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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私家侦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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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旧楼以后,贺杰来到了清苑小区。这是一个高档小区,设施齐全,绿化完整,有东、南、北三个大门,南门是正门,有三个保安,北门是后门,有两个保安,东门作为侧门很小,只能行人出入,车子无法通过,没有配备保安。小区里有几处别墅楼,普通楼里一般会有两个复式房,多是有钱人居住。但相对于程亮在海滨花园的别墅,这里的复式房的确很是一般。案发以后,程亮的房子便被封锁起来,邻居们上下出行颇有怨言。
贺杰来到这栋楼下时,正赶上一个老人牵着狗从楼上下来,他于是迎上前问道:“老人家,请问这栋楼是程亮住的那栋吗?”
“是啊。”老人说,“你是谁啊?”
贺杰想了想,说:“我,我是程老板以前的客户,这次来邰广本想看看他,没想到……”
“客户?”老人说,“这几天警察来的不少,客户倒是头一个。”
“警察,经常来吗?”贺杰问。
“来,来好几回了,找证据,结果什么也没找到!”老人说。
贺杰的确有些纳闷,为何刘长浩从来没有提过现场有何证据,譬如指纹、足迹等,如果这些证据能够找到,案子告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本来就是想不开自杀嘛,非得搞那么复杂,唉……”老人摇头叹道。他身边的小狗附和般地叫了几声。
“听说,听说他有个情人……”贺杰说,“您见过吗?”
“情人?她老婆说的吧。”老人说,“见,倒没见过……对了,有一回下雨,我见他带了个女人回来,那女的好像是鞋坏了,他抱她上去的。唉,就那一回,不知道是不是他老婆说的那个情人。”
“那,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贺杰迟疑地问。
“长得挺好看的,大眼睛,长头发……”老人说。
贺杰不由转过身去。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颤抖地抬起手,拿出钱包,取出一张照片,拿到老人面前,问:“是她吗?”
“是,就是她。”老人指着照片说,“这么一看,我就全想起来了。没错,那天我看见的,就是她。”
“她的鞋坏了,所以程亮才抱她上去,是吗?”贺杰又问。
“是啊,鞋跟断了,看她穿的职业装,我还以为他们是同事,不过看起来倒还挺亲密。”老人说。
“我知道了,谢谢您。”贺杰说。
“你问这些干什么?”老人突然警觉起来,“你不会是警察吧?便衣?”
“不是。”贺杰的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我就是程老板的老朋友,想问点他以前的事儿。”
“哦。”老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那谢谢您了,我先走了。”贺杰说。他转过身去,笑容僵在脸上。
虽然已经是一年半以前的事,但贺杰依然记得很清楚,他没有忘记那天晚上,他去接林夏茵下班,乘盛公司的台阶很长,她走的有些急,下来的时候鞋跟松了。她一瘸一拐地跳了下来。
贺杰扶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问:“这附近有修鞋的吗?”
“不用了,你帮我到花坛里捡块小石头,要尖利一点的。”林夏茵说。
贺杰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见她面色肯定,便依言去做。
林夏茵于是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胶,用石子钻开破损处,涂上胶水,又三下两下修整一番,鞋跟便恢复如常。这一系列的动作很流畅,贺杰看得出来,那双鞋很旧了,尽管擦得很干净,但还是难掩岁月侵蚀的痕迹,他想她已经修过很多次了。
林夏茵将石子丢在路旁,发觉贺杰正在看她,笑道:“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以后你的鞋坏了,也可以让我来修。”
贺杰点头,笑问道:“你怎么会这个的?”
“我啊,我爷爷以前就是给人家修鞋的,我帮他打下手,看也看会了。”林夏茵说。
贺杰看着她,有些诧异,说:“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家里的事。”
林夏茵一怔,别过头去,沉默片刻,轻声道:“普通家庭,没什么好讲的。”她转头看向贺杰,笑道,“你不也没怎么跟我说过你的事吗?”
