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事件（下） 只是一个婴 ...
-
魔药大师熟练地将坩埚里褐色略稠的药剂倒入准备在一旁的银钵中，然后拿起搅拌棒，一边用左手均匀地撒入一些灰白的粉末，一边慢慢地顺时针搅拌钵中的液体。Harry以为自己又问了个蠢问题，所以Snape不愿回答，于是小心翼翼地蹭到教授跟前，想着一旦有什么指令至少不会手忙脚乱。
“Mr. Potter，我假设在你那填充了无数华而不实的激情与梦想的头脑中还留有一点地方让你能够记住曾经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凉薄的声音响起，让专注地盯着搅拌动作的Harry愣了一下。
“我猜想你还记得在你刚入学那年伏地魔杀害了一头独角兽。”魔药大师动作不停，长句子也是一贯的流畅。
“Yes，Professor？”男孩不明白Snape为什么想起来说这个。
“Mr. Potter，我以为在你那好朋友Hagrid的影响之下，你能对神奇生物保护这门课有一定的重视。”Harry在一边彻底郁闷了，他垂着脑袋不断地腹诽着，到底要说什么呀？老蝙蝠你就不能直接点儿？
魔药大师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决定不再跟格兰芬“钝”绕圈子，“独角兽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动物，所以任何伤到独角兽的人都将受到它们的诅咒。”
“这我知道，教授…”不过这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Harry心里念叨着，可不敢真的问出来。
Snape白了他一眼，就算学习了大脑封闭术又怎样？这小子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了，无可救药的Gryffindor。“独角兽的诅咒是，伤害它们的人，灵魂将不再纯洁。”
“所以，这样的人将无法诞育后代，是么？”Harry好像大概知道绕了这么大一圈是要说明什么了。
“正常情况下，是的，”魔药大师手中的药剂在不停顿的搅拌下开始变得越来越稠，颜色也比之前更深了，“而且，他们也没有享受死亡的权利。”
“享受…死亡？死亡也可以享受么？”Harry低着头，小声地嘀咕着。
“如果和变成摄魂怪比起来，我想正常地死去确实是一种享受。”清楚地看见听到“摄魂怪”（dementor）一词时男孩明显地抖了一下，Snape顿时觉得情绪轻松了不少。
（恶…恶劣！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那不正常的情况呢？比如现在？”Harry没忘记他的初衷。
“不好说，不过伏地魔私藏的书里，有一本提到了‘灵魂复制’。”魔药大师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可信度极高的猜测很是担忧。
“‘灵魂复制’？难道说，Malfoy夫人会生出一个小伏地魔来？”果然是阴魂不散！
“恩，一个拥有他的记忆、学识、善恶、爱憎的婴儿。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必须在他刚刚出生最脆弱的时候，消灭他。”Snape叹了口气，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魔药已经彻底变成了褐色发黑的乳膏状，看上去很可怕，好在没什么味道。
“教授，为什么…为什么Malfoy夫人没有打掉这个孩子？”Harry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如果一开始就打掉，不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毕竟在麻瓜世界，堕胎并不少见。
魔药大师看了他一眼，走回桌前，又在他那张舒服椅子上坐下。“Mr. Potter，我假设是麻瓜世界卑劣的道德观让你认为堕掉未出生的婴儿不能算是谋杀，而并不是你自身就如此轻视生命，恩？”
“当然不是，教授，”Harry也跟着走了回来，“可是，如果明知道那孩子可能是黑魔头，一生下来也注定要被消灭，为什么不趁还没有出生就防患于未然呢？”Snape的猜测让他心头十分沉重，刚刚和平了没几个月的巫师世界，甚至大家还在为死者哀悼，那个该杀千刀的黑魔头居然又要回来了！
“注意你的词汇，Mr. Potter，我们只是说‘可能’，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况且，在最初三个月，Malfoy夫人一直被伏地魔看管。直到后来他被你打败，Nacissa才得以逃脱。不过那时她已经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了。在巫师界，想要孕育后代不容易，想要把正在孕育的后代堕掉更难，而且是绝对的犯罪。”停顿了一下，Snape将眼光转向他处，“而且，Malfoy夫人始终盼望着这个孩子是她与Lucius的后代，一个真正在父母的期待下孕育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Harry只觉得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魔药大师一贯冷漠尖刻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暖，他垂在两边的手不由得紧紧攥成了拳头。如果一切已成既定事实，那么只好等答案揭晓时再做选择了。希望生下来的是个铂金发色的贵族小鬼吧，即使不是也没关系，不就是一个刚出生的伏地魔么？成年的都可以打败，难道还会怕魔杖都握不住的婴儿？更何况，教授、校长还有同伴们都在身边，再大的风浪都经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解决。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正仔细观察他的魔药大师，“Snape教授，我能做什么？”
Severus一直在观察Potter的反应，看到他从最初的慌张到迷惑到迅速稳定了心神再到最后下定决心，知道这小子又一次认命地接受了当救世主的义务。只不过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是那个手上沾满血腥的杀人魔头，而是刚刚出生，手脚还没有张开的稚嫩婴儿。Potter真的能痛下杀手么？不，他可不这么认为，毕竟到现在为止，真正死在他手上的只有伏地魔一个，还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即使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战争，决定一个人的死亡，特别是一个还未来得及犯下真正罪行的绝对弱者，对一个刚满18岁的年轻人而言仍然太残酷。或许，这件事情最后还是要由自己动手的。
