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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星空追逐 ...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子的时候,林夏茵正坐在桌前梳理头发。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她的面前不是镜子,而是窗外随风飘浮的杨柳。
      贺杰说:“还有一个月,我的实习就结束了,到时候,你跟我回省城去吧。”
      林夏茵捋去梳子上的碎发,道:“我去能做什么?”
      “省城有很多机会的,你去了就知道。”贺杰说,“你可以重新开始。”
      林夏茵沉默着,她也许在思考,这毕竟需要一个抉择的过程。
      贺杰看着她单薄的侧脸,那只鸢尾因为她苍白的脸色而黯淡了不少,他沉默一会儿,说:“回到省城,我们就结婚吧。”
      林夏茵的手僵在空中,她怔了怔,方道:“你说结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贺杰不言。
      林夏茵接着说:“你没有必要这样,这是什么年代了,这都是正常的事。”
      贺杰下床走到她身边,“我要跟你结婚,是因为我爱你。”他的手握上她拿着梳子的手背,“你愿意吗?”
      “我……”林夏茵望着窗外的拂柳,清风吹得窗子沙沙作响,“我当然愿意了。”她说得很慢,但很真诚。
      “那就好。”贺杰笑了。
      林夏茵回过头来,她看着贺杰,说:“可是你不该这么轻易地做决定,你还很年轻,你不觉得太早了吗?你不给自己后悔的时间吗?”
      “不早了。”贺杰说,“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要娶的人。我想跟你结婚,是很早就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不会后悔。”
      林夏茵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垂下头去,仿佛轻声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父母,不会赞成你这样的想法。”
      “你不必替我想那些多余的事。”贺杰说,“只要你愿意,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结婚。”
      “真的吗?”林夏茵喃喃道,“我愿意,我应该愿意。”她说着,眼睛愈发酸疼,一颗泪珠骤然落下,打湿了她的手背。
      贺杰从身后环抱住她,轻吻她耳边的碎发,感受着她身体里的温暖。
      从这一天起,他们度过了最快乐的一个月。林夏茵答应贺杰和他一起去省城,所以便暂时没去找工作,她每天会去等贺杰下班,有时会做好饭菜给他送去,有时就一起在外面吃饭,林夏茵喜欢到金平大厦的天台上去,因为那里可以看见邰广的每一个角落,看见车水马龙,看见时光流逝。
      一个月后,贺杰实习结束,准备回省城。林夏茵退了租屋,和他一起踏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车。临行那天,贺杰在车站等了她很久,直到离开车的前一分钟,林夏茵终于出现。她孑然一身,仅背了一个很小的背包。
      贺杰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林夏茵歉然一笑,道:“退房的时候,有些事耽搁了。”
      “走吧。”贺杰说。
      林夏茵拒绝了直接跟贺杰回家的要求,她暂时找了一间地下旅馆住下,决定第二天去找工作。贺杰说等他回学校交了实习报告,就带她回家见父母。公安学院有一定的工作推荐名额,加上贺父的关系,贺杰进市公安局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这只是第一步,贺父对他有更大的期望。
      半个月后,贺杰正式进入市公安局工作,待一切稳定后,他告诉了父母林夏茵的事。贺父贺母听了以后提出让他带林夏茵到家里见面,他们问起林夏茵的情况,贺杰也只是说在邰广认识的,关于她的家庭背景,贺杰一句也没有说,贺父贺母因此决定先与林夏茵见一面。
      林夏茵这时正奔波于各种兼职之间,她计划去应聘一家培训中心的前台,但她的简历实在拿不出台面,等了一周以后,结果自然令人失望。
      贺杰告诉她他的父母希望见她一面,林夏茵有些犹豫,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贺杰却说只是见一面,不必有太多顾虑。
      林夏茵说:“如果他们问我的工作,我该怎么回答?”
      “你可以照实回答,或者可以说你没有工作。”贺杰说,“你是因为我才放弃邰广的工作,陪我到省城来的。结婚后,我养你。”
      “我从没想过让别人养我,哪怕是我的丈夫。”林夏茵说。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贺杰说,“我改变不了你的过去,但我可以改变你的未来。”他看着林夏茵,“就从现在开始,忘了以前的事,好好地和我在一起,好吗?”
