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记》薇玉

19、备考秀才

　　四下无人，清薇又一次进入了空间，目光紧紧盯着中央圆台玉桌上的那半壶佳酿。之前清薇就有过猜测，这壶佳酿应是前主人‘红影’离开前才饮用的，然而并没饮完，便出事了，这才留下半壶。这壶玉液定不简单，光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想来也是，红影那样的大能，饮用得定非凡品，许是仙家佳酿，喝了定会让人受益无穷。

　　若是爹爹用了，会不会身强体壮、记忆超群？考上秀才的概率，会不会增加很多？对于娘亲和哥哥的身体也是好的。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若是爹爹这次下场不中，一介布衣的寒门身份，如何守得住这处宅院呢？而且这次不中，爹爹很有可能心灰意冷，不再考了。清薇深知在这个士、农、工、商的古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只有一步步助爹爹考上秀才、举人、进士，乃至步入仕途，自己这个小家才是真正守住了，自己也才能在家的庇护下过得好一点、欢喜一点、肆意一点。想清楚的清薇，决定冒险试上一试。

　　其实清薇之前就一直十分眼馋这半壶玉液，但却一直没打过它的主意。一方面是清薇并不清楚它的效果究竟如何，是好是坏？另一方面，若真是仙家东西，肉体凡胎又能承受多少？若是承受不住，是有可能暴体而亡的。

　　这个想法一旦有了，便在清薇心中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无人之时，清薇便尝试着将玉壶移出来，然而并不成功，玉壶根本移不出来。清薇又试着只将里面的液体，用家中普通的瓷杯盛了一滴，再移出来，也不能行。许是位面压制的缘故，这玉液太过逆天，为此间天道所不容。

　　但若是稀释过千万倍以后呢？

　　清薇首先想到空间里有存储不少的矿泉水可以用，但转念一想，会不会用此间世界的水，才能更为此间天道所容。清薇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只是一种十分玄妙的直觉。但清薇选择相信一试。

　　于是清薇开始了自己的偷渡计划，每天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收集一些水进空间。有桌上茶壶里的水、厨房水缸里的水、窗台上的雪水、甚至还有王氏打来给她洗脸洗澡的水，每次并不敢多，唯恐被人发现。经过几日的努力，终于收了大约十升的样子，能将将装满空间里一个容量十升的桶。

　　此时清薇再将壶中的液体，滴入桶中一滴。静待片刻，又将桶中的水滴入的另一杯中一滴，最后再试着将这唯一一滴水移出空间。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费力，最后竟然成功了！那滴水被清薇凝在指尖，滴入了自己的口中。清薇知道自己的小身体，虽然才三个多月，但却经历过灵气淬体，再结实不过。若是需要人来实验，确定这些水的安全性，那么这人非自己不可，万不能由别人受过。

　　清薇不是没想过，用动物、植物先实验。可是王氏并没有养什么动物，而且冬天天寒地冻，院中光秃秃的，也没什么植物生长，清薇也不想弄出个什么枯木逢春的事端，惹人注目，一心想着低调做人。所以就只有自己亲身一试了。冥冥之中，清薇就是觉得这样可以，不会对自己有害的。

　　那玉液着实厉害，这一滴都经过这么多倍的稀释，然而一入口，清薇的体内立刻涌起一股热流，越来越热，热得清薇口干舌燥，但尚能忍受。清薇静静的躺在那里，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热流慢慢退却，而清薇身体却排除了淡淡刺鼻味道的浑浊汗液，并且还不收控制的拉了很臭的粑粑。

　　“疑？娘亲的小宝宝，怎么身上臭臭的？可是拉了？”

　　王氏回到屋中，闻到味道，立马掀开清薇的小被子，发现真是这样，立马帮着清薇清理干净，又洗了一个香香的热水澡。

　　清薇一边被娘亲摆弄着，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体的不同之处。只觉得自己一身轻松，且头脑特别清明起来，本就远超常人的五感，也较之前所增强。

　　“娘亲的小宝宝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这厢王氏还感叹着，本就十分漂亮的女儿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又漂亮了不少。

