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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各房心思 ...

  •   分家事宜尘埃落定,虽然事发突然,好在结果不错。

      刘大山热情地招呼各位亲家、村长和村老等人,一起留下吃个饭:“今日大家一定赏脸,留下一起吃个便饭。”这也是分家的旧例了,分完主家一般要留饭的。眼看午时都快过了,众人也确实都饿了,于是并不十分推辞,也就都留下了。围观众人见没有热闹瞧了,也都走开了。

      好在今日刘家的两个外嫁女儿回娘家,赵氏给预备了不少吃食。又有王氏带回来的王家回礼。也能凑出几桌吃食。不然这大年初二,都在过年,还真没哪里去买。赵氏带着朱氏、王氏、周氏赶紧到厨房忙碌了起来。大根媳妇宋氏也不见外的进来帮忙。

      厨房里,赵氏脸色沉沉的。三位儿媳可不敢在此时触她的霉头,都赶忙手脚麻利的抢着干活。周氏大着肚子坐在灶前烧火,朱氏、王氏也都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

      另一边,一直在村长家等消息的刘珍、刘珠等人。这会儿也都被请了回来。刘珍是和相公带着两个儿子唐松、唐柏一起回来的。刘珠因女儿吴雪年幼并没带来,只与相公带了儿子吴洪来。一时间,刘家院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李氏也在此时,有惊无险的诞下了一个女儿。众人都连忙道贺,刘大山在众人的贺喜声中,借着几分酒意,搜肠刮肚地亲自给这个孙女取名刘兰,兰花的兰,空谷幽兰之意。众人又连连夸名字取得好。

      夜间,万籁俱寂。身心俱疲的刘家众人,各回各房,关起门来说话。

      主屋中,赵氏沉着脸、小声的对刘大山说:“当家的,这家就这么分了?你也不和我商量下。

      “你还有脸说!今儿这事儿是怎么闹出来的?你把银子全给老四和我商量了?”
      这事一提起来刘大山就生气。“今儿大家的态度你都看到了,除了你自己,谁不想分家?包括你那几个好儿子。今日李氏闹成那样,村长和村老们也是想做主让我们分的,他们可都是亲戚。我只是先主动说出来,省得人家提起来反而没脸。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都想分,就成全他们吧,以后是好是歹,都看他们自己了。咱们也省心。还有那么些养老的,你担心什么。往后只要你自己不作,咱们俩的日子差不了。”

      “我这不是一时糊涂吗,老四和杏花一求就心软了。我也是为了老四有个好前程。”赵氏提起此事有些心虚,匆忙道:“当家的,你说得是。既然分了,那就这么着吧。”

      “嗯。”刘大山本就是喝多了酒,强撑着和赵氏分辩了几句。这时闻言,倒在床上,转头睡了过去。赵氏见状忙熄了蜡烛,也上床睡了。

      大房里,李氏见刘忠回来,强撑着身体,想迎上去。是她闹出来的分家,还真成了。虽然心中欢喜极了,但面对刘忠也有几分心虚。弱弱的道:“相公,今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顶撞娘。你别生我的气了。”真是能屈能伸,该示弱的时候弱。

      刘忠赶忙一把上前扶住她。“你刚生完,起来做什么,快躺着吧。今日这事,虽然你有错,但也不全是你的错。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如今虽然分家了,咱们以后也要多多孝顺爹娘。咱们三丫头呢,我看看。”说着就去看刚出生的刘兰了。

      李氏闻言连忙称是:“相公放心,我以后定会好好孝顺爹娘。”其实她对刘忠的心思是有几分把握的。她往常可没少在刘忠的耳边说些自己当家做主的好处。刘忠自己多少也动了心思的。此时见他真没见怪,心总算是真正放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二房中,刘兴和朱氏在数银子,清点自己这一房的小金库。二人合计,既然分了出去,不如搬去镇上,朱氏是想离娘家近些,刘兴是想回家近便些。再说孩子们长在镇上,总比在村里强。房子已经拜托朱老丈和朱大哥去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四房里,刘志却因到手的三十两银子飞了的事情郁郁不乐。周氏从旁劝慰着:”这个分家结果,可比预想的好。比二房、三房都强些。可见爹娘还是疼咱们的。相公不如明日起多温温书,以相公的本事,想必不去青山书院,也能考上的。”刘志闻言只得点头。