      林夏茵回望着他,微微点头,道:“好。”
      贺母很少下厨房,厨艺不精,不敢在外人面前献丑,所以为了表示诚意,决定在附近的一家饭店招待林夏茵。
      林夏茵问贺杰他的父母喜欢怎样的女孩,贺杰表示不知道,他不希望林夏茵因为自己或自己的父母而有何改变。林夏茵想了想,她认为老一辈的人还是喜欢保守一点的女孩,于是她特意穿了一件高领衬衣,披肩发,她很担心她的纹身会露出来,她还选了一条长裤,天气很热,她的手臂和脖颈上很快渗出汗来。贺杰看到她这样的举动,有些难过,但他什么也没说,他觉得这时候他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林夏茵的努力没有白费,贺父贺母对他的第一印象很满意,贺父说,现在很少有这样正经的女孩了,连夸贺杰有眼光。
      贺母问起林夏茵的父母,林夏茵答他们在广西老家。
      贺母又说:“如果你们想结婚,至少应该安排双方父母见一面。”
      贺父也表示赞同。
      林夏茵显得有些为难,她说:“我父母年纪大了,可能不方便过来。”
      “如果真的不方便,我们可以过去。”贺母说。
      “不,这太麻烦了。”林夏茵说,“我已经告诉过他们了,他们同意我结婚。”
      贺母与贺父面面相觑,他们心里泛起不少疑问。贺母试探地问道:“你之前在邰广工作,和父母不经常见面吧?”
      “嗯。”林夏茵点头道,“我父母有我弟弟照顾,我十几岁就离开家了。”
      “十几岁?是出来读书吧?”贺母问,“你在哪儿上的大学?”
      “锦新商科学校。”林夏茵说。
      锦新位于邰广北部,是个繁华的大城市,有不少全国闻名的高校,这个商科学校只是个普通专科。
      贺母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学校,但锦新毕竟是个大城市,能从广西考到那儿去,也需要些实力。她问:“学的是管理方面的吗?”那个时候酒店管理是热门专业,所以贺母有这样的猜测。
      林夏茵摇头说:“学的是法律。”
      “那也不错。”贺母笑着说,“有律师证,到了省城也好找工作。”
      林夏茵笑了笑,没有说话。
      贺父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双方父母总也得见一面,虽说现在是自由恋爱,但结婚毕竟是大事,不能草率。”
      贺母说:“阿杰虽然刚刚工作,但我们不反对他这么早结婚,所谓先成家后立业,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你们感情够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但是结婚这事,跟你们年轻人恋爱,还是不同的。做父母的,总得先商量商量。”
      贺杰插口道:“其实我跟夏茵说好了,等结婚后,一起去广西看她的父母。”
      贺父说:“这……”
      “爸,妈。”贺杰说,“这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时代不同了,哪还有那么多规矩?”