“我才没什么好说的,长这么大,除了上学还是上学。”贺杰说,“不过我就快学到头了,过了今年暑假,我就可以回省城去工作了。”他看着林夏茵,忽而有些不舍,“如果我回省城,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我,我可以考虑一下吗?”林夏茵犹豫道。
“当然。”贺杰说,“你的父母都在邰广吗?”
“不,他们都在老家。”林夏茵说。
“老家?你老家在哪儿?”贺杰问。
“在广西。”林夏茵答。
“那还挺远的。”贺杰说,“不过你一点而那边的口音都没有。”他没有注意到林夏茵脸上骤然闪过的失神,笑着说道,“我有个同学,就是广西来的,口音可重了。刚入学那会儿,我们笑了他好久。不过,现在算是好多了。”
林夏茵垂着头,贺杰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么了?”贺杰轻声问道。
林夏茵微微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好久没回家了,有点想他们。”
“等我实习过后,我陪你回去看他们好不好?”贺杰说。
“不用了。”林夏茵拒绝得很果断。
“为什么?”贺杰有些疑惑。
“我,其实,我跟我爸妈他们……”林夏茵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我不大想说出口。”
“我明白了。”贺杰柔声道,“我不会再多问了,只要你过得开心,怎么样都行。”
“阿杰。”她难得这样称呼他。
“干什么?”贺杰笑。
“我想去看场电影。”林夏茵笑道。
“什么电影?”贺杰问。
“《情人结》。”林夏茵说。
那是二月十四日,电影《情人结》上映的日子。
林夏茵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当很多女孩子在电影院里哭的时候,她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贺杰其实没怎么注意情节,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林夏茵的身上,他不能抑制这种注视,他想这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他平时不怎么看电影,所以对那一天上映什么电影也不怎么关注,他在情人节的确为林夏茵准备了礼物,他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电影结束后,贺杰问林夏茵:“好看吗?”
“嗯。”林夏茵点头,“我觉得他们真幸福。”
贺杰后来专门在网上搜索了《情人结》,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也是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那天晚上林夏茵那句话的含义。青梅竹马分离多年后再重新在一起,的确很幸福,也令她羡慕,或许,那曾经是她的梦想。
贺杰离开了清苑小区,回刘长浩家的路上,他经过一家花店,一年多以前,他也曾经来过这家花店,那时候找遍了邰广所有的花店,终于在这一家找到了,他买了一束鸢尾花,那就是情人节他给林夏茵的惊喜。
但出乎意料的是,林夏茵哭了。就在巷口贺杰取出寄存在花店的一束鸢尾之后,在她看见那一束盛开的鸢尾之后,她的泪水从眼角落了下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夜空下,闪着晶莹的光。
“怎么了?”贺杰问,他的心底生起一丝恐惧,因为这是林夏茵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林夏茵接过那束花,她把花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那花几乎被压得变形,她说:“阿杰,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贺杰问。
林夏茵摇头,她泪如雨下,泪水打湿了怀中的花儿,她什么也没有说,转头跑进漆黑的巷子。她的身影很快被那幽深的小巷湮没。
贺杰看着那家花店,它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是那鸢尾花依旧立在橱窗的一角,而他却变了。他坐在公共汽车上,目光有些呆滞,看着那花店很快消失在窗边,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儿变了,或许他也没有变,变的是这个城市,变的是他再次经过这个城市大街小巷时的心境。
贺杰在回去之前先去见了宋一萍,他按照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支付给宋一萍第一笔费用,并请她关注一下杜美芬。在私家侦探的结果尚未出来以前,他不便多说些什么。宋一萍答应了,她也认为应该从杜美芬这里打开一个缺口。
见过了宋一萍,贺杰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他想去找份短工做,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大笔开销。正巧这是七月份,有不少大学生做的暑假工,他虽然已经毕业一年多了,但勉强充当个大学生做份兼职也是可以的。他在邰广实习过一年,对这个小城多少有一定了解,找份工作并非难事。为了白天方便查程亮的案子,他找了一份快餐店的夜班工作,工资还算可观,第二天就可以上班。
贺杰回去对刘长浩说了这件事,刘妻却是第一个反对:“这怎么行?夜班太辛苦了,再说了,你有什么困难我跟你刘叔叔都可以帮你啊,你好歹也是省城的警察,怎么到了邰广就去端盘子呢?”
