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27、Chapter.27 邮件

　　“是裴尔丁出生的孩子嘛。”

　　“是的，他是自愿加入‘圣战婴儿’组织的。”

　　“那么，和格尔萨是好朋友吗？”

　　“不是。我在研究所里没有朋友。”

　　艾恩说着，惆怅地低下头去，现出低落的表情。

　　没有朋友啊，路克叹了口气。

　　“那么知道格尔萨是个怎么样的孩子？”

　　“好像小霸王那样，经常和别人打架，所以经常关到禁闭室里去。”

　　“……战斗力很强的样子啊。”

　　“因为他是大家的领头嘛。”

　　好像监狱里犯人们自发结成帮派一样的说法，路克暗暗苦笑。

　　像这种裴尔丁出生又天生好斗的孩子，一旦被这种研究机构抓住的话，那么也只能祈祷他不要被变成杀人恶魔才好了。

　　接着路克又问了一些科特利亚机构的事情，比如那边大致的人员数目、机构占地面积等等的，到了觉得信息没什么参考价值的地步，这才停了下来。

　　最遗憾的是没有问出另2个和艾恩拥有同样大装置的孩子的具体信息。假如能够得到这2个孩子的信息，对于路西安娜的机械战或多或少会有所帮助。

　　他很惊讶自己居然会问艾恩那么多的细节问题，同时也惊讶艾恩居然可以这么听话地把事情全部告诉自己。换做是刚刚遇到艾恩的时候，他只会一味地想要完成任务了事。

　　或许是因为开出这条隧道就到达里拉了，孩子可以被安全送到研究所，自己军人生涯这最后一个任务也可以圆满结束的缘故。

　　“饿吗？吃点东西吧。”

　　路克用眼神示意艾恩，孩子也觉得说得累了，拿起了驾驶台上的食物袋。

　　“吃完了就睡吧，想上厕所的话叫我。”

　　“嗯、嗯。”

　　孩子似乎非常听话地应着，咔嚓咔嚓地咬着食物。虽然本身味道就不怎么好，孩子却也没什么怨言。路克侧头看了看他吃东西的表情。

　　咬下去的样子没有什么力度感，应该说，不论是什么软硬度的东西，他都很均匀地咬着，而且嚼得也不仔细就吞下去了，就像在吃没有味道的纸片一般。

　　以前也没有看见过他吃饭的样子。这么说起来，没有知觉的他说不定连味觉也没有。

　　这么想的路克，出声问艾恩。

　　“好吃吗？”

　　“唔，说不上来。反正我尝不出味道，也不知道该吃多少，随便吃一点吧。”

　　这孩子果然没有味觉，路克想。而且不仅没有味觉，连饿了或者饱了也不一定知道。他说不定吃的比别的孩子要少，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无限修复，所以即使不吃也不会饿死。别的孩子虽然和他一样没有味觉，但应该会比他更懂事，知道自己在生长发育的阶段应该多吃。

　　在路西安娜军营里的孩子，比如米洛，他被安排的是一个成年人的饭量。而在科特利亚的科研机构，虽然没有成年人的饭量那么多，但在大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孩子们总是拿着餐盘去自动给饭机前接足够吃饱的食物，基本上都是一些不太用消化的流食。对于科特利亚来说，供给食物远比消耗孩子们装置里的能量来得划算。

　　但对于艾恩来说，撇开不吃饭都不会饿死这条守则，他觉得吃饭并不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因为吃饭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乐和收获，所以他觉得吃不吃饭都无所谓。

　　难怪长得像10岁，原来是不吃饭的缘故。路克扼腕叹息。

　　不过——路克转念一想。

　　“拉肚子什么的会有痛感吗？”

　　“会有。”

　　“怎么样的痛法？”

　　“肚子鼓鼓的，很想上厕所……”

　　艾恩皱起眉头，仿佛想到了那种疼痛，拍了拍腹部。路克觉得他形容得太过抽象。那并不是常人感受到的痛感，而是普通的腹部胀气、或者怀孕三个月的感觉。

　　结果他们还是不会有常人的知觉啊，路克摇了摇头。

　　在开了一段路以后，路克发现了隧道的墙面上写着路西安娜和赛邦迪斯的标语。这些标语大多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用荧光色的贴纸或者油漆印在墙面上，给行路的人以指示。一般都是距离某地还有几公里、现在在哪里等等。在标语的不远处安置有流动厕所，供行路的人方便使用。

　　流动厕所是现代人发明的。路克可以想象这个地下隧道在古代没有厕所时所遇到的状况。

　　不愧是流民们的创举，贵族们恐怕想不出这种逃亡方法，这太疯狂了。路克暗笑。

　　将吉普停好以后，两人下车去流动厕所里。给排水系统很正常，估计是和隧道的地下打通的缘故。

　　以前遇到过比这更艰难的事情。比如一晚上在没有一滴水的沙漠里迎击敌人、在满布毒蛇和蝎子、偶尔还会有大暴雨的热带雨林里席地而睡，现在的情况简直好太多了，路克不禁感叹着，一边顺手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取出了军用毛毯。

　　等艾恩出来以后，路克说了一句。

　　“去那边没灯的地方睡吧。”

　　“好。”

　　路克将车开出照明区以后，停下来，在后座铺好了毛毯。

　　“睡吧。”

　　“嗯。”

　　孩子短暂地应着，爬到后座，躺下，路克顺势给他盖上毯子。

　　“路克呢？”

　　“我也一起睡了。”

　　虽然腹伤没有痊愈让自己充满倦意，但路克觉得应该先让孩子睡着，然后进行下一个步骤。他坐到驾驶座，假装躺倒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不出一刻钟，艾恩就乖乖睡着了，发出了安稳的鼻息。看来在训练营的时候他的确没有好好地睡过觉。路克一边想，一边蹑手蹑脚地爬下车来，到没有合上的车后座拿出了手提电脑，激活，登陆。

　　这是组织发放的联络终端。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这台手提电脑就和普通板砖没有什么区别，随时可以变卖到废旧市场变成一堆烂铁。但是，一旦组织发来邮件，这电脑立刻就能成为价值连城的东西，登陆后可以轻松获取任何有用的军方情报。

　　然而，使用电脑的人永远都是被动的一方。因为这台电脑由组织远程控制，它永远都亮着电源，没有任务的时候呈待机或睡眠状态。有邮件时需要使用者手动激活登陆，查看信箱。

　　手提电脑亮着绿灯，说明组织有邮件来了，路克连上耳麦，坐下来，点开邮件。不知为何，之前发去组织总部的信件没有立刻得到回复。而是在刚才才捎来了名为“赶紧看一下就删掉”的邮件。这种情况很奇怪。路克警觉地摘掉了耳麦，仔细地环视了一下这条隧道的四周。

　　前后都没有人经过的迹象，但不排除有人尾随。地面有轻微的震感，这让坐在地上、腹伤还未痊愈的自己有些许敏感。想必在这条甬道的上方正进行着激烈的空战吧。路克暗暗地想着，将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确保自己和艾恩的安全之后，打开了电子邮件。

　　是“联系人455号”的忠告。遇到这个男人肯定没什么好事，路克隐隐产生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