      贺母自然看得出林夏茵有意隐瞒着什么事,而贺杰也是站在她那一边顺着她的意思,出于礼貌,她自然不该再多问下去。她给丈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到此为止,有事私下找儿子说。贺父领会到妻子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见过贺杰父母以后,贺杰送林夏茵回旅馆,他说:“我有个姑母也在省城,她的孩子在外地打工,你可以先住到她那儿去,别再去住小旅馆了,不安全。”
      “没事,我住那挺好的。”林夏茵说,“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贺杰疑道。
      “其实我,我父母不怎么管我的事,我当时出来并不是为了上学,只是打工给弟弟挣学费,后来半工半读,才勉强考上一个专科学校。”林夏茵说,她看着贺杰,轻声道,“你明白吗?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让他们去评断。”
      “嗯。”贺杰点头,“你怎么想,就怎么做。我父母那边,我会摆平的。”
      林夏茵笑着拥抱他,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呼吸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贺杰很快说服了父母,他们同意他们尽快结婚。
      贺母的表姐在医院工作,特意给了他们个方便,让他们提前做婚前检查。但林夏茵却十分果断地拒绝了,她说既然有熟人,就不必麻烦了,直接给张合格证明就行了。
      贺杰表示这也是他母亲的意思,她认为婚前检查还是很必要的。
      林夏茵别过头去,说:“我不想去。”
      “为什么?”贺杰问道,“你又没病,只是走个形式,让我爸妈放心。”
      “我,既然只是形式,又何必……”林夏茵急得仿佛要哭出来,“真的不能不去吗?”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贺杰问,“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我想,我当然想。”林夏茵说,“我就是因为想,才不能……不能……”她看着贺杰,眼角微微湿润,转身跑出房门。
      贺杰不解林夏茵的举动,他虽然也认为没有必要去做这么复杂的检查,但林夏茵的坚决着实令他充满疑问。但他还是尽量去劝说母亲免了这项检查,他推说工作忙,没有时间去做检查,他请母亲拖表姨解决这件事。但贺母拒绝了,她说林夏茵如此激烈的反对一定是有问题,这个检查必须做。贺母一向温和,但这次的态度很强硬,她的直觉一向敏锐,她不希望儿子结婚以后后悔。
      就在贺杰左右为难的时候,林夏茵突然同意去做检查。她给贺杰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询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做检查。贺杰很意外,但他还是去了,后来他常想如果当时知道检查结果,他一定不会去。
      检查结果的确印证了贺母的担忧,林夏茵被查出不能生育,贺母的表姐告诉她这可能是由于曾经受过意外伤害或者不正规的流产手术导致的。贺父得知以后坚决反对,逼贺杰立刻与林夏茵分手,贺杰不同意,两个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第二天,贺母特意找贺杰说了这件事,她说:“我不是说林夏茵这个人有什么不好,我只是觉得她不适合你。”
      贺杰没有回应,他终于明白林夏茵为何一直坚持不去做检查。
      贺母又说:“你是我儿子,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女孩。你理想的妻子,绝对不是林夏茵。”她看着贺杰,叹道,“本来我们作为外人,不应对她的过去有什么评价,但是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要结婚的地步,这些事我们就不能不在乎。我希望你仔细想一想,你对她有多少了解,你真的可以安心地跟她结婚,去面对以后未知的生活吗?”
      贺杰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结婚是我提出来的,我不会反悔。我曾经让她忘记过去的事,我又怎么能自己去揭她旧时的疮疤?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在见林夏茵之前,已告诫自己不要去追问她过去的事,但是林夏茵却主动提起了。她说:“你不必再为我找理由了,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
      贺杰问:“你以为我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林夏茵说,“我十几岁就怀过孕,打孩子不敢去大医院,去小诊所做了流产,结果付出了一辈子的代价。”
      “是和你以前的男朋友吗?”贺杰问。
      林夏茵浑身一颤,轻轻点头。
      “那有什么关系?”贺杰说,“谁没谈过几次恋爱?只不过,你是女孩子,一旦情难自禁,就会受到伤害。”
      “那只是借口。”林夏茵说,“我跟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你的世界太过美好,让我仰望,却始终不能进入。我曾经努力地想靠近,但只是无限的靠近,永远触摸不到。”她的声音渐渐哽咽。
      “你看着我,我就在你面前。”贺杰看着林夏茵,他热烈的目光令她心生酸楚,“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我没有办法再面对你的父母。”林夏茵说,“本来,我想瞒着你,瞒着你的父母,平静地跟你结婚,哪怕日后你知道,恨我骗了你,就算你要离婚,我也没有怨言,起码在此之前,我能与你度过一段幸福的生活。但是,我还是退缩了,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应该给你选择的权利。”
      “现在我知道了,你给我选择的权利了。”贺杰说,“我还是选择你。”
      “不,不要这样急着做决定。”林夏茵说,“你还年轻,你现在也许不觉得没有孩子有什么不妥,但是过了几年,当你的朋友都做了爸爸,你就会羡慕他们,你就会后悔跟我结婚……你就会爱上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可以为你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去断言我的想法?”贺杰说,他看向林夏茵的目光十分坚定,“我喜欢你,我要跟你结婚,完全是因为你,我要娶你,而不是要娶一个孩子的母亲。有没有孩子对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如果你认为一段婚姻必定需要一个孩子来维持,我们也可以去领养一个……”
      “不,不,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林夏茵微微摇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笑中含泪,“有些事,没有亲身经历过,永远不会知道它的残酷。”
      贺杰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唤道:“夏茵,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我都明白,不明白的是你。”林夏茵说,“这一年以来,你所带给我的,足够令我用一生去怀念。我感激你,却也只能感激你,对不起,我们……到此为止吧。”她说的很艰难,但她依然完整地说出了这句话,决绝地,凄凉地。
      “你爱过我吗?”贺杰忽而心凉万分,“你就这么轻易地说分手,你真的爱过我吗?”