      三房里,王氏很是替自家相公委屈,忍不住抱怨:“相公,爹、娘怎么能在此时分家?离你下场不过还有三个月,就不能等你考完再说?四弟倒好,分完家也还住西厢,不用出去安家。十两银子只打点考试,是够了的。可咱们,却要出去另起新家。幸好咱们有些私房,不然可就抓瞎了。只是另起新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家里的事我来归置,你放心。可外面也有那么多的琐事要搭理,总要你出面。定会耽搁你温书的,这可如何是好?”

      刘平正和王氏一起清点家私,此时心中正庆幸,还好这两年来,自己悄悄和王氏存了些私房钱,不然现在单分出去,身无片瓦,自己若是不去求人借些银两来安家,不然只凭这十两,今年下场恐又难成行,那才真是遗恨终身。

      自家人知自己事。刘平深知自己许是书读多了,有些清高,不是能开口向人借银子的脾性。若当初自己能为了银钱向同窗弯腰低头,上次也不会直接去服徭役了。刘平看重朋友,也不想朋友看轻自己。是以银钱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之时,是轻易不愿向朋友们张口的。王氏的话,他听到了。只是并不答话。对爹娘在他快要下场的时候,却将他分出去另过,也不是没有怨言,只是许多话,王氏可以说,他不可以,不然就是不孝。何况爹娘这些年,也不是全不顾念他。否则他一农家子,又怎会有机会读这么多年书,还能下场考试?只是他们不只自己这一个儿子罢了。

      这厢,躺在摇篮里装睡的清薇,听着刘平与王氏在帘子那边数来数去,加上分家得的十两,王氏压箱底的嫁妆银三两,以及下午贺氏临走前硬塞过来的二两,一共也只有二十两。说实话,这些钱对他们这样的人家,已经算是很多了。恐怕比其他三房都多。这多亏了刘平这两年多来读书之余,都在日夜不辍的抄书,未尝有一日间断。不过年前刘平单独给对他多有关照的郑大伯和平时交好的李文、郑达,还有一同在书肆抄书的杜易和罗明都送了年礼,花费了不少,这些都是三房自己出的,并没经过公中。不然现在还能再多出个三五两银子的。

      因为刘平早过了县试,是童生。此次考秀才只需直接往州城参加三月十五日举行的秀才试的最后一场考试即可。十两银子,是够了的。但是如果还要考虑安置新家,又是怎么都不够了的。而刘志那种初考或不是童生的,还要先在县城考过三月初一的县试,等三月初八发榜成了童生后,再去州城考试。向王氏说的,他虽名义上被分了出去,但实际还是住在家里,不用考虑安家的事情,所以即便有接连两场考试,十两银子也是够的。

      “相公,这十二两你拿着,去州城少不了打点花费。多拿二两,我曾听爹说处处都要银子,州试报名要银子,住客栈要银子,吃食还要银子,与友人往来也是要银子的。穷家富路,多拿着些总是好的。”王氏体贴的柔声说道。她知道相公的心结,上一次没考成,他虽然面上不显,可心中却一直过不去。不仅和家中有了隔阂,也恼恨自己怎么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周借一些银子。这一错过,就是三年。人这一生又有多少三年可以蹉跎?所以王氏这次是全力支持刘平的。她自是信相公的才学,不愿他再因银钱而错失一展才华的机会。

      王氏现在很知足。能在这么年轻,单分出来,自己当家做主,不用看婆婆脸色,对王氏来说已经是是意外之喜了。多少媳妇,苦熬个二三十年,才能熬成婆,熬出来。而她现在嫁人才几年,竟然就熬出来了。贺氏和王秀才也替女儿高兴。