　　这次以后，清薇心中便有数了。每日都寻着机会，往房间桌上的茶壶里滴上一滴稀释过的玉液。

　　清薇和学英都还小，因此虽然院里有这么多的屋子，也还是和刘平、王氏睡在一起。好在学英和清薇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主儿，晚上并不吵人。不然刘平可能就单去睡书房了。

　　每日清薇都会想方设法往桌上的茶壶里滴上一滴稀释过的玉液。开始几日，刘平、王氏和学英很是拉了几天肚子。弄得王氏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做坏了东西，导致大家都吃坏了。然而家中众人却在一日日的拉肚子中，身体越发强健和神清气爽了。几日后，三人不再拉肚子了，而是动不动就出一身的臭汗，每每都要沐浴。而每每沐浴过后，总觉得说不出的舒坦。因此家里人莫名爱洁起来。

　　最初是王氏觉得自己的眼神更好了，手指也更灵活了。她这几日，一得空就穿针引线的做绣品，想补贴家用。发现自己绣活越做越顺手，针脚越缝越细密。脑子也灵光不少，总能想出新鲜的花样子。许多以前觉得不好绣的花样子，一上手，竟然轻松绣出来了。王氏现在越来越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决定攒上一些绣品，就去城里的绣房卖卖看。

　　而后是刘平，觉得自己这几日读书真是渐入佳境。以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地方，如今竟然读几遍，就有其义自见的感觉。而且脑子清明极了，读过几遍的书，竟然几乎全能记住。于是刘平也越读越有信心，身体也一日日强健起来。

　　最后是哥哥学英，王氏白日教过的字，第二日再考，竟然全能记住。让王氏十分开怀和欣慰。

　　就在这样和乐的气氛中，两个多月的备考日子转眼即过，一下到了三月初十，刘平和李文、郑达约好的日子。这日一早，用过早饭，王氏便带着学英和清薇，默默送刘平出门赴考。

　　“娘子不必再送了，我和郑大哥、李贤弟约在了县城门口见面。东西我都带齐了，娘子不必挂心。”刘平并不让妻子送远，“快带着孩子们回家吧，最迟半月，总会有结果的。”刘平已是童生，不必再考三月初一秀才试的第一场县试，而是直接去参加三月十五秀才试的第二场州试。同县试一样，连考三日，考完后快则五日、慢则十日就会放榜。因此刘平有此一言。

　　“相公，祝你此去一路顺利，金榜题名。”王氏在家门口深深拜别。学英也是深深一揖。已经半岁的清薇嘴里也含糊地喊着“爹爹，爹爹”。

　　自刘平走后，王氏便茶饭不思起来，每日只有教学英认字的时候，才强打起精神。好在女儿乖巧，儿子伶俐，有儿女的陪伴，让王氏不觉得日子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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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刘平当日来到县城门口，远远就瞧见了已经等在那里的李文、郑达。三人许久不见，少不得一阵寒暄。

　　“刘兄，多日不见，越发器宇轩昂了！”刘平一走进，李文就迎上前来大声赞道。

　　郑达也连连点头：“很是，很是！”

　　二人以前也举得刘平是个好皮囊的，只是今日才发现，竟然如此风神俊秀。

　　“郑大哥、李贤弟，说笑了。眼看日头大了，我们还是赶快出发吧。”刘平连忙道。

　　“走，这是我们的马车。咱们中午前必能到州城。”

　　三人正要上马车，就被唤住了。“前面可是刘兄、郑兄？”

　　三人回头，只见步履匆匆的罗明。罗明也在郑大伯的书肆做抄书的营生，是以与刘平、郑达都是相识的。只不过，他平素不多话，可能因为日子不顺，看着有些阴沉，故二人虽敬他才学，却相交不深。

　　“三位兄台，城门的马车，都已经租出去了。不知小弟可否与三位共乘一辆？小弟愿分摊租金。”说着从袖中拿出几枚铜钱。

　　其实不是城门没有马车了，而是一辆马车往州城一趟总要三五十文钱。罗明心中盘算若是与这三人共乘一辆，自己最多出十文就是了。甚至他们还不会收自己的钱。他家自父亲去后，每况愈下，如今十分省俭。

