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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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雪山庄坐落在都梁城外，独占一方土地。平民从内城至外城，主要走东南方的照日门，经过护城河上的木桥。夜间木桥被收起，城门关闭后，便不再允许普通人进出。官府兵马走正南门，日夜开放，若有文书密令，时刻可通过。
每天清晨，屠雪山庄的厨娘就要带着几个侍女赶早市买菜，不过今天他们要买的东西不多，因为老庄主要出一趟远门。
渔弄儿鱼铺今天来的头两个客人是一对男孩，一来就指名要瞧瞧他前几天钓的那条大鱼。渔弄儿斜眼瞟了瞟他们，不像是买得起的样子，便道：“我这儿是卖鱼的，不是给你们看热闹的，只看不买，也要收钱。”
此话一出，小的那个便皱起了眉头，旁边大一点的孩子马上叉着腰，蛮横地说：“谁说我们买不起了，孙奶奶听说你这儿有好货，派我们先来看看，她现在在挑菜，马上就过来。”孙奶奶就是屠雪山庄的厨娘，在早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是因为她那张讲价的嘴。
“哎呦，我不知道两位小哥是孙奶奶的帮手，多有冒犯，抱歉抱歉。”渔弄儿一听是来做生意的，脸上瞬间堆满了商人的表情。估计小的那个孩子是孙奶奶的亲戚，让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带着出来玩儿，穿的也比另一个好些，可不能怠慢了。
“哼，小陆，你去看看那鱼是死的活的，别被老板铺子里的铜臭熏死了。”大的孩子道。
渔弄儿赶紧带他们到装着大鱼的缸前：“二位小哥看看，这魔头可活蹦乱跳的呢！”
小孩子凑上去看，差点被鱼尾巴打出的水花溅到，还好被另一个拉住了：“这鱼这么野，待会儿怎么带回去啊？你们这儿还有别的鱼吗？”
“小兄弟，你们带回去的时候可以把它敲晕，保证一路上顺顺利利的。”渔弄儿不想放过眼前的大户，赶忙出主意。
“打、打晕？它在水里不会半路溺死吗？”小孩子一脸震惊。
渔弄儿被他的问题问傻了：“鱼在水里怎么会死呢？”
“你听过鱼睡觉的时候溺死的事吗？”少年笑话他。
小孩反而更惊讶：“鱼还会睡觉呀？”
渔弄儿心中暗暗好笑，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少年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小陆，我看这只鱼不怎么好，你让老板带你去后面看看。听说好东西都在后头，老板别不是不想给我们吧？”
“那怎么会呢，好好好，小兄弟你想看就跟我来吧。”说着，他便带着小陆到铺子后头去了。
这两人自然是祝玦和陆仁，为何二人要来此买鱼？事情要从清早孙奶奶到市集之后说起。
“那就是厨娘？”旁边的小巷里，有几双眼睛偷偷盯着这些大户人家的仆役，他们的目光锁定在一位簪花涂粉、穿着花俏的女子身上。
一个小乞丐模样的人回答：“就是她，上次为了和卖猪肉的李屠讲价，又是哭又是闹，大家伙儿都认识的。”
“我们总不能女扮男装混进去吧？”陆仁问。
小乞丐被他逗笑了：“你想试试吗？”
“八角，别说这些没用的，帮我们混进屠雪山庄，等我回来就帮你向茴香叔说几句好听的，让他给你升官儿。”祝玦边说边给八角递了一个铜板。八角是他在都梁认识的第一个人，说是“认识”，其实是他试图骗八角碗里的馒头未果，反而因为同情被乞丐施舍的故事。
“祝玦，你还是这么抠，别把你弟带穷了。”八角嫌弃地将铜板收下，“小爷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孙奶奶每个月都要买一只大活鱼，抬到山庄里面等到十五那天现宰。渔弄儿前几天钓上一只凶得很的鱼，你们假装他的新伙计，帮厨娘抬上去就成了。”
“我们送完鱼不得马上回来？”陆仁又问。
八角耸肩：“那可不关我的事，你们想混进去，这是最快的方法。”
老板前脚刚走，祝玦就听到孙奶奶的声音：“小姐天天嚷着想吃鱼，害我们厨房忙得呀……老板，老板呢？”
祝玦换了一副面孔，笑脸盈盈地迎上去：“姐姐您要买鱼吗？”
“什么姐姐，我都够当你娘亲了，小兄弟真是没见过世面。”孙奶奶捂着嘴嗔怪道，“听说你们这儿有一只好鱼，在哪儿呢？抬上来我看看。”身后的侍女听了她这话，自觉一阵恶寒，什么娘亲，怕是当奶奶都显老。
