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记》薇玉

21、喜讯传来

　　“恭喜哥哥，真是太好了！咱们快回家吧，祖父祖母和爹爹娘亲都等着呢！”张文轩虽没有考上，但他和哥哥自小感情好，也为哥哥高兴。他才一十六岁，年岁不大，这次原也就是下场积累经验的，因此虽没考中秀才，却也通过县试是妥妥的童生一枚，也算是对家中有了交代。

　　“那几位兄长，我们这就告辞了！家中还等着我们。”

　　张文庭意气风发地向刘平、李文、郑达三人道别，他才一十八岁，就得中秀才，当得一句少年英才。他家就在清州城，此时回去，一个时辰就能到，明日一早再来州城府衙赴宴完全赶得及。

　　只剩下刘平、李文和郑达三人。刘平和李文都得中秀才，此时满心欢喜。唯有郑达，此时是真的失落。他这三年来，一门心思的想要经商，在读书做学问上并不经心。如今落榜也是常理。可是眼见自己的两位好友都中了秀才，唯有自己落榜了，心中还真是五味杂陈。到底还是开口：“恭喜两位贤弟了！”

　　“多谢大哥！”刘平和李文连忙道，可接下来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了。这三年来，郑达的学问荒废了不少，下次再考，也不一定得中。况且来时路上，郑达有言在先，只再考这一次。

　　“小弟也打算回家一趟，两位哥哥可要同回县城？”还是李文开口道。

　　“我也正有此意，麻烦贤弟了！”离家多日，刘平甚是想念家中妻子儿女，归心似箭。

　　“哈哈，好不容易来一趟州城，我逛逛再回，两位贤弟先行一步吧。”郑达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决定散散心再回去。

　　“这样也好，大哥保重！”刘平、李文见状也不勉强，加上两人归心似箭，很快上了马车。

　　“刘兄，如果我们马车够快，许是能赶上报喜的人。”李文说着催了催马夫“再快一点。”

　　“是，大爷！”马夫是李家下人，自然听李文的话。

　　一路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县城。

　　李文家就在常青巷，与宝庆巷前后比邻。宝庆巷临街，多是二进的院落。常青巷就在宝庆巷后边，更为清幽，多是三进的院落。马车先路过宝庆巷，是以刘平比李文还早到家一些。

　　“娘子！娘子开门！我回来了！”刘平顾不得矜持大声拍门。

　　“来了，相公！”这几日王氏一直茶饭不思的盯着大门，刘平一拍门，王氏立刻听到，冲过去开门，半点都不耽搁。

　　“相公！”王氏打开门，见到思念许久的丈夫，喜笑颜开。

　　“娘子！我中了！我中秀才了！”刘平迫不及待地和王氏分享喜悦之情。

　　“真的？太好了！恭喜相公！”王氏不禁喜极而泣。自从分家以来，王氏虽然一力支持相公科考，相信相公的才学，可却也并无十分把握，心中一直不安，却不敢表露出来。此时听说相公果然中了，心中大石方才落地。

　　刘平滔滔不绝的说起来：“报喜的人应该也快到了。他们几队差役分别往各县报喜。他们按名次从低往高报，我是第五名。”

　　“是，刚听到有差役敲锣打鼓的往后头巷子去了，我还以为。。。”王氏还未说完，就被学英打断了：“爹！爹！你回来了！”

　　原来是在屋中背诵《三字经》的学英，听到爹爹回来，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是，爹爹回来了。”刘平一把抱起学英，掂了掂，半月不见，儿子仿佛重了不少。“那应该是往常青巷给李文李贤弟家报喜的，今次李贤弟也中了，是第十五名。”刘平转头向身边的王氏交代，又问道：“闺女呢？”

　　“那小丫头，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现在睡得正香呢。相公只管去看，顺便擦把脸。我去准备喜钱和茶点。鞭炮家中也有，我去挂。”王氏笑着说。

　　在屋里的清薇，自刘平一拍门，就醒了过来。刘平和王氏的话，被她一丝不漏的听了个清楚。听见刘平考中秀才了，清薇高兴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肉手，高兴得笑了起来。自家爹爹真是太给力了。不枉费自己的一番苦心。

　　刘平抱着学英一进屋，就见在床上笑得直流口水、见牙不见眼的清薇。真是喜庆极了。

　　“薇薇，有没有想爹爹？”刘平轻轻捏了捏闺女圆润的小胖脸，逗弄道。

　　“啊，爹，爹，啊。”清薇张开嘴巴，话到嘴边，舌头却不听使唤，怎么也说不出‘想’字，只能蹦出个简单点的‘爹爹’来。

　　这厢家里一切准备就绪，报喜的差役也上了门来。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热闹又喜庆。

　　“恭喜刘平刘公子，得中第五名秀才！”差役大声地报喜。

　　“欸，多谢差爷。”刘平已经在客栈听过一次报喜，此刻再听依然欣喜若狂。更别提王氏了，已经激动得喜极而泣，哽咽不能言。

　　还是刘平亲自递了一大把喜钱过去，有招呼差役们吃茶点。

　　“多谢刘公子的美意。我们还有一家要报喜，不便耽搁，这就去了。”差役们喜钱到手，又想着赶快去下一家。

　　“哦，不知下一家是？”既然是在自己之后报喜，那名次就一定在自己之上，因此刘平多关心了一句。

　　“是云州学政家的三公子闻子清闻公子，也是这次州试的第一名。”也不是什么秘密，差役们答得爽快。“他家祖籍清州县，现住在青山别院。路有点远，我们还是早些出发。”

