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生 寂静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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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曾经在不同的场合见过Malfoy夫人几次，印象中的她总是高贵而精致，即使那次Lucius Malfoy被抓走后，她匆匆赶来学校确认Draco的安全，也仍然穿着得体的长裙，戴着繁复的蕾丝手套。这个女人，应该永远和“邋遢”二字绝缘，应该永远是神情高傲，香气袭人的。Harry无论如何也无法把Nacissa Malfoy的名字与眼前双眼紧闭，双颊抠陷，乱发纠结，瘦成一条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如果不是她身旁的Draco仅仅抓着她的手，如果不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暗示着他们的使命，如果不是身旁的魔药大师克制不住的寒冷气息，如果不是Pomfrey夫人和校长脸上交织着的紧张又担忧的复杂神情，Harry只会认为这是个好笑的恶作剧。但显然，这一切都那么真实。
“Draco，我们要为你母亲催产了。”Snape清冷的声音响起，才换来铂金发色男孩儿的主意。他的全副心神仿佛都放在他失而复得的母亲身上了。Harry以为对于自己的出现，他定会提些抗议，但出乎他的意料，那个总是很刻薄的男孩只是看了他一眼，又转回Snape身上，轻轻地点了下头，放开了母亲的手。
这就像是个信号，一旁立着的Pomfrey夫人迅速地拉下了病床四周的帘子。校长、Harry和Draco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和Snape守在里面。过了一会儿，Snape也走了出来，手中的魔药杯子已然空了。
Harry不知道这时候他能做些什么。校长坐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闭目养神，手中紧握的魔杖却显露出她的紧张。Draco Malfoy站在病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帘子里的动静，Snape则站在他身旁，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留给自己一个细瘦而黑暗的背影。仔细观察着眼前背对自己的两个男人，Harry第一次发现他们竟然那么相像——尽管一高一矮；一个满头油腻的黑发，一个发丝柔顺，泛着银光——但他们都那么瘦，远没有Ron生得壮实，却站得那么直，浑身绷着劲儿一般，看不出一丝疲惫或懈怠。
Harry不知道如果Hermione消失8个月后突然回来，还怀着一个可能是黑魔头分身的孩子，自己和Ron会有怎样的反应。会疯掉？或者跑了装不知道？或者抱成一团大叫大闹大嚷一番？或者去求助任何一个可能会帮上忙的人，跑来跑去，口干舌燥，然后在Hermione生孩子的时候瘫在旁边的病床上陪她？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沉默地慢慢熬上一副药，然后安静而挺拔地站在这里等待结果。
然而不自觉的，这沉默仿佛有张力一般，延伸到Harry身上。他也慢慢地直起身子，学着前面Snape和Malfoy的样子笔直地站好。真的挺累的，脖子和腿都要使劲儿，他突然有些羡慕Draco。如果现在也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也有人能在这样紧张的黑夜陪在自己身旁，或许就没那么辛苦了吧。那个黑发黑袍的男人，第一次让他产生了依赖的念头。
帘子里渐渐传出了呻吟的声音，魔药已经起作用了。用不了多久，结果就会揭晓。Harry看了看缠在手腕上的灵摆，深深地吸了口气。
呻吟声越来越大，还伴着重重喘气的声音，间或几声从紧咬的牙关中漏出的尖叫。这时连校长都站了起来，走到Harry身旁。渐渐地，Malfoy夫人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了。她的气越喘越急，尖叫声也越来越长。Pomfrey夫人不停地给她打着气，“再用点力，Narcissa”，“不用咬牙，叫出来”，“努力，Narcissa”…帘外的Draco也一样紧张，如果不是Snape狠狠扣住他的肩膀，他会不顾一切地掀开帘子。
突然，一声比之前更高更长的尖叫传了出来，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还伴随着Pomfrey夫人惊讶的呼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Snape已经一挥魔杖掀起了帘子。映入眼帘的是混杂着血和其它液体的一片狼藉，一个婴儿被胡乱包裹了一下抱在Pomfrey夫人手中。
“黑……黑发”Draco的声音虚弱而绝望，喃喃自语一般，“Malfoy家…没有黑发。”
Harry这时才注意到婴儿的小脑袋上短短的一丛头发，俨然是黑色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抱着婴儿的Pomfrey夫人也是一脸为难。Harry凑上前，刚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身上还沾着脏乎乎夹着血丝的液体，但“它”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那里。Harry刚想把腕上的灵摆凑上去，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次，连校长都不禁惊呼出声，婴儿那不祥的红眸定定地望向周围的人。Draco猛地退后了几步，Snape也立刻举起了魔杖。
“Severus，怎么了？”病床上的Narcissa突然开了口，众人才发现她已经清醒过来。
魔药大师抿了抿嘴唇，视线还放在婴儿身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黑发，红眸。”
几秒钟的沉默，Harry看到她闭上双眼，泪水就那么流到脸上，“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Narcissa。”一直抱着孩子的Pomfrey夫人温柔地答道。
抽泣的声音更明显了，接着，仿佛下定决心般，Malfoy夫人睁开了眼睛，“Kill him.”