      林夏茵没有回答,她大概是不忍心说不,却又不想违心地承认。
      贺杰终于心灰意冷。
      然而最令他绝望的是,第二天,林夏茵就消失了。贺杰来到她所居住的小旅馆时,她已经退了房,什么也没有留下。前台小姐递给他留了一张字条,说是那位退房的小姐留下的,字条上只有两个字:再见。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偶然看到了程亮案件的新闻,这大概就是贺杰与林夏茵最后的交集。贺杰看见那两个字以后,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想到了她有许多去处,比如邰广,比如她的家乡广西,但是他都没有去找,他只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已经是空号,她很决绝,决绝的让他绝望。

      江先生的电话打来了,他给贺杰提供了一份详细的资料,里面包括程亮的身家背景以及他如何起家,如何创立乘盛公司。
      程亮于一九□□年出生于邰广的一个普通家庭,那个时候邰广还没有发展,大部分属于农村,程亮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有五个兄弟姐妹。由于家境贫寒,加上□□停课,程亮在十六岁的时候才上学,他从初中上起,上到高中毕业,就响应国家号召,开始下海经商,最初只是做杂货买卖的小生意,不到五年,就在邰广混出了名堂,生意做大以后,有了足够的资本,他就看准行情,投资地产,创立了乘盛公司,又过了几年,乘盛公司在邰广上了轨道,他又将之发展到省城,渐渐的有了今天的地位。
      程亮二十几岁的时候跟一个同村女孩结了婚,这个女孩是他父母安排的,模样俊俏,温良贤淑。但是结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这第一任妻子便得病死去了。而这位现任妻子杜美芬这是他在四年前续娶的,刚结婚就给他生了个儿子,如今儿子也快四岁了,在一家私立幼儿园读书。
      杜美芬比程亮小了十多岁,还算年轻漂亮,加上程亮常年在省城跑事业,年轻妻子独守空房,出轨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本以为程亮这几年乘盛公司在省城站稳了脚跟,会接妻子过去,哪知道回了一趟邰广就发现妻子有了外遇,并且一心离婚,他自然不会甘心把财产分给她让她去和情人远走高飞,于是留下来请律师研究官司,这一拖,就拖了半年,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家里。
      根据这份资料,杜美芬杀害程亮的嫌疑最大,毕竟程亮的父母已经去世,程亮一死,他的儿子和妻子就是第一继承人。如今乘盛公司遍布全省,加上一些副业,其家产自然不可估量,杜美芬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但这样的推断只不过是个人的主观臆测,不能成为呈堂证供。要想为林夏茵洗脱嫌疑,最关键的还是找到杜美芬在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去过程亮家的证据。这显然并不容易。
      江先生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程亮这段期间有过情人,那么杜美芬的指控与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又从何来?贺杰不能不去疑问这些事,他始终不明白一年前林夏茵的突然转变究竟缘何,是否与一年后的这件事有所关联?他虽然对此疑问颇多,但他心底始终没有将林夏茵与程亮的死联系在一起,哪怕她真的是程亮的情人,她也没有理由去杀害这个她所依靠的男人。她不是他的合法妻子,杀死他她不能得到一分财产。如果说林夏茵真的有一丝杀人动机的话,那就是她曾经因为乘盛公司的官司丢掉了工作,并且再也无法做律师。但那件事发生时程亮并不在邰广,而且只是部门的暗箱操作,她没有理由怪到程亮头上去,而且即便与程亮有关,也没有到偿命的地步。贺杰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林夏茵有任何的杀人动机。这也正是宋一萍甚至是警方所困惑之处。