　　“这个嘛。。。恐怕不行。车上已经满了。我和李兄的小厮正在车上准备茶点呢。我二人是急着见刘贤弟，才下来迎一迎的。” 郑达一脸歉意的说着拒绝的话。一来车上地方确实有些不够，二来此人与李文素不相识，马车是李文家的，总不好为了这个交情不深的人，让李文在车上感到拘束吧。

　　“原来如此。劳烦二位兄台久等，是我的不是。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吧。真是对不住了，罗贤弟。”刘平也笑着附和，“不如罗贤弟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祝三位一路顺利。”罗明闻言握紧了手指，低头说道。不让人看到他愤恨的脸色。枉费相识一场，这二人竟然不肯带他，明明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马车里既有摆茶点的地方，却没地方给他搭坐一程。真是越想越气。

　　李文三人都没想到，竟会因此被罗明记恨上了。三人在车上谈天说地，好不自在。李文和郑达的小厮并车夫见刘平气度不凡，竟比自家公子还强些，又是公子的至交好友，因此并不敢怠慢。车上气氛愉悦。

　　“我岳家的两位小舅子也要下场，岳丈带着他二人一道。届时咱们五人联保，由我岳丈做保人。”李文笑着说：“好叫刘兄知道，我老泰山也是位秀才。”

　　刘平、郑达连忙道：“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李文早有言在先，此次联保和保人的事都包在他身上，原来是这样。

　　张秀才是张举人的长子，两位张少爷是张举人的亲孙子。几人联保，有这层关系在，定会处处受优待。

　　因此二人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李贤弟！”二人心知，若不是李文提携，青山书院不知多少人，想与张家二位少爷联保呢，轮也轮不到他们。

　　果然如李文所言，中午之前，马车到了州城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前。三人一进大堂，就见李文的岳丈张秀才，带着两位张家少爷和一位仆人等在那里，看样子像等得有些时候了。

　　“小婿见过岳丈，劳您久等了。”李文赶忙上前行礼。

　　刘平、郑达也连忙跟着行礼，口中俱道：“小子刘平/郑达，见过伯父。劳您久等了。”

　　“贤婿请起。两位贤侄快快请起。”张秀才很是热情：“家中老爷子催得不行，我也就早出来了些时候。”

　　刚才这三人一进来，张秀才就注意到了。怪不得李文与这二人交好呢。这郑达虽是商户人家出身，可一身沉稳，并不油滑。听说家中经营的也有书本生意。与一般商户自是不同。

　　最意想不到的是这刘平，虽是农家子出身，但这一身气度相貌，可比自家儿子还强上不少，真是仪表堂堂，听说学问也极好。

　　本来张秀才是不好拒绝女婿，才勉强答应，谁知这一见之下，竟是十分满意。张秀才这才挥手，让两个儿子上前见礼：“你们两个，还不快来见礼。”

　　“见过姐夫，在下张文庭/张文轩，见过两位兄长。”

　　“二位贤弟，快快请起。”

　　“你们三人舟车劳顿，我订好了三间上房，你们先上去休息吧。一会儿我让小二送饭上去。这几日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在房中多静心温书吧，切莫心浮气躁。”张秀才又悉心的叮嘱道。

　　“多谢伯父！不然可订不到这样好的房间。”刘平也不矫情推拒，坦然受了张秀才的好意。他自得了珍珠后，现在银钱上宽裕许多，此时直接递了十两银子给在旁边候着的店家。“劳烦小二哥了。小二哥，这几日我就不出来吃了，烦请每日将饭菜送到我的房间，每顿一荤一素一汤即可。若是不够，我再给。”

　　“好嘞！客官尽管放心，保您满意！”小二利索地接了银子应道。

　　州试期间，客栈人满为患，价格也高涨很多。何况是城内最好最大的悦来客栈，要提前好久才能订上。上房仅住半个月，就要五两银子，这是市价。加上吃食怎么也要五两银子。因此刘平给了小二十两银子，又言明不够再给。一方面是受了张秀才的好意，住了订好的上房。一方面也没占人家的便宜，食宿费用都是自己付的。

　　郑达见此，也跟着效仿。

　　这倒令张家二位少爷收起轻视之心，正视起这二人。

　　连着四日，三人都是一副闭门苦读的架势，并不出门结交友人，也不去参加什么诗会、文会，一心温书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