“阿姨,我可能多留一段时间,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贺杰说。
“我知道,你刘叔叔都跟我说了。”刘妻说,“你要是要找律师什么的,我们都可以帮你。”
“那怎么行呢?”贺杰说,“这几天你们让我住在家里,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我自己事儿,我自己会负责的。”
“我见过那姑娘,怎么看也不会是……”
“别说了。”刘长浩打断妻子的话,“阿杰长大了,做什么事都有分寸,咱们就别管了。”
“那我以后晚上就不回来了。”贺杰说。
“那你白天得回来睡吧!”刘妻说。
“那边有休息间,再说我白天还有事要做,就不两头跑了。”贺杰说。
“那……”刘妻看向刘长浩,见他沉默不语,不又叹了口气,道,“算了,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好好休息,别把身体累垮了,那可是什么事都办不成了。”
“知道了,谢谢阿姨。”贺杰说。
刘长浩看着贺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空回来吃顿饭,不差那会儿功夫。”
“嗯。”贺杰点头。
“什么,阿杰哥,你要走啊?”小茜这时从门外进来,她在门口便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嗯。”贺杰说,“再见了。”
“为什么呀?”小茜喊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要去上什么夜班,上班也不用搬出去啊!再说了,你在省城不是有工作吗?干什么来还要在这边找工作呢?”
“小茜,别问了。”刘长浩喝住女儿,“阿杰有他自己的打算,你就不要多管了。”
“可是……”小茜努气嘴来,一脸不满。
“好了,小茜妹妹,我会回来看你的。”贺杰劝道。
“那我这周六生日,你别忘了。”小茜说。
“我记着呢。”贺杰笑道,“我一定送你个大惊喜。”
“那好,你说话算话,到时候你一定回来。”小茜说。
“知道了。”贺杰说,他转头看向刘长浩与刘妻,“叔叔阿姨,那我去收拾东西了。”
贺杰便这么搬离了刘长浩家,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快餐店十二点以前生意还算不错,十二点以后便没什么客人了,但店员还是得撑着,谁让这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呢?
第二天晚上,贺杰收到了一个短信,是银行发来的,显示有人给他汇了五千块钱,号码是他母亲的。他请另一个店员帮他打掩护,他出去给母亲回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贺母说:“阿杰,别太辛苦了,这些钱你先用着,我要瞒着你爸爸,所以不能拿家里的存折。这都是我平时私下里存的,不多,等过一段时间,你爸爸出差了,我再给你多汇点过去。”
“妈,您同意我留下吗?”贺杰问。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那姑娘,她现在出了事,你怎么可能置之不理?”贺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爸爸是为你好没错,我也不想你管这事,但是我也年轻过,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是男孩子,应该有担当,既然真的喜欢她,就不能在人家有难处的时候不理人家……”
“妈,谢谢你。”贺杰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说这废话了。”贺母说,“案子怎么样了,律师怎么说?请律师挺贵的吧?”
