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我萌的CP必须甜》清小和

8、吓死个人

　　一个鲛人去往于他而言危机四伏的天界并不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穗禾为此翻遍了清凉殿内的炼器相关书籍，而后对收敛阿寻真身的玉佩进行了一番炼制升级。
　　饶是如此，她也不敢托大，阿寻是万不能带到天帝天后面前的，就是火神与夜神面前也是少走为妙，毕竟此乃性命攸关的大事。
　　然而提心吊胆担忧着别人的小穗禾并不知晓，那个被她当成妹妹呵护的鲛人，是个灵力与天帝不相上下的老怪物。
　　琅嬛阁外并无天兵把守，这座专属于天帝的藏书楼有着历代天帝加固的结界，而今除非天帝与火神的允旨，否则无法开启。穗禾将法旨交于阿寻，教他如何打开结界之后便退至一边。这结界恼人得紧，一道法旨只允许一人进去，眼见阿寻的身影消失在结界入口，穗禾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才微微回落了一些，只要阿寻出来时再避开旁人，此事便无人知晓。
　　琅嬛阁坐落于天河之畔，穗禾倚在玉砌雕阑边抬眼望去，云海叠浪，珠围翠绕的小仙娥自云中穿行，朝阳如火，高处九霄云殿的琉璃翠瓦金碧辉煌。如此景色，穗禾一阵手痒，略一掐算时间，手腕一番，便凭空变出笔墨纸砚，在石桌之上铺展开来。
　　“笔在画中走，人在心中留，公主好雅兴。”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穗禾手腕一抖，大片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穗禾回过头，不知何时，身后竟站了个人，那人裹在一身苍青色的斗篷之内，看不清脸色，只是衣摆上花纹繁复，绝非凡品。穗禾心中自责，竟然让人近了身都毫无所觉，如此哪里像个望风的。
　　那人定定地站在那儿，目光似是停留在画纸之上，良久才开口，声音嘶哑，极为难听：“…是我…毁了这幅画…它本该好好的……”
　　穗禾居然从这句话中听出了难以言明的伤感，却甚是不解：“不过练笔之作，仙上无需介怀……”明明是她的画却要她来劝别人，这上哪说理去啊？
　　“是吗？”那人的嗓音让穗禾想到锯木头，只听他叹了口气，而后看向穗禾，“公主在此处作画，那琅嬛阁内的人又是谁呢？”
　　穗禾眉心一跳：“仙上的话，穗禾不懂。”她觉得胸腔之内的心脏连同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跳动，嗓子更是紧得发痛，“却不知仙上名讳，穗禾似乎从未见过仙上。”她确信九霄云殿之内并无此人，如此奇特的嗓音，她不会没有印象。
　　那人却是低笑了一声，而后一手捞起桌上的画纸：“你紧张了？”
　　穗禾强撑着扯起嘴角：“仙上说笑了。”
　　“这么害怕为什么要帮他？你猜若我此刻将他的身份暴露，你又是何等下场？”那人却不放过她，“一个鲛人，六界之中人人得而诛之。”
　　穗禾已然不能发声，额头一层薄汗，脸上一片木然，只有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缩在斗篷里畏首畏尾的家伙。
　　那人自顾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鲛人族被灭族吗？”
　　穗禾攥紧拳头，咬牙道：“穗禾不知仙上何意，但此事，穗禾确实不知道。”
　　那人拿起画，面对着穗禾：“因为他们该死。”这斗篷太过宽大，穗禾分不清躲在里面的人是在看画还是看她，但这句话着实令人不喜，她皱皱眉：“仙上此言穗禾不敢苟同，没有谁就该死。”
　　“哦？”那人似是觉得十分有趣味，放下画纸，“公主是这么想的？你可知鲛人都是什么样的？”他顿了顿，“他们十分狡诈，最会骗人，经常把身边的人骗得团团转，万不可相信他们。”
　　“鲛人的歌喉犹如天籁，但他们却用这声音摄人心魂，人仙魔皆可被其歌声所扰，传闻鲛族王城被破之时，神殿之中俱是累累白骨，公主如此帮那小鲛人，不怕来日不得善终么？”
