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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呼奴唤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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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刘平早早揣着银票出了家门。晌午时候便带着四个面黄肌瘦、步履阑珊、衣衫破旧的人回来了。有大人有小孩、还有受了伤的,不仅唬得学英和清薇两个孩子吓了一跳,就连王氏也面露惊容。
刘平见状,立马快步上前抱过两个孩子,然后对身后几人吩咐道:“你们四个,过来见过家中夫人、少爷和小姐。”
几人闻言立马跪地磕头。口中大声说着:“小人见过夫人、少爷、小姐。”
王氏轻声问道:“相公,这是你今日出去买的下人?”
刘平点头道:“正是。这四个是我刚从牙婆手中买来的。之前已经在官府留了档,这是他们的身契,你收着。”
王氏一边接过身契,一边皱着眉问道:“相公,怎么一下买了四个?不是说好买两个吗。”
刘平指着跪在地上的四人,笑着解释道:“夫人,这周大娘和周狗蛋是母子,去年朝廷整治苏州府吏治,查抄了许多官员家,流出成百上千的官奴官婢,他们二人就是苏州那边过来的,问清来历了,是在前清州知县家当差的,周大娘三十了,之前在大厨房当差,这周砚八岁了,之前是少爷是书童。他家男人和长女都去了,就剩这么两个人。他们是官奴官婢,懂规矩。之前没卖出去,是这母子都病得不轻,又不愿意分开,非要要两个人一起。我去的时候,他们正被牙婆教训呢,一身的伤。”
王氏一眼看过去,只见当先跪着的妇人瘦小枯干,看着病歪歪的,年岁不大,头发却已经白了大半。她身后跪着个病弱的男孩,正瑟瑟发抖。这二人皆是一身的新伤,伤口还在流着血。
王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尤其在生了清薇以后,心肠十分软,听完刘平的话,又看着他们二人的可怜样子,立马点头。又问:“那这另外两个呢?”
刘平叹口气道:“这对兄妹也是可怜人。家里是青阳镇的猎户。两年前,爹爹进山了,再没回来。上个月娘也病逝了。大的叫石头,今年十二、小的叫苗苗,今年十岁。被叔叔伯伯卖了的。现在瞧着病恹恹的瘦了些,那是一只吃不饱饭,还总在家里做活,瞧这二人都是一身的伤,想必在家也没少挨打。”
刘平又笑着对王氏道:“他们四个人只要五十两,比别的身强力壮的便宜了一半。牙婆怕砸手里,四个人,只要两个人的钱,买一送一。也算是做好事吧。”
王氏看过去,这兄妹二人手拉手跪在地上,想是猎户出身,这二人皆皮肤黝黑、身量也很高,然而身形却瘦弱的紧。当下愁眉不展的道:“如此,就先让他们下去休息。但愿都能赶快好起来。”
“呵呵呵。都听夫人的。”刘平讪笑着。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多有不妥。这几个人好起来还罢了,若是都好不起来,那真是砸手里了。所以牙婆才卖得便宜。可是他见几人苦苦哀求,到底心生不忍,总不能见死不救,还是把人买下来,带了回来。但愿好人能有好报。
王氏缓缓吩咐道:“你们几人住前院的厢房,都先下去安置吧。厨房也在那边,你们都烧水洗洗。”
正说着,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大力的敲门声:“可是刘公子家?您订的门匾到了。”
石头立马机灵的跑过去开门,原来是今早刘平出门时,订的门匾被两个伙计抬着送来了。
刘平先看向门匾上的“刘宅”二字,苍劲有力,这才点点头,指挥两个伙计往门上挂。门匾可不是随随便便挂的,那是直接宣示了主人对这宅院的所有权。
这番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清薇看到隔壁的几户人家都纷纷派人出来打探了。
“刘公子,这是在挂门匾呐?”先前来过刘家的何家仆妇首先出声。
“正是。刘某不才,昨日宴会侥幸得了大人们的赏识。得了些银钱,买下了这院子。”刘平朗声道:“家中挂门匾,如有打扰,还望贵主人见谅。”
“哟,刘公子说得哪里话?”仆妇闻言,弯了弯腰,小声赔笑着。清薇眯了迷眼,她清楚的记得,这何家仆妇,上次来送礼可是站得挺直的。
看着周围好几个探头探脑的人,清薇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巷子。
不一时门匾就挂好了,刘平和王氏看着门匾相视一笑,无限温情。
二人回到屋里,王氏仔细地将四张卖身契收进妆奁里。轻声和刘平商议:“相公,那个周大娘就病好了,就去厨房做饭。她是大户人家的厨娘,想来手艺比我强。那个苗苗年,就先帮我一起照看两个孩子,做些杂事。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那两个小子,将来大的跟着你,小的跟着学英如何?”
