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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圣诞之夜 ...

  •   贺杰回到刘长浩家时,已经快七点钟了。贺杰本想按门铃,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他于是推门而入,只见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客厅里摆着几道简单的小菜,刘妻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刘妻闻声回头,“阿杰,你可回来了。”
      “嗯。”贺杰反手关门,问道:“阿姨,怎么没锁门啊?”
      刘妻不由叹道:“肯定是小茜这丫头!她刚刚去参加同学聚会,风风火火的,出去忘了关门。”
      “哦,叔叔回来了吗?”贺杰环顾四周,问道。
      “还没呢。”刘妻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毛衣,又道,“先别说老刘了,你今天出去是不是没带手机,你爸爸给你打了一天的电话。快去给他回个电话。”
      贺杰摸摸口袋,果真是忘记了带手机。他走进客房,见手机正躺在床头,拿起一看,却已经显示电量不足。看着屏幕的光愈来愈弱,他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快回电话,别让你爸爸着急。”刘妻又在催促。
      “手机没电了。”贺杰说,他在尽量推托。
      “那来客厅打,这有电话。”刘妻说。
      贺杰听着刘妻催促的语气,心知今晚是逃不过父亲这通电话了,只好走出房间,到客厅去。他坐在沙发上,缓缓拨出一串熟悉的数字。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响起父亲的声音。
      “爸,是我啊。”贺杰说。
      “死小子,你一天去哪儿了?”贺父问,贺杰感到他的话里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我出去办点事。”贺杰说,他使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
      “行了,我不想跟你废话,我知道你是去找那个女人了,我警告你,你马上回来,别再插手这事。”贺父当即表明态度。
      贺杰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知道了林夏茵的事,他心里暗惊,想着该如何应对。
      “你刚刚工作不到一年,勤勤恳恳好好努力还来不及,你倒好,说走就走……你要真是贪玩不务正业也就罢了,你又偏偏要掺和那档子事,那可不是小事……”贺父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我相信夏茵是无辜的。”贺杰平静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她是不是无辜得由法院说了算,你不是法官,你相信她没用。”贺父说,“那案子是邰广的,自然是由你刘叔叔那边管,你这儿又不是没事儿做,赶紧回来。”
      “爸。”贺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少顷,方道,“我会回去的,等我办完事,就会回去的。就这样吧,再见。”
      他不等贺父再次开口,便挂断了电话,他想象得出电话那头的父亲是怎样的气愤。
      “怎么了,阿杰。”刘妻放下毛衣,她已从简短的通话中听出了端倪,“你要办什么事儿啊?你爸爸好像挺着急的,找不到你,电话打到家里来了,一天打了三四次呢。”
      “没什么。”贺杰说,他面露歉意,“对不起,阿姨,因为我,打扰您了。”
      “你这是什么话?”刘妻嗔怪道,“你来邰广,我可是求之不得。只不过,你这次突然来,是不是没跟你爸爸打招呼?”
      贺杰勉强笑道:“现在不是打了吗?”
      “我就总觉得你有事儿,老刘肯定也知道,你们就瞒着我……”刘妻叹了口气,又继续织起了毛衣。
      贺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气氛并未僵持许久,刘长浩便回来了。
      刘妻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叹道:“得得得,你们又是有秘密要谈了吧?我去看看粥怎么样了。”说着,便放下针线往厨房走去。
      刘长浩望着妻子的背影,回头看向贺杰,问道:“怎么了?”
      “我爸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找我,阿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贺杰说。
      “知道就知道呗,本来也没必要瞒着她。”刘长浩说。
      贺杰看向刘长浩,“您出卖我?”
      刘长浩一时觉得奇怪,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问道:“你爸爸知道了?”
      贺杰不言,当是默认。
      “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说。”刘长浩否认道,“你呀,可别太小看你爸爸,他什么案子没见过,指不定是跟你一样,看了新闻,就猜到了。”
      贺杰垂下头去,沉默半晌,又道:“我今天去见了宋一萍。”
      “哦?”刘长浩道,“她肯见你?听说她最近忙得很,对林夏茵不是很上心。”
      “我会让她上心的。”贺杰说。
      “其实这都是外话,关键还是证据。”刘长浩说。
      “她说案发小区有个监控录像,我可以看看吗?”贺杰问。
      “你应该知道不能。”刘长浩说,“而且,她应该已经告诉你内容了,你不相信?”
