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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事 ...

  •   诚皓看着梦溪眉头紧皱,泪水一行一行落下,心想她必定梦靥了,忙将她摇醒:“梦溪,你快醒醒,醒醒!”

      梦溪很累很累,却听得似乎有人在说话。那声音,遥远,却又清晰。

      究竟是谁?是谁在说话?

      “梦溪!梦溪!”

      终于,梦溪捕捉到了那道声音,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

      睁开眼,她立刻坐了起来,可看到的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她满心疑惑:“这是在哪儿?”

      “你终于醒了。”诚皓一脸释然地看着她。

      “是你?”梦溪瞬间冷下脸来,她发现自己竟然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她立刻将手松开,“我说过,再让我看见你,我会一剑杀了你!”

      诚皓摇首而笑:“这次恐怕不行。因为我又救了你一命,你又得还我一命。”

      “你救我?”梦溪不解。

      “昨夜你昏倒在溪边,你忘了吗?”诚皓皱眉,“我准备回京,恰好经过,便看见你一个人昏迷在溪边,你为何三更半夜昏倒在溪边呢?”

      梦溪回想了下,自己昨夜的确是去溪边了。不过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昏倒的,她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但她并不想跟他多待,便直接翻身下床,欲要离去。

      “你要去哪儿?”诚皓的唇边挂着浅笑,“你现在在我通往京城的船上。外面可都是冰冷的河水,天气这样凉,你难道还想再跳一次河?”

      “你说什么?”梦溪忙往窗外看去,只见外头清水依依,朝阳倒映在水里,一片金光闪闪,美不胜收。她有些错愕,“你要带我去哪儿?”

      诚皓抚扇而笑:“我去哪儿,你便也去哪儿。”

      “不可能!”梦溪冷然以对,“快把船靠岸,我要上岸!”

      “梦溪。”诚皓起身,朝她走近,“为什么不愿意随我走?难道你想一辈子给人卖命么?”

      梦溪冷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跟我走吧,梦溪。”诚皓诚恳道,“我会珍惜你,一定会。你跟着我,再也不用过那种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了。我可以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幸福快乐。”

      一辈子,衣食无忧……

      七年前,他把她带回慕容家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是啊,她现在是衣食无忧了。可是当初的那个他呢?去哪儿了?如果当时的他永远都不消失,那她即使是吃糠咽菜,也甘之如饴。而如今,衣食无忧,又有什么意义?

      梦溪抬眼:“为什么?你了解我么?”

      “没有为什么。”诚皓道,“我就是想守护你。”

      梦溪心下一阵悲凉。如果这句话是从慕容珏口中说出,那她就算是立刻死了,也无悔了,只可惜,这辈子,他都不可能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跟我走吧!”诚皓再次重复了一遍,“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梦溪,不要辜负这段难得的缘分。”

      梦溪决然拒绝:“我们不过萍水相逢,谈何缘分?而况我已卖身于我的主子,这辈子,我都只会为他卖命。”

      诚皓为她的坚持而动容,他笑了,笑得释然:“好,那你就为了他,留在我身边。”

      “什么意思?”梦溪不解。

      诚皓目光炯炯:“这样你便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替他杀了我,不是吗?”

      梦溪不禁怔愣。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诚皓又问:“你觉得如何?这笔交易应该不亏吧?”

      梦溪想了想,自己如今也无处可去,不如就按他说的办。终于点了头:“我希望你不要为自己今天做的决定而后悔。”

      “好。”诚皓微笑,“那我就等着你杀我的那一天。”

      回到京城,诚皓便将梦溪直接带回了宣王府。

      梦溪伫立在宣王府大门前,看着大门上方匾额上的三个镶金大字,喃喃道:“宣王府。”

      蓦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深夜,她第一次来到慕容府的那个深夜。当时的她,一个汉字都不认得。是慕容珏,教她学会了人生最早认识的三个汉字:慕容府。

      她所认识的汉字,全部都是他教的。几年的时间,他教会了她很多很多,可是,他却不再是从前那个教她习字,温文尔雅的慕容珏了。

      “在想什么?”诚皓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梦溪摇摇头,面色依旧清冷。

      诚皓丝毫不在意,微笑道:“随我进去吧。”

      刚跨进宣王府大门,便有一名身着华丽旗袍,头戴旗帽,踩着精致花盆鞋的美艳女子朝俩人走来。那女子本来一脸笑意,在见到梦溪的时候,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脸上:“这是谁啊?”她看着诚皓,一脸明显的不悦。

      “一个朋友。”诚皓随意应和了句,甚至懒得抬眼看她。

      “什么朋友?”女子嘲讽地看向梦溪,“这该不会是你从外头弄回来的野味吧?”