　　“那是应当！几位慢走。”刘平早听过闻子清的大名，却不知原来此人家世了得。不知是怎样的神仙人物，听说此人年方二十，便得考了第一名，学问在自己之上，刘平心中钦佩此人才学，想着明日宴会可要好好见一见此人。

　　送走了差役，刘平、王氏抱着两个孩子欢喜的围坐在桌前。

　　“恭喜爹爹！”学英虽然还小，可在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中秀才是好事，高兴的事，因此一手拿着糕点往嘴边送，还不忘向刘平贺喜。

　　心想“爹爹中了秀才，有好吃的糕点吃，还有锣鼓听，有鞭炮放，真好。”

　　“嗯！”刘平矜持地点头，嘴角不住地上扬。

　　“相公，差役们是来这里报喜的，那爹娘那边。。。”王氏见刘平心情好，也就不避讳的提了起来。

　　刘平心中早有打算，王氏一问便娓娓道来：“那边，明日中午知州大人在府衙宴请这次州试的考官们还有我们这些新进的秀才。后日一早我们带着孩子亲自回去说一声，村里的四亩地也佃出去。家中没有我们住的地方，我们吃了晌午饭，就去你家，也和岳父岳母大人说一声，让他们放心。第二日咱们再回来。”

　　“好，都听相公的。”王氏毫无异议。

　　“砰砰砰。”气氛正好，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家中有人吗？”

　　此时会有谁来？刘平、王氏放下茶杯，前去开门。

　　只见门口一位头发半白、身形微胖的仆妇，笑眯眯的提着一盒糕点：“公子夫人好，我是隔壁的何家的。我们老爷夫人听闻公子家中喜事，特命我来送贺礼，贺喜公子。”

　　“多谢你家老爷夫人。我们搬来许久，相公一直闭门读书，一直没有过去府上拜会。所幸今日中了秀才。等过两日，我们亲自上门道谢。”见是邻居派来贺喜的，王氏忙笑着亲自接过仆妇手中的盒子。

　　“合该的，读书就该静心。我们老爷很是佩服公子。我们夫人说，想必你们如今也忙，不急着见，来日方长。”得了笑脸，仆妇说话也很是善解人意。

　　“是我明日要往州府衙门赴宴，后日又要回趟老家。等回来，我们夫妇就上门拜见。”刘平笑着说了准话。邻里邻居，合该拜会。

　　“哟，公子的正事要紧！得了空，随时来，我们老爷夫人欢迎得紧。”见礼物送到了，这公子夫人都是样貌出众又十分和气的人，仆妇也就多说了几句：“瞧您家的小公子、小小姐，真是伶俐可爱。样貌真是百里挑一。”这是夸刘平身后的学英和王氏怀中的清薇。

　　“不敢当您的夸奖，他们小人家家的。”刘平、王氏忙谦虚。

　　“ 当得！当得！那我就回去复命了。”仆妇转身离去，进得正是东边巷口第一家，也是巷子里唯一的三进院落。而刘平家是巷口东边数第二家。

　　不多时又有自家西边的两户人家差人送来贺礼。有紧邻着自家西边的金家送来了一块上好的砚台，还有隔了两户的魏家送来了一篮子鸡蛋。刘平和王氏忙拉了一份礼单，将这些一一记了下来。准备过几天上门拜访时一一还礼。

　　王氏边记边向刘平絮叨着： “何家是做镖局生意的，他家常有许多镖师，往日进出巷子，我还有些怕的，不成想人家这样和气。金家是开药铺的。魏家是什么人家我倒是不知道了。”

　　“娘子，这十两银子你收着。因我这次考中了，客栈的掌柜将这些银钱退了回来。”刘平说着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王氏。

　　“这可真是太好了，相公！”王氏笑着接过来，“等过两日我们一起去街上置办些礼物。”大齐朝男女大防并不如前朝那样严重，女子在家人的陪同下也可上街出门。不似前朝那样，完全足不出户。

　　“对了，相公，不知我弟弟和家中四弟考得怎么样了？”王氏又担心起家中弟弟来了，小叔子只是附带。

　　“我未在州城见到他们二人。不过这次到州城赴考的学子们大概三百多人，除了住在各个客栈，也有不少租住城里人家院子的，没碰见也是正常。过两日，我们回去看看便知道了。”王氏一提，刘平也皱起眉，开始担心起自家四弟和小舅子来了。

　　“相公，快别皱眉了。瞧我，说这个做什么，相公中了就是天大的喜事了。相公这些日子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做。”王氏连忙道。

　　“娘！肉！肉！吃肉！”王氏和刘平说了许多，学英在旁别的都听不太懂，只这吃什么听得十分明白。

　　“煮碗面吧，辛苦娘子了。离家多日，我就想吃这个。”刘平想了想说。

　　“好，好，晚上有肉也有面。咱们薇薇有什么想吃的没？”王氏并不厚此薄彼，也点了点怀中女儿清薇的额头。

　　“蛋，蛋。”清薇滴溜着大大的眼睛，奶声奶气的说。真是气死宝宝了，只会说“爹、娘、哥、蛋蛋、肉肉”。

　　“哈哈，好的，娘的乖女儿。”王氏将怀中的女儿递给了相公，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王氏果然做了香喷喷的炖猪肉、黄橙橙的鸡蛋羹，还有热气腾腾的打卤面。虽然菜样不多，但一家人都吃得心满意足、满嘴流油。

　　“真是幸福啊，要是能一家人一直这样多好啊。”清薇睡前一直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