Snape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孩子，魔杖向前伸平，“Minerva，Potter，退后，Poppy，放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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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Harry冲到Snape教授跟前，右手按住了教授举起的魔杖“教授，零摆不对劲，给我一点时间。”
从Harry靠近孩子开始，他左手腕上的零摆就不安分地躁动起来，现在他离那个婴儿更近了，零摆也开始发出一丝丝寒气，自动地向孩子靠去，仿佛那孩子对它有巨大的吸引力。Harry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直觉地感到手腕上的事物与那个刚出生就要被判处死刑的孩子有莫大的关系。“教授，请给我点时间，我感觉它能帮上忙。”
Snape皱着眉看了看Harry，又转过头无声地询问校长，他仍然维持着攻击的姿势，毫无疑问一声令下就能解决那个麻烦。“Severus，那是Albus留下的东西，也许……”女校长也不知道面对明显是伏地魔余孽的婴儿，一个偶然找到的小饰物能有什么作用，但既然那是老校长留下的物品，至少应该不会让事情更麻烦。
“我会时刻准备着，一旦有任何不妥立刻出手。”魔药教授将魔杖微微垂下，表示他暂时认可了Harry的尝试。
Harry小心翼翼地靠上前，眼前是他辛苦了半辈子的死对头。但现在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他手腕上的零摆自动地飞了出去，缠绕的绳子迅速打开，只留下一环系在原处，黑得发亮的石头竭力向婴儿的方向探去，绳子绷得紧紧的，直到离婴儿几步远的地方，石头上的银环迅速地转动起来。
“Poppy，把它放在床上。”Snape的声音及时响起，病房里的教师学生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
Harry心中的惊异更甚。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左手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拽着零摆同时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他已经离那个婴儿非常近了，他能看到那诡异的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他的头剧烈地疼起来，那的确是伏地魔的灵魂气息，而他手中的零摆也在瞬间寒气大盛。
“小Gryffindor，集中注意力盯着它，”Harry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稍一分辨，发现居然是Slytherin妖男在说话，“不是婴儿，盯着零摆，集中全副注意力！”
没精力去追究为什么本来只能出现在Snape办公室的妖男居然可以跑到他脑子里说话，但他直觉地感到听他的话没错。转移开盯着婴儿的眼神，他狠狠瞪着诡异地立在空中的零摆。那小石头上不停转动的银环似乎有特别的吸引力，Harry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也随着银环的转动变得单一起来，不知怎么的，他似乎在银环上看到了不太一样的一个点，然后就随着那个点一圈一圈地数着银环的转动。
感觉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开始酸涩起来，头也像被无数根针刺过一样。银环似乎转得越来越慢了，就好像掉进了一团粘稠的液体，粘住了动不起来。他打起精神再仔细一看，银环就似乎转得快了一点，但一旦疲惫下去，就又出现那种陷进去的感觉。Harry只觉得那转动的不是零摆，而是他自己掉到了一个大沼泽里，沼泽的泥又粘又重，不停地拽着他往下掉，他拼命地提起气浮在上面，马上就要精疲力竭了。
病房里的其他人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离Harry最近的Snape看到男孩在零摆的牵引下靠近婴儿，接着无论是婴儿还是Harry都进入静止的状态。Harry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悬在空中的零摆，没过多久就开始两眼发直，脸色苍白，又过了一会儿，男孩的头上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来，但他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面前的石头。奇怪的是，婴儿的眼睛也一刻没有离开过那个零摆，只不过比起越来越虚弱的Gryffindor，作为余孽的他状态明显要好得多。