      闻言,梦溪眉头微微皱起。这女子说话着实难听。

      诚皓忙对梦溪道:“你别介意,锦蓉她说话就是这样。”

      “我说话怎么了?”被唤为‘锦蓉’的女子双手叉腰,气势几乎要盖过了诚皓,“以为你出门一趟是干什么大事去了,原来是去拈花惹草了?你对不对得起我!”

      梦溪看着诚皓,目光冷冷,却又带着些许探寻。怎么有妻室的人还要到外头拈花惹草?

      诚皓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严厉:“你住口!”

      锦蓉更为气恼了:“爱新觉罗.诚皓!你竟敢吼我?”

      诚皓不耐地看了锦蓉一眼,就要迈步离去。这个女人,实在令人厌烦!都怪他多年纵容,才导致她如今这副模样。

      锦蓉却不依不饶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当初是你说喜欢我,是你非要娶我的!如今却让我这么难堪!你把我叶赫那拉.锦蓉当成了什么!你说啊!”

      “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诚皓剑眉紧皱,“你若再不知好歹,我便立刻休了你!当初我为什么会娶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锦蓉气得大哭起来。看着诚皓离去,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原地愤恨地跺脚以泄心头之恨。

      来到书房,梦溪看着诚皓,唇角含着一抹冷笑:“你都有妻子了,却为何还不收心?”

      诚皓道:“侧福晋罢了。”顿了顿,又道,“大福晋的位置,我只留给我真正喜欢的女人。”他的眼睛望着梦溪,情愫分明,“梦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爱新觉罗.诚皓今生要找的人。”

      梦溪淡淡地别过脸去,寻了把椅子坐下:“难道你忘了,我是来找机会杀你的。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诚皓看着梦溪,目光炯炯有神:“但我相信,事在人为。”

      梦溪垂下眼睑,遮掩住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深夜,月明风凉,星辰点点。

      梦溪坐在屋前的台阶上,衬着月光,细细地雕刻着一个人偶。那个人偶,明眸灿灿,笑意温温,分明就是七年前梦溪初见的慕容珏。

      这是梦溪雕刻的无数个慕容珏的其中一个。

      自从她学会了雕刻,一有空,便会雕刻一个慕容珏。如今在她的房间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个这样的木偶。虽然每个木偶形态各异,但它们脸上的微笑,都是七年前的慕容珏时常挂在嘴角的。

      慕容珏生日那天,她送的那个木偶,是她雕刻的最精心,最生动的一个。可惜,在她看来很珍贵的东西,在他眼里却如粪土。

      梦溪将木偶紧紧捧在手里,又将它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滑落,在寂静的深夜里滴落成殇。

      蓦然想起,那一年冬天,梅花初放,白雪飞扬。

      梦溪穿了她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件厚厚的衣服,这件衣服,让她在寒冷的冬日里感受到了温暖。

      推开房门,冷风迎面袭来,梦溪的小脸冻得通红,却满心温暖。她穿着棉鞋,走进风雪中,一路踏雪寻梅。

      丫鬟冬雨瞧见她,便道:“梦溪,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这天气怪冷的,别在外面晃悠啦!走呀,跟我回房间,我们把这白雪红梅的图景绣下来!”

      梦溪笑盈盈地朝冬雨跑去:“冬雨姐,你会刺绣吗?”

      冬雨笑道:“哪个姑娘家不会刺绣呀?”

      梦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我不会……”

      冬雨道:“没事儿!我教你,那很好学的。”

      “好!”梦溪欣喜地咧嘴而笑。

      梦溪跟着冬雨学刺绣,可是不管她怎么学,都学不会。

      对于刺绣,梦溪实在是一点天赋都没有。

      她突然灵机一动:“冬雨姐,你有木头吗?”

      “木头?”冬雨不解,“厨房里有很多啊!你要木头做什么?”

      冬雨话音未落,梦溪便跑了个没影儿。

      厨房里,梦溪正全神贯注地雕刻着一个小人偶。那小人偶虽然长得有些奇怪,不过眉眼间,隐隐有着慕容珏的影子。

      一个又一个,梦溪的小手,不但冻得通红,并且还被刻刀划破了好几道伤口。可是,她丝毫都没有觉得不适,一心只想把心里的慕容珏雕刻出来。

      那一夜,梦溪刻了好多个慕容珏,并且把他们偷偷藏在枕头下。她想着,这样以后,每一夜,慕容珏都会陪她入眠了。

      那是梦溪的第一个秘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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