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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两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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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利亚与裴尔丁的联盟军位于莱恩本部的驻地,从外表看来是一片满布黄沙、荒芜而低矮的丘陵山地。包括特里布已经废弃的沿海老城区在内,驻地三百公里之内毫无人烟,从曼菲特去科特利亚首都缇坦娅的必经之路上,可以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联盟军驻地的诡异现状。
高耸的荆棘电网上满布着机关和探头。周边的地面上星罗棋布地埋着一触即发的地雷。每隔一小段路,都会用红字标语醒目地告知经过的陌生人或者是观光游客,靠近电网10米以内就是危险地带。
从肉眼分辨电网以内,不过是个什么生物都不存在的荒凉世界。在卫星照片上看来,这片驻地就像是一个已经开采枯竭长达百余年的天然气油田,从南到北,只有一条长几百米、仿佛是飞行跑道的不明直道,和一些能够证明曾经被开采过天然气的深孔痕迹和建筑群。
来到这里有两天的普莱斯,深深地了解了本部军营的现实状况。虽然被民间误以为这里只是个废弃的军营或是用来误导外界的假象,却完全不会想到深入地下五十米还存在着一个蓬勃发展的军事基地。
自从旧时代的飞空战争结束以后,曼菲特城市地下的起降甬道都被改为了民用仓库。从那个时候起,所谓的科特利亚军队就对任何国家保持了中立的态度。从特里布的皇家飞行队到缇坦娅空港的鹰狮战队,似乎因为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神秘且具有威慑力的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为什么在同一时代就拥有了超乎想象的飞空技术?多年在裴尔丁征战的普莱斯并不知道太多内幕。在被调到西北P.K.联盟以后,他还是第一次乘坐“飞行蜘蛛”,跨越魔鬼之海苏美尔到达本部。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鲜而诧异。
乘坐电梯深入到地下以后,可以很清楚地掌握这个地面都市的构造。五十米以内是隔离层,装有厚重的隔板与铁甲,五十米以下有操练场、营房、格纳库以及司令室。虽然构造如同迷宫一般复杂,也没有图纸可以考证,但普莱斯坚信只要勤恳地跑遍每一个角落,一定能把这个复杂的地下状况全部记在心里。
似乎所有的建筑都是围绕着某个圆心所建设的。道路有时候会在笔直的地方直角折转,以微小的弧线朝向了别的方向。如此在镜像的另一个方向用相同的距离行走,则可以得到另一个方向的道路也会同样直角折转的结论。
然而,两个方向折转的道路并不会汇聚到一点,而是穿行到了别的大厅。从建筑空间学上讲,那个本该交汇的空间,应该就是所有建筑的圆心。而且,也必定隐藏在这个地下空洞内。会走岔到了别的大厅,一定也是因为直角折转的道路,是被设计成了弧线的缘故。
但是,普莱斯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个圆心所在的位置。在第一天到达这里,就用严肃的态度递交了必须了解本部基地构造的报告以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的音讯。只是被赛尔维亚指责了一句“真是个没有空间概念的白痴”而作结。
赛尔维亚是个守口如瓶的上司。了解到赛尔维亚惜字如金的态度以后,普莱斯将探寻地下基地的念头暂时搁置在了一边。对于他来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穿越重重警戒线以后,普莱斯来到了每日必须进行审查的病房,推门进去。
室内充斥着医疗用的药水味,和特殊器材燃烧损毁后的焦炭味。
重伤的患者在可伸展成躺椅的轮椅上挣扎着。看到普莱斯进来以后,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直到登上“飞行蜘蛛”,等这台怪兽平稳飞行以后,普莱斯才从被自己打烂而一同带到这个地下基地的瓦尔纳里挖出了米洛。
驾驶舱连同瓦尔纳胸部一齐被MA的炮口击出了大直径的缺口,天花板压塌下来,砸断了米洛的双膝。被挖出来的米洛在没有断开凡妮莎的情况下如同尸体一般休克了。当看到了这番情景时,普莱斯强忍着快要爆发出来的情绪将米洛背到了“飞行蜘蛛”的急救舱里。
MA的炮口只要再往上2厘米,米洛就必死无疑了。普莱斯在赛尔维亚监视的情况下面无表情地自内心舒了一口气。
但是被救活的自己的亲弟弟,此时正从烦躁不安转变成了警戒而凶恶的神色。
“今天有个实验,要稍微辛苦一下。”
普莱斯表现出了苦涩的笑容。病房内并没有别人,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可以随意地展现最真实的表情,不需要像面对别人那般压抑。
但是手脚都被拴上了特制铁链的米洛就像之前相遇时表现的态度那样,丝毫没有放松。在紧急抢救了2个小时后就奇迹般地醒过来,而且醒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睁眼看着自己已经碎成了无数块的膝盖骨的X光片,平淡地说出“不久就会好的”这种话,让普莱斯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弟弟身为“圣战婴儿”的顽强生命力。
此时的米洛就像一只神采奕奕的猴子,丝毫没有重伤军人那种奄奄一息的濒死感觉,一边无谓地挣扎着,一边吐出不留情面的句子。
“反正不过是陪着你们玩一会儿游戏而已,我只是你们联盟军的杀人道具。”
不过只有2天时间,在米洛睁开眼的那一秒开始到现在,除了被医治的时间,他没有一刻停止过暴动与语言攻击。
“不是这样的,是想让你学一些东西。”
普莱斯平淡地说着,走了过去。看到了他的动作,米洛拒绝般地大喊起来。
“别过来!”
随着喊声,房内的电子仪器开始发出怪异的“噼啪”响声。心电图一会儿停一会儿走,日光灯忽明忽暗,放在桌角的餐盘因为磁铁般的吸力自动摔落到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普莱斯没有停下脚步。
“别过来!别……”
米洛恶狠狠地咒骂着,普莱斯则按上了轮椅的扶手,将自己的手覆在了米洛的拷链上,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说完的事情,你还要听吗?”
如同坚不可摧的力量一般注入自己内心的目光,让米洛停止了攻击性的语言,迎上了兄长的眼神。
坚定而带着温存的目光,偶尔还隐藏着命运的哀伤,与年上者的威严。迷人的脸庞和离家时无异,但却多了一些自己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近距离的直视让米洛看清了多年征战的亲人,在裴尔丁沙场上指挥着军人们奋勇杀敌的沉着模样。米洛没有进行回答,也没有办法回答。这正是他向往的兄长的模样,但是此时此刻,他无法正视自己内心扭曲的想法。
“如果我说完你还无法理解我的心意的话,告诉我,我送你出这个军营。反之,请你协助我,还有联盟军。”
没有征得米洛的同意,普莱斯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米洛知道,对于挽救了自己生命还想要利用自己的联盟军,他根本就不需要反驳。就算最后不是被安全送出军营,而是死亡的下场,米洛也并不害怕。要挟一个对死没有什么恐惧感的“圣战婴儿”,根本就和砸烂一台没有人情味的瓦尔纳一般无异。
但是他不知道,普莱斯说出的话会有多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命运,往往会让人措手不及。”
普莱斯带着浅浅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语重心长地告诫自己考虑得过于简单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