      “不,不是。”贺杰说,“她是律师,我想她的描述应该很客观。”
      刘长浩看着贺杰失落的神情,语重心长道:“阿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管这件事吗?”
      贺杰不语。
      刘长浩接着说道:“因为如果深究下去,结果并不是你所期待的,你会很难过。”他点了一支烟,尽管他并不经常在家里抽烟,但他相信这支烟可以使他平静地说出他难以说出口的话,“我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告诉你,当我看到那段录像的时候,我完全可以相信杜美芬的部分说辞,她说林夏茵是程亮的情人这点绝对没错。”
      “您凭什么这么肯定?”贺杰问。
      “距离,表情,包括肢体接触。”刘长浩说,“这是任何人都可以得到的答案。”
      贺杰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看不出喜悲,“那是什么小区?”
      “清苑小区。”刘长浩答道。
      “杜美芬住在那里吗?”贺杰又问。
      “大概没有,程亮在邰广的房产不止那一处。”刘长浩说,“杜美芬最近在协助警方调查,如果你想见她,明天可以到公安局门口等。”
      贺杰心里泛起一丝感动,他回头看向刘长浩,道:“谢谢叔叔。”
      刘长浩笑了笑,灭了烟,站起身往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她三十几岁,短头发,对了,她有个黑色皮包,最近经常背,挺有特点的。”
      “嗯。”贺杰点头。他的目光里流露出无限的感激。
      没有小茜的夜晚安静了许多。一日的故地重游,虽然多在律师事务所的等待中度过,但邰广的气息依旧不可避免地再次融入了他的生活。他总是难以抑制地想起从前的事,想起那个如今身陷囹圄的女孩,她曾经是多么光彩照人。

      贺杰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对林夏茵一见钟情,在那个夏日的午后,一只鸢尾飞入他的生命,从此便停留在他的眼角心底,挥之不去。
      林夏茵在巷口说他们也许会再见面起,他们便成了朋友。贺杰开始莫名其妙地和林夏茵同路,他们总是一起上下班,哪怕是贺杰有时突然加班,当他结束工作赶到乘盛公司时会发现,林夏茵也在默契地加班。他们也会偶尔路过那条老街,不过他们下班的时候琴行也关门了。天气转凉,冷饮店也开始提供热饮,冒着热气的红豆沙有种特别的味道。
      那一年的圣诞节正好是周末,早在一周前便约林夏茵一起过圣诞夜。这虽然不是中国的节日,但这几年已经在年轻人群体里流行了起来。如果是春节他自然要回省城和父母一起过,所以这大概是这一年里他能和林夏茵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节日,他想他应该珍惜。
      贺杰下午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下了雪,这还是这一年邰广的初雪,赶在圣诞节前一天,倒有几分意趣。他回家取了伞,方才往金平大厦赶去。
      那时候的金平大厦还是邰广最高的地方,有十层,顶层有家新开的西餐厅,有楼梯直通天台,晚上去可以看到邰广的夜景,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贺杰自问不是什么浪漫的人,他在大二的时候曾经谈过一个女朋友,维持了不到半年便分手了,女孩子嫌他无趣,跟另一个有趣的男孩在一起了。他没觉得太伤心,因为他觉得和她在一起也无趣。但是这一切在他遇到林夏茵以后改变了,他开始期待和她每一次的相见,珍惜与她共度的每一寸时光,他只要看见她的样子,就会感到生活的美好。他清楚这一晚对他很重要,他决定在一个最浪漫的地方表白的他的心意。
      贺杰走到金平大厦楼下,正巧遇见一个小女孩,她手里提着一篮花,跑到贺杰身边说:“哥哥,买支花吧。”
      贺杰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林夏茵是否喜欢这样的玫瑰,因为在他的心里,她一直是那么与众不同。但他犹豫过后,还是买下了,他觉得他这样两手空空的看起来不大体面。
      林夏茵来得很准时,她是律师,一直有守时的习惯。她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贺杰险些没有认出来。
      餐厅里有两位乐手,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吹萨克斯,如果有人点曲,他们就会到客人桌前演奏。
      林夏茵进来的时候,小提琴手正在演奏《卡农》,高潮部分,气氛很热烈,她身上的严寒很快便在这热烈的乐曲的消融了。她解开围巾,笑着说:“你来了很久了?”
