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28、Chapter.28 暴徒

　　“不要回来，他妈的千万不要回来，听到吗？”

　　刚刚点开视频，路克就听到这么句骂骂咧咧的话。他很想立刻合上手提电脑，但是这是组织的联系人，必须忍耐着让他把忠告说完才行。一旦漏掉了重要的信息，他这最后的任务很有可能晚节不保——虽然他曾经也在执行任务时失败过。

　　录制视频的是一个猜不出具体年龄的青年男子，留着一头长发，刘海遮住半边脸颊，说起话来神情恍惚，就像是个嗑药的摇滚乐手。

　　好好梳理的话说不定会是个端正的男子，路克曾经在第一次和他联系的时候这么想过。但是当对方一开口以后，他就立刻打消了端正的念头。455号是他见过的最疯狂的一个联系人。

　　视频是早就录好压缩好被收入邮件中的，所以路克只能单方面接听仿佛□□一般的叫嚣。

　　“组织随着本部已经开始秘密迁移了，不要问我搬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本来也不用发这个邮件，我可是好心告诉你，别以为到时候没有组织的人提醒过你。特里布的战斗机会在本部上空集结，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你想调查的话是被禁止的。就是说，不论你手上那小屁孩有没生命安危，但是千万不要把他带到组织来。觉得麻烦想就地枪杀也可以，但是不要带来本部，因为连你自己的命也会赔上，你等一下——”

　　视频里不断传来了巨大的物体移动的脚步声，背景的墙面随着震动从天花板落下了尘屑。似乎这段视频是在一个简易仓库里录制的，隔音并不好，镜头也在微微晃动。

　　说了一半那男人开着摄像头跑出了门外。然后视频里听见了他在门口对着谁大吼大叫。

　　路克在脑内自动消除了男人触目惊心的词语。遇上他讲一半话跑出去和别人周旋的情形以前没有发生过。就算这男人的措辞再出格，他也没有在工作途中想要溜息的想法。这次会暴怒到忍不住出门开骂，想必事态已经到了十分紧急的地步。

　　在镜头内会有这种有节奏的巨物移动，想必一定是那边库存的瓦尔纳吧。路克并不知道本部也藏有瓦尔纳。在遇上艾恩之前，他一直没有看见瓦尔纳在战场上出现过。

　　男人回来以后，继续说了下去。

　　“今天就说些客套话吧。我觉得你一直是个不错的家伙，平时报告也很准时上交，写的内容也是一丝不苟的，而且洞察力挺敏锐的，要是不干这行也可以胜任很多工作啊，最后这句话真他妈虚伪，哈哈……”

　　男人说了一堆废话以后，看了看电脑的时钟。

　　“哎，时间不多了，我也要走了，你觉得差不多了就格了这台电脑吧，以后不会有人联系你了，你也别往那地址发报告了。我们呢，差不多就这么解散了。你也别沮丧了，大家好聚好散吧。再见。”

　　视频咯嗒一声停止了，显然是男人终止了录影。

　　就连仔细咀嚼他话中意思的时间也没有，视频就在他连珠炮似的攻击下戛然而止。

　　路克在显示屏前呆了半晌。

　　“我们”要解散了？路克并不相信他的话。因为这个男人开始说的是组织要搬去别的地方。所以应该不是说组织要解散了。

　　但是说不解散也不尽然。或许是组织要进行内部调整，所以委婉地在这个时机卸任了像路克这样在组织最底层工作的特工。连同那个联系人一起，还有瓦尔纳和它们的操作兵，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起被卸任了。用现代流行的话说起来，就是路克莫名其妙地被裁员，被炒鱿鱼了。

　　搞啥鬼！

　　发现了这个事实的路克在内心咆哮起来。这可不是晚节不保的问题，而是根本就连任务都没有提交的机会，就被组织抛弃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需要精减人员的地步了吗？路克焦虑地想着。这是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本来想着到达组织就可以完成一切的舒坦心情在此时被一瞬间毁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燃眉之急。

　　本部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就算是5年前的那次遭遇，也从未使组织的人动摇过，究竟是什么驱使他们陷入如此混乱的局面，让他们原本井井有条的处事行为变得一团糟的？

　　和自己被卸任的危机感比起来，没来由地为组织的将来感到担心而疑虑的心情却是真的。

　　路克呆然地暝视着显示屏，让视频回放。

　　接着，他发现男人刚刚说出过这么一句话。

　　“特里布的战斗机会在本部上空集结。”

　　他猛然想起在尸体堆里查看完新兵训练营的监视录像时，艾恩一边给他食物一边告诉他的事情。

　　本部的人过不来训练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直升机都被联盟军的白色战斗机给击坠了。

　　艾恩口中的白色战斗机，就是男人说的特里布战斗机。

　　作为科特利亚最奇妙的自然现象存在的浮空城特里布，俨然成为了科特利亚乃至整个大陆的军事防卫要塞。它并不隶属于科特利亚政府和军队，浮空城内建有炮塔和空港，设有皇家飞行队。除了军事设施也有民居，所以特里布更像是从科特利亚独立出来的行省，一个独立的组织机构。

　　但是，因为特里布在历史上与科特利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就算他们的皇家飞行队不承认与联盟军有任何瓜葛，还是因为当今的战斗局面，而默许了联盟军的任何联合条件。就如艾恩理解的那样，他们也是联盟军。

　　作为世代守卫这片大陆的忠贞的皇家骑士、天生的空中格斗士们，在科特利亚的领空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他们不允许裴尔丁和路西安娜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一旦触怒了他们，就会遭到无情的虐杀。

　　在保卫自己的国家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出奇地和联盟军相一致。

　　虽然特里布的皇家飞行队一向来都旗帜鲜明地代表着科特利亚人人不犯我的作风，但路克却越来越觉得，近来的科特利亚已经越过了底线，朝着暴徒的方向势如破竹地进发起来。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科特利亚动用了特里布的皇家飞行队，来做这种有损荣誉感的事情？凭路克多年的战斗经验，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件事情的原委。

　　为什么自己不是飞行员？假如是飞行员的话，说不定就能略知一二了。路克第一次为自己身为路西安娜陆军特工的身份悲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