　　“人说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何况万年之前鲛人族阖族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他来到这世上干干净净，是我一手带大，他是鲛人不假，但绝不是仙上口中说的那样的鲛人。”穗禾面色铁青，任谁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这般诋毁都会七窍生烟，此刻她一时气急也不再掩饰，“我不知仙上为何如此痛恨鲛人，不管是情伤还是家仇，这一切总归与他无关。”她抬手，穗羽扇在其手中幻化成形，“仙上今日若执意要告发我，穗禾只能得罪了。”
　　那人身形一僵，似有些诧异：“…你就…偏要护他？”
　　“是。”穗禾将穗羽扇横在胸前，“偏要。”
　　未及穗禾动手，一道雪白的影子自旁斜里飞奔而出，穗禾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再抬首那苍青色的身影已然遍寻不见，只留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龇着牙。
　　“魇兽！”穗禾寻声望去，一袭白衣的男子正快步走来。
　　“夜神大殿。”穗禾欠身。
　　润玉还礼：“穗禾公主。”他看了看桌上的画纸，又注意到画上的墨渍，“润玉带魇兽行至那边大殿，却不知为何它发了疯一般向这边奔来，惊扰公主作画，润玉代它向公主道歉。”
　　“无妨。”穗禾悄然收起穗羽扇，“并非它之过失，夜神大殿言重了。”
　　润玉笑笑，抬眼看了看琅嬛阁：“公主倒是好雅兴，前日听旭凤说公主要来琅嬛阁，却不想竟是来作画？”
　　穗禾心下一凛：“穗禾已然看过想要查阅的书籍，只是随侍顽劣，不知去哪玩耍去了，故而在此等候。倒是夜神大殿怎会来此？”穗禾笑着望向琅嬛阁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满脸假笑，“毕竟琅嬛阁一日只得进一次。”
　　“前日来琅嬛阁时，不慎在这附近遗失了些东西，今日得空便来寻一寻。”
　　“如此可需要穗禾帮忙？不知是何物？”
　　却见润玉眸色一闪：“不牢公主费心，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润玉自己来便可。”
　　“公主！”二人说话间，一个青衫小童自远处奔来，穗禾看了一眼毫无波动的结界，压下心中的惊诧，板着脸道：“要你在门外候着，你却自己跑出去玩耍，如今竟要本公主在此等你！”
　　“我记得公主之前的随侍好像是只雀儿，如今”润玉看着跑过来的身量看起来还小的阿寻，“竟是只孔雀。”
　　“夜神大殿心细如发。”穗禾颔首，“雀灵前些时日被我提做将领，阿寻年龄尚小，心思不定，难免顽劣，让夜神大殿见笑了。”
　　润玉微微一笑：“便不打扰公主了，润玉告辞。”
　　“大殿慢走。”
　　目送润玉的背影远去，穗禾的笑颜褪尽，满脸凝重，皱着眉看向方才那斗篷男消失的地方，展开手心，竟是挂满了汗珠，她扯出帕子轻轻擦了擦，身上的衣衫也被冷汗打透，风吹过时让人瑟瑟发抖。
　　阿寻走近，轻轻唤了声“姐姐”。
　　“你何时出来的？”穗禾努力让自己显得极为镇定。
　　阿寻眨眨眼：“就在你和那位仙上说话的时候，我偷偷跑出来的，很厉害吧？姐姐教我的术法我都学得很好！”
　　穗禾笑着摸摸他的发顶：“阿寻好厉害，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然后牵起他的手，“要找的书可都看过了？”千万不要再来这里了，简直吓死个人。
　　阿寻点头：“都看过了。”
　　穗禾欣慰地深吸了口气，只要再不上天界，翼渺洲想护一个阿寻，办法还是很多的，只是想到那个穿着斗篷的怪人，穗禾不免一阵头大……
　　神思不属的穗禾牵着阿寻向来时的方向行进，脚下却似是踢到了什么硬物，她低下头，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她好奇地俯下身，伸手一探，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落入掌中。
　　“这是什么东西？”那珠子之中似有水汽涌动，缥缈如纱，十分漂亮。穗禾正想这珠子是否就是夜神所寻之物，手腕却被人一扯，她看过去，只见阿寻面色惨白，握着她的手唤了声“姐姐”，双眼一闭，便人事不知。
　　穗禾惊诧间将人拉进怀中，大喊道：“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