      “没有。”贺杰说,“没有,刚刚到。我们都很准时。”
      “外面的雪很大。”林夏茵说。
      贺杰笑了笑,说:“本来想着看夜景,没想到可以连雪景一起看了。”
      “那也不错。”林夏茵笑道,“邰广有两年没下过雪了。”
      “是吗?”贺杰问。
      “嗯。”林夏茵说,“这儿虽然离省城不远,但天气还是差了不少。”
      “想吃什么?”贺杰开始转移话题。
      “你决定。”林夏茵答得很爽快。
      “不,还是你来。”贺杰示意服务生把菜单递给林夏茵。
      林夏茵不再推辞,翻开菜单看了几眼,点了一份经典双人套餐。她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回头发现贺杰正在看她,不由一笑,道:“怎么了?”
      贺杰笑了笑,拿出一枝玫瑰,递给她,“刚才在楼下买的,送给你。”
      林夏茵一怔,接过花,久久地凝视。
      贺杰问道:“不喜欢吗?”
      “不,不是。”林夏茵否认道,她握着花,笑道,“我很喜欢。”
      “其实,你应该喜欢紫蝴蝶,是吗?”贺杰问。
      “紫蝴蝶?”林夏茵有些诧异。
      “鸢尾。”贺杰说,“很漂亮。”
      林夏茵明白过来,笑道:“我小的时候贪玩,有一次不小心从河堤的台阶上摔下来,脖子下面落了疤。后来长大了,嫌它难看,就去纹了朵花遮住。”
      “原来如此。”贺杰说。
      “我觉得这种花很有特点,所以就选了它,倒算不得有多喜欢。”林夏茵说。
      “它的确很适合你。”贺杰说。
      “谢谢。”林夏茵笑。
      “是真的。”贺杰说,他不想令林夏茵以为他只是在说客套话。
      “我知道。”林夏茵说,她将玫瑰立在桌旁,又道,“我说我喜欢这支花,也是真的。”
      贺杰忍不住笑了。
      餐后,他们通过一道狭窄而古朴的楼梯上了天台。
      那晚的雪很美,轻柔而缠绵,落在脸上,化成雪水,冰凉却散发着空气的清新。邰广的夜灯火通明,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节日,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女孩子们难得见到雪,欢欣地在雪里舞蹈,伸手去接美丽的雪花,嘴里哼唱着快乐的歌曲。
      引人注目的是,一对同性恋人在人群的一角旁若无人的接吻。贺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显得有些局促。
      林夏茵静静地看着她们,轻声说道:“每一份感情,都值得尊重。”
      贺杰别过头去,尽管他赞同这句话,但他依然不能淡然自若的看待这样的恋情。
      林夏茵始终静静地站在黑夜的一角,她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与这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
      贺杰走到她的身边,问:“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林夏茵摇头道,她望着前方欢腾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真羡慕那些因为看见雪就那么开心的人,多么纯真,多么快乐。”她的笑容里露出苦涩,“可是我,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贺杰听了这话,心底泛起一丝忧伤,他看着林夏茵,安慰道:“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没有必要去羡慕他们,你也会有令你开心的事。”
      林夏茵回头看向贺杰,炽热的目光仿佛要穿过他的眼睛直入他的心底。
      贺杰回以同样真挚的凝望,“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到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令你如此的不快乐,也许我同样不能使你快乐,但是,我已经爱上了你,我就不能再远远地看着你,我要站在你身边,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可以带给你真正的快乐。”他看着林夏茵,轻声问道:“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夏茵的目光变得逐渐柔软,在沉默了良久以后,她缓缓说道:“其实,你已经做到了。”她垂下眼帘,轻声道,“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花。”
      贺杰有些讶异,“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我的确不喜欢,我以前觉得这是无聊的东西。”林夏茵说,她抬头看向贺杰,又道,“但是今天,我却喜欢了,因为是你送的。”
      贺杰笑了起来,他有些感动,因为林夏茵的这句话,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欣与激动。他看着她微笑的脸庞,心里漾起异样的温暖。
      他们在这个夜晚的天台上拥抱了,雪花柔柔的落在肩上,转瞬即逝,却未留下任何的寒意。他们穿过人群,来到天台的边缘,倚在围栏上,看着满天的雪花在夜幕里舞成一片灵动的光影,落入灯火通明的小城,洁白的大地将天空映成淡淡的蓝白色,仿若黎明已经到来。
      那一晚,林夏茵第一次因为雪笑了,不再是礼貌的、客套的微笑,而是由衷的、幸福的笑容。