“夫人所言甚是。为夫也是这么想的。”刘平笑着答道。
王氏幽幽的说:“那也要他们快点好起来才行。就怕有个万一。若是过几日还不好,就得请个大夫来看看了。”
“呵呵。定会好起来的。”刘平赶紧赔笑,绝不承认自己一时心软干了件傻事。
他们当然会好起来。旁听了一切的清薇眨着眼睛想。因为她从刘平备考起,每日都在家中的水缸中滴入灵液,今天也不例外。清薇笃定,如果他们既洗澡又饮用,在灵液的滋养下,他们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四人皆换上新买回来的衣裳,精神奕奕地出现在前厅,等候刘平和王氏的吩咐。
见几人的样子,仿佛一夜之间病就好了。王氏立马笑吟吟的对刘平说道:“看来昨日是我小题大做了,还是相公英明。这几人,休整好了,瞧着不比人家的差。”
刘平也笑了,不过眼中却带着一抹深思。无他,这几个人好得也太快了些。瞧着他们身上昨日还很深的伤口,如今似乎都好差不多了。行动间一点都看不出来。病气全无,精神气似乎也都恢复了。想来是牙婆下手有分寸,是以几人的伤口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并无大碍。
王氏还在那边笑着吩咐着他们差事,清薇却见到了刘平沉思着大量这几人的目光,心中一紧。想来是这次几人表面的快速恢复,引发了刘平的思索。之前的灵液作用在健康的身体上,主要作用在体内改造,有洗精伐髓的效用,使人神清气爽,头脑清明,五感敏锐,外貌也随着容光焕发。而这次作用在身体有伤的病人身上,则是快速治愈了他们的病情和体外伤,使人身体健康起来。
看来以后不能再使用灵液了。清薇暗下决心。这次王氏似无所觉,但却已经引起了刘平的注意。另外还不知这四个新来的下人是否有所察觉。家里有了外人,爹娘和哥哥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灵液的滋养,已经比普通人好上太多,还是不要再贪心了。
这日起,清薇安心的过起了呼奴唤婢的生活。
周大娘的手艺果然不错,做出的饭食很有滋味,还有给清薇专门做的辅食,让从出生起就一直只吃奶的清薇,狠狠的解了馋,过了嘴瘾。
苗苗是个细心的姑娘,每次在王氏的指挥下给清薇换尿布,都动作轻柔,驾轻就熟。王氏一问才知道,原来自打她爹爹出事,娘亲就深受打击、一病不起。她和哥哥在家中越发不受待见,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其中包括照顾叔叔伯伯家的小孩子。万一小孩子哭闹起来,她也会被叔伯婶婶们打骂。听得王氏连连叹气。
周砚则在王氏吩咐后,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学英,他原是家生子,又伺候过知县家的小公子,是以对伺候小孩子很有心得。哄得学英很是开心。
石头则是跟着刘平,听他的吩咐办事。他是猎户出身,会些拳脚功夫。刘平要他不要荒废,每日都早起一个时辰练习。在刘家可以吃饱穿暖,活计还轻松,石头自然无有不从。
“啪啪啪!刘兄在吗?”石头忙跑过去开门,刘平和王氏也迎了出来。原来是李文、张氏夫妇相携而来。
李文大笑着说:“刘兄,我来给侄女送见面礼了。这位是拙荆张氏。”
张氏一进院子就四处大量,见两进的院子干净整洁,家中还有几个下人,微微有些讶异。这可与李文说的农家寒门出身不符呀。见李文提起自己,忙扬起笑脸行礼。因李文与刘平关系非比寻常,刘平便道:“请贤伉俪到前厅坐。” 这是女眷不用避嫌的意思。只有关系十分交好的人家才会如此。闻言李文笑容更大了。
几人一边寒暄一边往前厅里走去。厅中周娘子早就带着苗苗麻利地摆好了茶点。
李文大咧咧的问道:“刘兄,我见你门口挂起了匾额,家中还采买了下人,可是发了大财?”
刘平温和的笑着:“哈哈,正是那日托了几位大人的福。”
李文也反映了过来:“哦,是那几个荷包。刘兄你这可真让人羡慕。对了,我该称呼子安兄。子安兄也唤我的字,文清。”
刘兄点头,从善如流的称呼:“文清贤弟。”刘平是知道李文的字的,也知道这是李文成亲后陪张氏三朝回门时,由张氏祖父张举人取的。自己一直没有字,所以李文一直用先前的称呼。现在二人都有了字,以二人的关系,合该以字相称。
李文喝着茶问道:“子安兄,怎么不见小侄子、小侄女。”
王氏笑着接话:“他俩午睡还没起呢。这两个小懒虫。”她说话时,脸上飞起两片红霞,带着淡淡的羞窘。本就美貌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妩媚,李文不觉看直了眼。
张氏不禁皱起了眉头,出声道:“相公,还不快把礼物拿出来。”
“是是,瞧我。”李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锁并一对小银手镯,小巧精致,很适合小孩子佩戴。
刘平接了过来,连连道谢。
几人刚说了几句,张氏便出言道:“相公,听说刘公子过两日还要去拜见方大人。叙旧不在这一时,我们早些走吧。”
张氏端着十分贤惠的样子,心里却恼怒不已。这王氏也太过美貌了。虽是家常衣服,却一下把精心打扮的自己比了下去。勾得自家相公魂都快没了。
“多谢夫人体谅。”对于两日后要见方大人,刘平是真的心里没底。虽然人在这里坐着,心却还在书房。是以并未发现李文的异常,此时真心感谢张氏的体谅。
李文虽然还想再多坐一会儿,此时也只好起身告辞了。出了门边对张氏横眉冷对起来。
这一切尚在睡梦中的清薇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