      “还剩下八两,我娘临走前说,让我过两天回去一趟。我猜应是会再给咱们一些。如此带着孩子们安家也是够了的。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带着孩子们回娘家,王家屋舍还是有几间的。你还可以和爹和弟弟一起温书。安家什么的不急,等你考完再说。”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嫁女轻易不回娘家的,可现在这却是最好的办法了。

      刘平却并不愿意如此麻烦岳家,他是大男人,怎么能事事都靠岳家,何况还带着妻子儿女住过去,虽然是短期的,可也会被人看不起说闲话。虽娘子是好心,可事情却不能这么办。因此说道:“这个不急,上午在你家的时候,听岳父说是打算等这次县试完,送振弟去青山书院的。想来家中银钱上也是吃紧。再说振弟也要下场,现在正式要紧时候,之前一直是闭门苦读。我们怎么好带着两个孩子,去扰了他读书的清静。且我们二人温书的侧重不一样、进度也不一样。怕是不要一起最好,免得扰了对方的正常进度。”

      王氏一听青山书院,也是脸上一白,若是弟弟真要去青山书院,那王家银钱上确是吃紧的。此时怎么也不好回去,请爹娘补贴了。相公的话也有理,万一因自家住了过去,扰了弟弟进学,自己可就难辞其咎了。只是在刘家只能住到二月初一。要在一个月内起房子,这天寒地冻的,工钱什么的比平日贵多了。连砖瓦费也是,总有人家房子禁不住冬天的大雪突然塌了,这就必须要弄来砖瓦补房子,不然可挨不住冻。还有个办法,就是找现成的房子,可村里又没有。

      正想着,就听刘平说:“娘子,这三个月我必要专心读书的,之前已经错过一次,蹉跎三年,每每想起,悔不当初。这次,我想全力以赴,若是还不行,以后也不悔了。”

      刘平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现在起新房子,我怕是顾不上的。不如,我们去县城赁上半年房子。市价我知道,五两银子足以。剩下三两你留着花用。即便不中,那里离书肆近便,我每日省下路上的时间,能多抄不少书。日后,我努力赚钱,咱们想法子,把家安在县城可好?”

      每日往来县城,刘平不止一次生出,要是能把家安在这里就好了的想法。既见过了县城了繁华,又如何甘心一辈子安守村里?

      清薇听到这里,心中忍不住给刘平点了个大大的赞。真是敢想敢闯、有勇有谋!

      王氏也是幼承庭训,由大户人家出身的祖父祖母亲自教养过多年,因此也有些见识,目光并不短浅。闻言先是一愣,再是一喜。“相公,可是真的?若能如此,再好不过了。我以前曾随着爹娘到过县城。再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安家在那里。相公放心,我还曾跟着祖母学过几年针线,能绣个帕子什么的,也能补贴家用。只是之前娘不让我说,怕婆婆知道,整□□我做针线,年纪轻轻的熬坏了眼睛。不过现在分家了,又不住一处。我每日只做一个时辰,也是使得的。”王氏一高兴,这些话便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

      说着又从嫁妆里翻出一个香囊,指着上面精美的荷花说;“这是小时候祖母专门给我做的。弟弟、妹妹都没有呢。也不知祖母在里面装了什么花,当初闻着可香了。祖母说她祖上也是大户人家呢,她小时候有专门的绣娘交过。我七岁拿针,跟着祖母学了五年,直到祖母去世。妹妹当初也想学来着,只是祖母病重,分不出多的精力来,她又是坐不住的性子,后来也就作罢了。”

      原来娘亲还有这隐藏技能!清薇心中感叹。那可太好了,不用担心自己以后饿肚子了。

      听见很有主意的父母二人,在那边喜笑颜开,有商有量的谋划着未来,而那未来里也包括着自己和哥哥。清薇安心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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