“没什么进展。”贺杰说。
“算了,我也不懂,就不多问了。”贺母说,“我就多说一句,缺钱就跟妈说,听见没有?别自己撑着。”
贺杰握紧了手机,极力忍住眼泪,“我不缺,真的,不缺。”
“唉,你才工作一年,那点工资能存下来多少?听你刘阿姨说你在什么快餐店端盘子?”贺母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你白天还要往律师那跑来跑去的,晚上就好好休息,别那么累,那端盘子能挣几个钱?咱们家虽然没多有钱,请个律师还是不在话下的。”
“妈,您就别担心了。”贺杰说,“您不用再给我钱了,我的钱够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事情完了,我立马回去。”
“好,这可是你说的。”贺母说,“回来的时候,可别让我觉得你瘦了。”
“不会的。”贺杰说,“我还要工作,先挂了。”
“好,别太累了。”贺母说。
贺杰先挂了电话,他知道母亲从来不会主动挂他的电话。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回头走进快餐店,趁着眼泪还没有掉下来,他即刻投入忙碌的工作,让快餐店热闹的气氛烘干他的眼睛。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和私家侦探约定出结果的日子,贺杰一大早就赶到了旧楼。
江先生交给他一个信封,说:“这是目前能够找到的全部资料。”
贺杰打开信封,里面有几张照片和一些文字资料,照片上杜美芬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舞厅跳舞,举止亲密。
江先生说:“这个人叫王文昌,是乘盛邰广分公司的副经理,和杜美芬交往有一段时间了。”
“程亮知道吗?”贺杰问。
“他应该知道。”江先生说,“他们夫妻已经分居很久了,杜美芬计划离婚后分到一半财产,但程亮不想让她如愿,所以一直拖着。”
“看来他们是各过各的。”贺杰说。
“邰广是程亮的老家,他的工作重心却在省城,按理说杜美芬应该跟着去的,但是没有,可以说他们之间已经不可挽回了。”江先生说,“程亮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回一次邰广,待到初八就走,但是今年他没有走,一直留在邰广分公司,平时就住在清苑小区的公寓里,一直到七月十八日案发。”
“他为什么会留下来?”贺杰问。
“这个不在我的调查范围内。”江先生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需要加付一千块。”
“不,不必查了。”贺杰说,“我不想知道。”他把资料装进信封,拿出一叠纸币,道,“这是余下的钱,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常光顾。”江先生笑道。
“好的,再见。”贺杰说。
贺杰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旧楼,下午,他躺在快餐店的休息间里,将信封里的照片和文字资料仔细看了一遍。他可以确定,杜美芬身上绝对有问题,因为程亮已死,他的财产便理所应当的归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和儿子。他知道这种想法有很强的主观臆断性,但他没有办法怀疑林夏茵,若要为其脱罪,最近的矛头只能指向杜美芬,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他不能阻止自己的这种想法。
是的,他还是相信林夏茵,不管有多少冠冕堂皇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都不能动摇他心底的这份坚信。
在获得关于杜美芬的资料后,贺杰再次去见了宋一萍,两人约在上次的咖啡店,时间依旧是下午五点钟,这是宋一萍的下班时间。但贺杰因为要上夜班,必须在六点以前结束谈话,他只能挑选重点说。
宋一萍准时赴约,她显得很疲惫,不过语气却很轻松,她告诉贺杰她已经结束了手上的两个案子,可以专心于林夏茵的案子。
贺杰将杜美芬的资料交给她,简要说明了情况。
宋一萍一面听,一面简单浏览了资料,然后说:“我也曾经托人调查过杜美芬,她的确曾有和程亮离婚的打算,甚至曾经请过律师咨询财产分配的事,说来也巧,那位律师是我的大学同学。”
“那后来有什么结果?”贺杰问。
“后来,当然就没有后文了。”宋一萍无奈地说,“所以直到程亮出事,他们还是夫妻关系。”
“或许,程亮今年在邰广逗留那么久,是在处理这件事。”贺杰说。他想他或许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有这个可能。”宋一萍点头道,“杜美芬想离婚分财产,和情人双宿双栖,但程亮不同意,事实上她更具备杀人动机。”
“你也这样想。”贺杰看着她,说。
“但这只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测,不足以作为法庭上的证据。”宋一萍说。
“那么这些信息,是否对案子有帮助?”贺杰问。
“它给我们提供了刚才的猜测,接下来的重点确实应该转向杜美芬。”宋一萍说,“如果有证据表面案发时杜美芬曾进入现场,那么林夏茵的嫌疑将有很大一部分转移到她身上。可是唯一的监控录像里,只有林夏茵进入了小区。”
贺杰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他沉默了半晌,又开口道:“你去见过林夏茵吗?她有什么态度?”
“她当然是否认。”宋一萍说,“不过,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她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她说到此处,微微一笑,“说实话,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可能就放弃她这个案子了。”
贺杰抬头看着她,问道:“她很冷淡?”
