多年的研究所特训经验告诉艾恩，房门外站着的人对他有着可怕的威胁。

　　艾恩没有发话，身体渐渐朝着屋子内侧移动着。

　　“孩子在里面。”

　　伴着屋外的人低沉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噼啪的轻响，在艾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剧烈的枪击声就迅速地朝着房门一侧的墙面袭来。豆大的子弹穿透薄如纸面的水泥砖墙朝着屋内横飞，可以看清子弹沿着墙面钻出的一排排高低不平的深孔。当艾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惊慌失措地趴倒在地上，用窗台前的沙发挡住了子弹的攻击。

　　从一角望出去，对面的墙面上没有一处完好无损，几乎都被深浅不一的弹孔所布满。子弹穿透墙壁打在沙发上，嵌入到海绵与弹簧之间，造成了震荡不停的回音。

　　听见玻璃窗被撞破的声音以后，攻击暂时停止了。艾恩趴在地上，用手扯了扯衣领，好不容易喘出气。

　　艾恩一边数着墙上的弹孔，一边朝着有遮挡物的内室轻轻地移动。应该到了换弹匣的时间，所以门外的人才会停下来。

　　“死了吗？”

　　艾恩听见发话男人的声音有些着怒。

　　“怎么可能啊？他可是圣战婴儿。”

　　另一个拿枪的男人回话道。

　　“连叫喊声都没有，不愧是圣战婴儿……不会是死了吧。”

　　前一个说话的男人似乎也携带了枪支，并且开锁。

　　“或许是躲起来了吧。”

　　“搜屋！”

　　还没有等拿枪的男人发话，又听见一阵激烈的子弹射击声。硝烟散去以后，德莱斯家的房门如同槁木一般直挺挺地朝屋内倒塌下来，发出“咣当”一声重响。

　　“就算是尸体也要带回去交差。”

　　第一个发话的男人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将枪支放下。从艾恩躲在沙发后面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一个彪形大汉将卡/宾/枪放下时的侧影。

　　随着踏进屋内的脚步声，艾恩的心跳加剧起来。他躲入了德莱斯的卧室，朝着卧室中央的床底挪动。保持这种姿势的话可以尽量不被那两个男人发现。德莱斯的床底连通着他店铺的地下室，只要打开床底的隔板，就可以逃脱持枪男人的追杀了。

　　艾恩这么想着，蹑手蹑脚地抬起床底的四方形木板。重量比想象中要来的轻，或许是用塑料板制成的，艾恩将双脚放入其中的垂直梯子时，脸上好像有东西流了下来。

　　一边听见客厅里传来了桌椅被撞开的声音，艾恩一边用手擦了擦额头。血丝沿着手指滑落下来，将袖子染红了一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应该是被刚才掉落下来的碎玻璃刮伤的，口子并不深，也感觉不到刮伤的痛楚。换做普通人的话，肯定叫出声来了，但是艾恩只是平淡地擦干了额头的血迹。

　　没什么大不了的，艾恩心里想着，一手撑着塑料板，一手扶住了坑道中的梯子。正想着能迅速地逃离这里，低下头的同时，忽然暗叫大事不妙。

　　应该就是在刚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血迹从沙发的靠背后面一直延伸到了德莱斯卧室的床底。这并不是什么小伤，艾恩望向了自己的脚踝。5mm的哥布林M式卡/宾/枪发射出了右旋的子弹，穿透板墙与沙发，射入小腿的骨关节。从那里，正汩汩地不断涌出血来。没有知觉也就意味着无法警告自己何时会死，当艾恩意识到这点时，屋子震动起来。两个持枪的男人已经用力地踢开了德莱斯的卧室门，举起了卡/宾/枪，朝着铺满羽绒被的雪白大床开始了疯狂的射击。子弹如雪片一般射穿了大床的被单，羽绒因为空气的膨胀从被单中涌出来，吹得漫天飞舞。艾恩一时惊慌没有抓稳垂直的扶梯，就这样直直地朝着甬道深处摔落下去。

　　没有听到一丁点的呼喊声，但是垂直的逃生甬道内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啪”地一声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