“好的好的，夫人，”祝玦点头哈腰地说，“您看，这鱼就在这儿呢，它有些活泼，越活泼这肉就越劲道。而且这鱼没有小刺，烹制起来也很方便。鱼肉滑腻鲜美，您看它这尾巴……哎呦！”鱼儿听到这人要把自己煮了，气得扇了他一脸水花。
孙奶奶被他逗的花枝乱颤：“哈哈哈哈，你这孩子真有意思，好，这鱼我要了，多少钱呀？”
“我们这儿都是明码标价，您看……”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木牌。
“好，拿去盖章吧。”孙奶奶爽快地掏出了屠雪山庄的商印。看得侍女们目瞪口呆，这抠门的孙奶奶竟然没有讲价。
祝玦兴高采烈地接过印章：“谢谢夫人！夫人眼光真好，一来就挑走了我们这儿最好的鱼。”
“你这孩子看着真讨人喜欢，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孙奶奶想起自己的孙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谈话间，渔弄儿带着陆仁回到了前头。背对着孙奶奶，祝玦又变了神情：“老板，那鱼卖出去了，快来盖章！”
渔弄儿不知道他在前头演得风生水起，还以为是这小少爷在孙奶奶面前美言了几句，让热衷讨价还价的厨娘也不讲价了，接过章子就说：“还是小兄弟有本事。”
“快把这鱼处理一下，我们好帮着带回去。”祝玦没接他的话茬，生怕出事，赶紧转移话题，转头又对孙奶奶说，“您稍等，这鱼性子野，要敲晕才好带走。”
老板麻利地弄好了鱼，祝玦让陆仁带着鱼在外面等，和渔弄儿又小声说了两句，顺便把章子拿了回来：“老板，鱼就不用你送了，我们自己带回去。”
“行，欢迎孙奶奶下次再来。”渔弄儿做成了生意，眉开眼笑。
陆仁是随着渔弄儿出来的，穿得一身灰，像个小伙计，孙奶奶一行人没有怀疑他的身份。祝玦与老板的对话，在他们眼里更是老板对伙计的吩咐。就这样，祝玦和陆仁带着一只大鱼，跟着一伙人坐在板车上，向屠雪山庄靠近。
顺利进了屠雪山庄大门，祝玦和陆仁把鱼扛到了厨房门口。
“小兄弟你过来。”孙奶奶冲祝玦挥手。
祝玦狗腿地小跑过去：“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到山庄里就别叫我夫人了，别让人听见了误会，”孙奶奶摸摸他的脑袋，给了他一块小小的玉佩，“赏给你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要……”祝玦欲迎还拒，陆仁倒是看出他眼睛里放出了光。
“我一个快入土的人，拿着它有什么用，这原本是我给我孙子准备的，他和父母不愿意呆在庄里做下人，一起搬去江南了。你和他差不多大，我看见你，就想起他……”孙奶奶说着说着，抹了抹眼泪，“这玉佩能分为两块，我本想送给他，让他送给自己喜欢的姑娘，现在不知道何年何月能与他再相见。我与你有缘，就送给你了。”
祝玦用指腹摩挲了玉佩好半天，道：“谢谢奶奶。”
按理说，送完了鱼，两人就要下山，有位侍女陪着他们。临近后门时，祝玦忽然捂住肚子：“哎呦，哎呦，姐姐，这附近哪里有茅房？我肚子疼得不行。”
“那边就是，你快去快回，我还要干活呢。”侍女一脸嫌弃地指着不远处。
“多谢姑娘，我可能要点时间，反正这里离后门也近，我们等会儿直接回去，你别等我了，别误了你的事。”说完他便飞奔而去。
听他这么说，侍女也乐得落得一身轻，叮嘱了陆仁几句，转身便走了。祝玦回来时，只有陆仁一人站在后院处。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件事。”祝玦似乎真的去了趟茅厕，一边寄腰带一边说。
“什么？”
“鱼真的会睡觉吗？”问完，祝玦自己先笑了出来。陆仁愣了一秒，也随之笑出了声。
“居然真的混进来了。”他感叹道。
“这可多亏了我，你的演技，太、差！”祝玦评价道。
陆仁咳嗽两声：“接下来该让它出场了。”他掏出怀里的小盒子，戮青山主人的虫子就呆在里面。
“我听说今天庄主要离开山庄，庄内的重要人物必定会去送行，让它看看，到底哪个是我们要找的人。”祝玦说，“对了，我们先换上小厮的衣服，茅房旁边就是他们休息的屋子，我顺了两套来。”
小虫子晃了晃翅膀，颤颤巍巍地飞向前院，身后跟着两名新来的小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