如果Harry现在能有自己的意识，他真不知道是不是会后悔死。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像一只癞蛤蟆，四只腿都被沼泽里粘腻的泥粘得牢牢的。他只感觉往下拉他的力道越来越大，他已经被淹到胸腔快要喘不过气了。浑身的血管都像要爆开，但更痛苦的是头疼，好像有人把他的脑子取出来，用无数根冰针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扎着。如果有什么词可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那无疑是枯竭，没错，枯竭，Harry只觉得自己要把小命搭上了。
Harry的艰难处境忠实地反映在他的身体上。Snape看到面前的男孩脸色铁青，浑身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甚至渗出了校袍留下印记。Harry已经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了，无论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无疑这孩子已经再无继续下去的可能。
没错，从Harry靠近婴儿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维持着一开始的状态密切关注着Harry与婴儿的互动。Snape始终维持着立刻能进入攻击的状态，Minerva的身体也紧绷着一点不敢放松。Poppy从放下婴儿起就守在Narcissa跟前握着她的手，Draco则站在另一边关注着母亲和婴儿两边的状况，突然他大叫了一声“看那孩子！”
就在老师们觉得Harry支持不住打算出手的时候，Draco的叫声把除了Harry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婴儿身上，只见那婴儿的脸诡异地扭曲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一层如面具般的东西正一点点从婴儿的头顶开始剥离。“No！Severus！Lucius！”病床上的Narcissa猛地坐了起来，语无伦次地指着婴儿，渴求地看着眉头更紧的魔药大师，那剥离面具的婴儿头顶赫然露出铂金般闪耀的颜色。
外界的叫声和呼喊正在Harry感觉自己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响起，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Harry觉得自己刚刚马上就要被沼泽拽进去了，下一刻却又似乎燃起了出去的希望。不能放弃！伏地魔都打败了，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他还要去探索魔药大师的卧室，还要去给自己买丝绸衬衣，他不要在这个脏兮兮粘糊糊的地方待下去了！他想一鼓作气冲出去，但是头疼的厉害，他想闭上眼睛睡一觉，但他直觉地感到不行。头最疼的时候，Snape扶着Draco的背影突然出现在他的意识里……想像他们那样挺拔地站着，Harry坚持直起了腰，突然，仿佛冰雪融化般，沼泽消失了，一直在刺他大脑的针也消失了，全身的血管似乎被撑开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突然出现，仿佛干涸的池子注满了温润的泉水，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将杂质沉淀下来甩了出去，眼前的零摆似乎猛得亮了一下，银环开始飞快地转了起来。
病房里的其它人只觉得在Harry和那个面具纠缠之时，突然从Gryffindor男孩身上爆发出一阵威压，Snape和Minerva面面相觑，这明显是巫师能力获得突破的表现。普通的巫师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实现这种突破，但只要经历过这个过程，无疑会成为实力强横能力卓绝的存在。Hogwarts的四位院长都必须是突破者，这也是为什么Snape年纪轻轻却越过更多年长教师执掌Slytherin的原因，同样，在伏地魔的手下里，尽管他从未做什么实事，却始终是核心人物之一，食死徒和凤凰社的所有成员加在一起也只有十几个这种实力的成员。
显然黄金男孩又一次走了好运，机缘巧合在这里实现了突破。Snape看向女校长，后者的脸上明显是无比欣慰的神色。突破之后的Potter似乎处境比之前好多了，婴儿的面具也开始惊慌起来，拼命想黏着在孩子身上，却一次次被剥离得更狠。明显在这场角逐中，年轻的黄金男孩逐渐占了上风，甚至有一次，红色的眼睛都抽离出去，露出孩子原本灰蓝的眸色。
Narcissa紧紧抓着Poppy的手，Draco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大家的喘息都重了起来，突然Harry大声地发出一串没人能听懂的声音，然后悬在空中的零摆散出绚烂的红色光芒，婴儿身上浮起一层浓重的黑气，没有一丝遗漏被吸进石头之中。这一切都在Harry出声后的瞬间发生，还没等众人反应，零摆和救世主同时跌落在地上，另一旁一个铂金发色的小婴儿爆发出响亮的哭声。
倒在地上的前一刻，Harry脑子里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好运哦，我的后代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