———————————善良出场的分更线———————————————
“Mr. Potter，”魔药大师依然面无表情，“鉴于你曾经是黑魔头的一片魂器，我们认为你对他的灵魂感应应该更加灵敏，更容易察觉到婴儿外表下隐藏的是你熟悉的邪恶灵魂，还是完全陌生的新的灵魂。这就是叫你过来的原因。”
（这是，由我来决定孩子的命运么？难道你能信任我么？）
仿佛知道Harry要说什么似的，Snape不耐地撇了撇嘴角，只见他轻轻地挥了下手招来一只小盒子放到Harry的面前，“是校长的意思，这是她借给你用的。”
眼前的盒子只比巴掌大一点儿，鲜红的绒面和金色的勾边让Harry立刻想起了自家的公共休息室。这显然是件Gryffindor的东西，出自校长手中也不奇怪。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同样红色的绒底上躺着一只小指长短，两头尖，中间宽，切割了很多面的黑色晶体。晶体的一端穿了个洞，连着一条纯黑的皮绳，一道银边细细地环绕在中间最粗的地方。
一个很漂亮的饰物，Harry心想，虽然稍微女性化了点。不过，这是干什么用的？托着盒子没敢乱动，Harry睁着求知的眼睛看向对面明显很沉得住气的魔药大师。
“灵摆（Pendulum）。”Snape没好气地喷出一道鼻息，“连麻瓜都知道这是什么。你今年才进的霍格沃茨么Mr. Potter？”
黄金救世主讪讪地垂下眼睛，捏着皮绳把那只“灵摆”提了起来。出乎他的意料，看起来不大的一颗石头居然很有些分量，悬在那里就自顾自地转个不停。
“是黑钻制成的灵摆。”魔药大师这次主动给迷糊小子解了惑，“校长认为，它能使灵魂感应增幅，当然，前提是你恰好能够使用它。虽然我不清楚在你浑浑噩噩的六年学习生涯中对于符咒学留下了怎样的印象，不过距魔药完全冷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认为你应该努力地去尝试感应它。如果你运气刚好不错的话，或许还不会让我们太失望。”说完，Snape抿紧了嘴唇，看起来在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说话了。
Harry心里郁闷啊。那个该死的老蝙蝠分明是什么有用的话都没说。到底怎么感应它？难道一块石头还有思维和智慧不成？拎着那所谓“灵摆”的绳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的Potter救世主开始满屋子乱瞟，结果立刻就看见墙上的一代妖男Slytherin明显等着看好戏的欠揍表情。
（等等，Slytherin让我拿手镯时说过什么来着？“把你的血滴在上面它就是你的了！”那家伙的东西不敢随便试，自己的老祖宗Gryffindor总不会留什么害人的东西吧~还是校长经过手的，说不定可以试试看…）
其实Harry还没太想清楚，只是Gryffindor的子弟一向四肢动得比脑子快。坐在桌前懒得理人的魔药大师只看见前一刻还手忙脚乱偏又不敢问自己问题结果憋得难受的黄金男孩下一刻就迅速地咬破了中指，毫不犹豫地将血抹在晃动不已的灵摆上。自己的一句“Stop！”只换来男孩愕然的眼神。
“你这个鲁莽、自私、贪婪、愚蠢、卑鄙的Gryffindor强盗！”看见血珠已经无可挽回地渗了进去，Snape不禁站起来大骂可怜兮兮的绿眼男孩儿，“这是学校的公共财产！你以为可以让你用来练习认主么？果然是个Potter，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往自家的拱顶放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污染了这块石头，而我，却要为收拾你的烂摊子再煮上48小时的净化药剂！你以为这很好玩是么Mr. Potter?”
“So…rry，Professor。”Harry已经很久没见识过这样发怒的Snape教授了，突然之间竟然还有些怀念，“您…您让我感应……”
“愚蠢！没记性！大脑比山怪还原始的Gryffindor！你拿起魔杖的时候还用滴血么？”Severus重重地喘了口气，“你*自己*去向校长解释！”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黑色的灵摆上开始闪现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来，接着，不受控制一般，黑石头开始绕着Harry左手的手腕转圈，初时转的极为艰难，后来却越来越快。一大一小两个巫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Snape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灵摆整整转满了99圈，最后连着皮绳一起缠绕在Harry的左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结，本来黑乌乌的石头溢出一种莹润的光泽。Potter还处在呆滞状态中，Snape却已经明白了，这个臭小子，居然好命地认主成功了！
清了清嗓子，Severus决定不在这个时间追究此事，反正是Gryffindor的东西，让主人去心疼好了。对他而言，灵摆能用就比因为污染而浪费掉要好。“Mr. Potter，看来不久之后你要和校长好好谈谈了。不过现在，你能否尽快让你少得可怜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毕竟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Harry总算回过神来，他沉默地看着Snape教授拿起尚未凉透的药剂，一甩袍子，示意自己跟着他走。在走出办公室前，Harry回过头来瞥了一眼笑得很诡异的Salazar，绿眼睛里全是迷惑和不解。对此，妖男只是故意地扭过头不理他。作为伟大的Slytherin，他当然知道黄金小男孩想问什么，刚才那个意外的认主仪式到最后时，Harry的脑袋瓜里一定出现了那个小玩意的名字。
——“Slytherin的明晰”，很好听的名字，不是么？
——————————————————
黑瞎瞎的走廊里，Harry一路小跑地跟着Snape教授。
“教授，你刚才说伏地魔私人的藏书…是在你手里么？”
前面迅速移动的身影突然停了，著名的恐怖气氛大师以一种异常缓慢的速度扭过头，俯视着面前一头雾水的年轻人。
“Mr. Potter，你是喝了复方汤剂的Miss. Granger么？”丝滑低沉的语气一点一点充斥在黑暗中……
头又以异常缓慢的速度扭了回去。
自此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事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