      贺杰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那是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他与林夏茵在金平大厦的天台上看雪,雪花飘落的时候,午夜钟声敲响,他们迎来了十二月二十五日,那个圣诞节,是他爱情的开始,埋藏着他一生最甜蜜的回忆。

      可是回忆无论多少次重演,也终究只是回忆,它不可能再变成现实。
      现实,冰冷的现实就是,贺杰决定去见杜美芬。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是她把林夏茵推进了牢房,他为了救她出来,不得不去见这个罪魁祸首。
      在公安局门口站了将近一个上午后,十一点钟,贺杰见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人从公安局里走出来,她身穿黑色皮衣,内罩黄色衬衫,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包,看起来很是名贵。
      贺杰想她就是杜美芬。他走上前去,在她面前止步,试探地问候道:“杜小姐。”
      杜美芬有些惊讶,她摘下墨镜,仔细打量着贺杰,而后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程先生生前的朋友。”贺杰说,“他有些事情,托我转告程太太。”
      “算了吧,他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朋友?”杜美芬嘲笑道,“况且,只有律师能帮他传话。你当我好骗呐?”她戴上墨镜,绕路而行。
      贺杰转身面向她的背影,坦白道:“杜小姐,我是林夏茵的朋友。”
      杜美芬果然停止了脚步。
      “我们可以谈谈吗?”贺杰问。
      杜美芬回过头来,她答应得很干脆:“当然。”
      两人在附近公园的一个长亭里坐下,开始了一段谈话。
      杜美芬摘下墨镜,但她身上疏远淡漠的气质却并未因此消失,她虽然答应了这场谈话,但似乎并不打算诚心细谈,她看了一眼手表,说:“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中午我还有个饭局,不能迟到。”
      “程太太看起来气色不错。”贺杰说。
      杜美芬显得有些不耐烦,“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贺杰笑了笑,说:“程先生是十八号出的事儿,到现在也不过才十天,我记得几天前在电视上还看见您哭的很难过,可是今天一见面,觉得程太太恢复能力真不错。”
      “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不可能永远哭下去。”杜美芬说,她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在诉说着意见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程太太能这样想,当然是好。”贺杰说,“只不过若是程先生在地下听见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先生,我不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但是出于礼貌,我愿意给你三十分钟。如果在接下来的二十五分钟内,你依然说这些无聊的话,我想我会收回我的话,恕不奉陪。”杜美芬放下狠话,欲站起身离开。
      “程太太,您别生气。”贺杰说,“我既然来了,当然是有要紧的事请教程太太。”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杜美芬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从某种程度上说,林夏茵的命捏在我手里。不过你若是想救她,可找错人了。我不会改口供的,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吗?”贺杰冷笑。
      “哦,我明白了。”杜美芬看着贺杰,笑道,“你说你是林夏茵的朋友,哼,男朋友吧,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不简单,勾搭别人老公还不算,在外面还养小白脸。”
      贺杰攥紧拳头,强压着心底的愤怒,尽量使自己的面色与语气平静如常,“程太太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了。”
      “哦?”杜美芬露出玩味的笑容,“好吧,如果你不是,那我向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希望程太太能够解答。”贺杰说。
      “什么?”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在程太太在邰广的情况下,程先生还能公然带情人回家?”贺杰问。
      杜美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的右手覆上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道:“我先生在邰广不只一处房产,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房产是一回事,但是夫妻之间就是另一回事。”贺杰说,“按理说,程先生的公司遍布全省,大多时间待在省城,如今好不容易回邰广老家一趟,自然是你们夫妻团聚的好时候,为什么会不住在一套房子里呢?难道程太太与程先生是处于分居状态?”