“是的。”宋一萍说,“就和平常一样,你应该知道她这个人很有距离感,除了工作,不会多说一句没有必要的话。不过我没想到,进了公安局,她还能那么冷静,就好像坐在家里一样。”她转头看向贺杰,又道,“我觉得她好像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会的。”贺杰否认道,他对宋一萍接下来的分析感到恐惧。
“按照一般的审讯程序,如果没有进一步的证据,她早就应该出来了。”宋一萍说,“我听警局的朋友说,她的供词很混乱,她的确不大在意这件事。”
“也许她是害怕。”贺杰说,“没有一个人进警局去接受审问不怕的。”
“会吗?”宋一萍笑道,“你认为她是那样的人吗?”
她看起来柔弱,但是一旦接近她就会感到她的独立与强大。贺杰却不愿承认这件事,他宁愿她是因为害怕才会语无伦次。
“当然,现在最关键的是杜美芬的指控,她打算起诉夏茵,除了监控录像以外,她还提供了一些照片,证明林夏茵和程亮的亲密关系,以说明林夏茵可以毫无障碍的进入程亮家中作案,并制造出自杀的假象。”宋一萍说。
贺杰想了想,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足迹,这个方向是查不下去的。”
“这也能说明作案者早有准备,手法很高明,完美地清理了现场。”宋一萍说,“你觉得杜美芬有这样的手段吗?”
贺杰想起与杜美芬的一面,只给他留下了庸俗和物质的印象,按照他以往的判断,他不会认为这样的女人有如此的心智。但这次站在她的对立面的是林夏茵,他就不会做出往常的判断,林夏茵虽然沉静神秘,但她在他的心理永远是单纯善良的。他看向宋一萍,说:“我想现在我不能做出判断。”
宋一萍点头,“我明天会去见夏茵,跟她交流一下现在的情况。”她看着贺杰,面露歉意,说,“抱歉,这几天我一直忙着那两个案子,想快点结束,好专心夏茵的事,所以还没去过公安局,你来的事,她还不知道。”
“没关系。”贺杰说,“她知不知道,其实无所谓。”
“我会告诉她的。”宋一萍说,“如果她知道你来了,我想她会有所改变。”
贺杰怔住了,他心里有些害怕,他觉得林夏茵不会再因为他而有所改变。他不会忘记一年前她离开得多么决绝。
结束了谈话,宋一萍去接孩子放学,贺杰赶回快餐店上班。忙碌的工作并不能使他忘记下午与宋一萍的谈话。他们约定明天同一个时间和地点再见面,他不知道她明天会带给他什么消息,心底泛起淡淡的担忧。
十二点钟,他接到了小茜的电话。
小茜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她说:“怎么样,现在不忙了吧,我是不是很贴心?”
“是,不忙了。”贺杰说,他想说些轻松的话应和小茜,但是沉重的心情使他言辞迟钝。
小茜似乎并未察觉到他沉重的语气,声音依然俏皮,“明天,不,应该是今天了,今天是星期六哦!”
“星期六?”
“你忘了!”小茜气道。
“哦,没忘。”贺杰急忙接道,“是你生日嘛!”若不是小茜提醒,他的确快要忘了这件事。
“那你晚上记得到我家吃饭啊……”小茜的声音软下来。
“你不出去玩吗?”贺杰问。
“我不去,我每年生日都是和我爸妈一起过的。”小茜说,“但从今年开始,要多个你。”
“知道了,我会去祝你生日快乐的。”贺杰说。
“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小茜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贺杰说,“这么晚了,快点睡吧。”他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记得给小茜买礼物。
“我不困嘛!”小茜撒娇道。
“我这边又有客人来了。”贺杰借口道,“你快点放过我吧,一会儿老板要骂了。”
“这么晚,你老板哪会在店里呢?”小茜一语戳穿他的谎言,“想挂电话就直说嘛!我很听话的。”她的话里透着笑意。
“好了,明天,今天晚上见。”贺杰说。
挂断电话,贺杰才想起自己刚工作几天,工资还没有发,除去律师费和付给私家侦探的费用,他身上的确没剩多少钱。小茜去年生日的时候他刚好回省城,被她记恨了不少时候,这回若是再错过,就当真不妥了。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给小茜准备个像样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