      那么按照案件的表象,程亮是自杀的吗?如果说林夏茵没有杀人动机,那么程亮更没有自杀动机。他人到中年,事业正好,儿子尚幼,即便与妻子离婚,分掉部分财产,他依旧能过很好的生活。为什么他会在上班时间突然回家,并服下大量安眠药呢?这的确令人匪夷所思。他不知道林夏茵对警方如何解释这件事,宋一萍并没有向他提起。当然,他也没有问,来到邰广以后,他很少主动问刘长浩或宋一萍关于林夏茵在公安局的事,他不是不好奇,只是选择性的回避这些事,他希望能看见林夏茵出来亲口告诉他。当然,她很可能不会说,她在他面前向来不愿坦露心扉。
      这时候刘长浩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告诉贺杰杜美芬已经决定正式起诉林夏茵,让他跟宋一萍商议尽快准备。贺杰谢过刘长浩,立刻联系了宋一萍,两人简短地见了一面,交换了信息,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宋一萍告诉贺杰她又去过几次清苑小区,但没有任何收获,但她表示不用太过悲观,因为杜美芬并没有掌握关键的证据,即使起诉,也未必有什么水花。贺杰却并没有这么想,他认为杜美芬之所以决定起诉,一定有所把握,她很可能有了他们并不知道的证据。但杜美芬为什么要起诉林夏茵呢?这对她并没什么好处,她已经可以继承程亮的遗产,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除非她对程亮还有一丝感情,她想报复林夏茵抢夺她的丈夫。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杜美芬挑起的这场官司究竟会把林夏茵推至何种地步?
      快餐店跟贺杰交班的小张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他请贺杰帮他签收一封信件,尽快拿给他。那是他家里的母亲寄来的,每三个月一封,一年四封,这一周信要到了,他却发着高烧,躺在医院起不来。他在邰广打工,经常换工作,每换一次工作,就顺带把工作地址写信里寄回去告诉母亲,他白日里在快餐店上班,就把快餐店地址写给母亲,以便及时收到回信。他的家乡是南方的一个农村,比较落后,家里还没装电话,只能依靠书信来往。他的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在家里,思念儿子,故而隔三差五的找村里读过书的人写信,奈何邮费昂贵,故而三个月寄出一回,问儿子近况。
      这天贺杰收到了小张母亲的来信,已经是下午了,他见邮递员的车篮里袋子已经扁了,笑道:“是最后一封吧,辛苦了。”
      “哪儿啊!”邮递员无奈道,“还有一个呢,两个月寄了三四回,退回去又寄,真没办法……”
      “是没人收吗?”贺杰问。
      “是啊,是个租屋,早就换人了,可那信还总是那一个地址,人家新租户哪里肯收?”邮递员说,“你说大老远的,从广西寄到这儿,少说也得半个月,也不嫌麻烦!”
      “广西来的,租屋……”贺杰看着邮递员,下意识地问道,“是寄给谁的?”
      “好像是姓林……什么……”邮递员打开那袋子,“我都想直接扔了,再回邮局真麻烦!”
      不等邮递员再次开口,贺杰便看到了那信上的三个字:林夏茵。
      “这个人我认识。”贺杰突然说,“可以把信给我吗?”
      “你认识?”邮递员有些犹豫,“那她在哪儿?”
      “信是寄到邰津区红海大院409号的。”贺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寄信人的地址应该是广西玉林,这是一封家书。”
      邮递员仔细核对了一番信上的地址,点头道:“没错。”
      “她搬家了。”贺杰说,“这几天正好去省城出差,我可以代她收下这封信吗?”
      “行。”邮递员说,“那是最好不过,麻烦你让她赶紧给那边回个信,把新地址告诉他们,别总让我瞎跑了。”
      “嗯,谢谢你。”贺杰接下信,说。
      林夏茵的父母竟然给她来信了,她神秘的过去无人知晓,贺杰摩挲着这封信,他知道他不应该私自拆开别人的信件,但是他又明白这是他了解林夏茵唯一的机会,他看着信上的名字,内心充满了彷徨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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