      “我跟我儿子住在海滨花园,他在那边上学,我一直住在那儿照顾他。”杜美芬不紧不慢地说。
      “是这样。”贺杰说,“那程先生不方便住到那里去吗?”
      “清苑小区的房子离公司比较近。”杜美芬回答说。
      “的确很合理。”贺杰点头,“我为我刚才的猜疑向程太太道歉。”
      “其实我跟你说这么多,是想劝你放弃。”杜美芬说,“现在案子的关键已经不在于我说了什么,而在于林夏茵她做了什么。就算你是她的朋友,也不一定真正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我应该谢谢程太太这么关心我的事。”贺杰说,“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杜美芬点头道:“好,那我们就一起静待结果。”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贺杰说。
      “在走之前,我想知道先生贵姓,我不习惯于跟一个陌生人谈话。”杜美芬说。
      “我姓贺,贺杰。”贺杰说。
      “好的。”杜美芬站起身来,“再见。”她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长亭。
      贺杰远远望去,只见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公园门口,杜美芬熟练地打开车门上了车,没有任何停留,车子开出了他的视野。

      这一面使贺杰的猜疑得到证实。他认为杜美芬与程亮之间的感情早已出现了裂痕,尽管她为两人的分居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解释,但这样的解释在贺杰听来未免太过牵强,而她一口咬定林夏茵是程亮情人的事实更令人生疑,如果她与程亮早已分居,又怎会在意他在外面的情人?更不用说捉奸在床,逼迫他与情人分开的事了。而仅仅因为程亮提出分手,便下手杀人,这理由未免有些荒唐。即使那不是林夏茵,他也不会相信。他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贺杰在公园门口的餐馆里吃了一碗面,餐馆的墙上贴着不少小广告。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则一角已经残破的旧广告上。
      饭后,贺杰来到了一所旧楼,楼里大部分店面都空了,只有二层有一间小房子还在经营,没有挂门牌,但能够找到这里的人都知道它是做什么的。
      贺杰进店见到的是一个男人,他正坐在电脑前玩着枯燥的纸牌游戏,桌上放着一杯老茶,因为泡得久了,味道已经淡了。
      “来了?”男人站起身来,拉来一个凳子,摆在贺杰身旁,说,“坐。”
      “您就是江先生?”贺杰问。
      “是。”男人回答。
      “你好。”贺杰主动握手,“我姓贺。”
      “贺先生,你好。”江先生说,“来,坐下说。”
      贺杰依言坐下。
      “查人还是查事?”江先生问得直截了当。
      “查人。”贺杰说。
      “叫什么名字?”江先生开始拿笔做记录。
      “杜美芬。”贺杰说。
      “这名字有点熟悉?”江先生的笔速慢下来。
      “她是乘盛地产公司董事长程亮的妻子。”贺杰说。
      “程亮?他不是死了吗?”江先生说,“他的妻子,最近跟警察走的很近。”
      “可是有些事,警察不方便去查。”贺杰说。
      “你想查什么?”江先生问。
      “我想知道杜美芬与程亮生前的关系,他们是不是已经快离婚了,她在外面有没有情人?如果有,他们交往了多久?程亮是否知情?”贺杰说。
      “就这些?”江先生的笔顿了顿。
      “暂时就这些。”贺杰说,“当然,只要是与杜美芬有关的信息,越多越好。”
      “好的。”江先生把纸笔递到贺杰面前,“你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个字。”
      贺杰浏览后,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需要付五百元的定金。”江先生说。
      “好的。”贺杰拿出钱包,递给他一叠纸币,“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至少三天。”江先生说,“三天后,你可以来取第一批资料。”
      “好的。”贺杰点头。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结束了这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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