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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说是坑或许不准确,毕竟两人掉下去后还顺势在暗道里滚了几圈才落地。下面倒是个宽敞空间,祝玦扶着石壁缓了好一会儿,苦笑道:“这回真是不会更倒霉了。”

      “倒也未必。”有个声音说。

      祝玦马上瞪了一眼陆仁:“别乌鸦嘴。”

      却见陆仁还在扶墙头晕的状态,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根本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不是陆仁,不是自己,那说话的声音是……谁?!

      祝玦立刻警觉地看着四周,放缓了语气,谨慎地问:“前辈何以见得?”

      “哈哈,这句前辈我倒是当得起,”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说,在深山老林下的洞穴里活活饿死,会不会比滚到深山老林下的洞穴里更惨呢?”

      陆仁闻言,向洞口走去,却发现有一面无形的墙阻拦着自己。他用力踢了一脚面前的障碍,“墙体”完好无损,他自己倒“哎呦”了一声。祝玦不信邪,在洞内来回跑了几圈,每次看似向前进了,转头却又回到了原点。

      “不必试了,以你们的能耐,还不够打破我的禁制。你们可以试试反抗几天,看这禁制会不会消除。”

      “我二人掉入此处实为意外,掉下来之前也没看见洞口有竖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前辈为何要为难我们呢?”祝玦叹了口气。

      “有的,”陆仁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看到了牌子才停下来的。”祝玦的脸色一下难看了。

      “呵呵,年轻人,不用害怕,你们可以痛哭流涕地求我大发慈悲放过你们,喊几句爷爷说不定有用。”

      “爷爷!求您放了我们吧!”祝玦马上装作哽咽。

      声音倒是没想到他如此软骨,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孙子,想出去也行,帮我做件事儿。”

      “好好好,”祝玦满口答应,“能出去就行。”

      陆仁在旁边补充:“不过我二人能力有限,要是去杀人放火谋财害命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杀人放火谋财害命也行,先放我们出去。”祝玦飞快接上。

      “哼,两个软骨头。”声音的主人十分不屑。

      陆仁有些委屈地说:“以前辈神通广大的本事,我们也没有挣扎的必要,与其吃尽苦头不甘不愿地听命于前辈,不如早些识时务。我年纪这么小,不想英年早逝啊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眼睛里有了泪光。

      声音主人或许被这两个孩子的厚颜无耻所震惊,好一阵没有说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提也罢。你们去帮我找个人来,他的画像在石桌上,你们自己拿吧。”二人看向不远处的石桌,桌上的画像里有一位年轻公子,站在一汪池水边,黑发披在青色外衫上,眼皮半阖,嘴角似笑非笑,腰侧别着一块玉佩。

      “这人应该住在戮青山不远处的都城内,可能他现在的年龄比这张画像上小一点,”声音又说,“不过没关系,你们带着这个,这人若在你们附近,它会带你们找到他。”

      话音未落,一只拇指大小的飞虫悠哉悠哉地向二人飞来。

      祝玦心想,这人神通广大,自己却不去找人,恐怕是离开洞穴便有所顾忌,既然如此,一旦离开这里就有多远走多远,还怕他躲在山洞里千里迢迢谋财害命吗。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语气也自信许多:“前辈是要活人还是死人?”

      “我有话要问他,其余你看着办。”声音说完,一阵强风扫过,二人又觉得头晕目眩,转眼回到了洞口。

      祝玦看了看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逃跑要紧,便扯着陆仁的胳膊想要溜。

      “你们的时间不多,要是七天内没能找到人,你们就会毒发身亡。”听到主人声音,那小虫突然发难,往二人脖子上各咬了一口。

      二人只觉得脖颈一痛,左手手掌根部登时如遭火焚,撩开衣袖一看,一道浅浅黑线正顺着经络直指二人心口。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变化令祝玦终于是哀极反笑,此时陆仁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一边推着他往山下走去一边说:“你没发现这洞口附近所有可见之处,都没有野猪留下的痕迹吗?”

      祝玦意识到这正是自己感觉到不自然的地方,心中有一念转过,他不敢再发出声音,就拉过陆仁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局”字。

      陆仁轻轻点头,从野猪出现开始,他们就已经落入那声音主人的布局之中。戮青山野猪发狂,却至今没听说哪个百姓受了伤,其间种种异象,应该与戮青山主人脱不了关系。

      有了小虫的指引,二人顺利下了山,谈及寻人之事,颇有些头疼。都梁人口密集,来往客商众多,画上之人未必七日之内正在城中。

      陆仁建议将寻人帖也贴在寻事榜上,对提供消息者酬以重谢,应当有效,却遭到祝玦反对。

      “虽然这个人不像我姐那样难找,可重赏之下,必有浑水摸鱼者,分出精力应付他们实在麻烦。更何况,所谓财不外露,我们能力不足,要是被地痞流氓盯上,也是得不偿失。”祝玦认真分析,“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那声音主人是否会让这小公子安然无恙地回来,所以我们带走他的时候最好不要太过张扬。”唉,他是真没骗王秀才,自己身上那些“小玩意儿”已经悉数用光了,根本没地方买,要不然还能想想办法,贿赂贿赂丐帮那些小弟子,让他们帮忙找人。

      “若我们带走他,会给他带来性命之忧,那……”陆仁有些犹豫。

      祝玦见他的思路顺利被自己引导,顺势说道:“我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要救命,便把他人拖下水,但消极对待此事,也不是好办法。我想,我们可以一边私下寻找此人,一边问问老家有没有解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与那人实话实说,看他的意思。那声音主人未必会要他性命,或许问过几句话就放人离开,那不也是皆大欢喜吗?”

      “那我们要如何私下寻找?找人一一寻问不也是大费周折?”

      “我……嘶!”祝玦发出一声痛呼,右手死死箍住左手臂,试图阻止黑线继续向肩部爬升。那黑线如同裹着烈火,烧灼着祝玦的皮肤,又如无数蚂蚁,时刻撕咬着。

      “你没事吧?”看祝玦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因剧痛站都站不稳,陆仁赶紧扶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黑线才停止它的发难,祝玦忍不住骂道:“该死的老匹夫!”

      陆仁帮他挽起袖子,黑线已经顺着手臂爬到了肩膀:“怎么这么快就到这儿了,这样下去,不到七天便会直达心口。”

      “大概是这虫子先咬的我,把毒素都分给我了,”他伸手去拉陆仁的袖子,果然没什么变化,“真是倒霉透顶。”

      “不会吧!”陆仁一惊。

      “当然是骗你的,”祝玦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派你来监视我么?”

      陆仁摇摇头,衡门总部在一个偏僻小镇中,是先人算出的风水宝地,衡门以天算闻名,迷信风水,师兄弟平常无事不能随意离开小镇地界。所以一旦有远行任务,热衷门派事务的弟子便一拥而上,争得头破血流。陆仁对这些不感兴趣,天天和师父一起守着藏书阁,研究天算。谁知道这次祝玦的信一到,师叔便偷偷摸摸将他叫去,直接把任务交给了他。

      “抚平啊,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了。”师叔用不容反驳的口吻说。

      “等你回来,星图的下一步我早就计算完成,到时候破阵没你的份。”师父在旁边说道,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陆仁却听得出他的幸灾乐祸。星图在衡门内世代流传,衡门弟子几乎人人一份手抄版,据说,初代掌门通过星图勘破了生死大阵,所以得道升仙了。在江湖上,这甚至不是一个秘密,可惜大部分人都把这当作小门小派的自娱自乐,不甚在意。连内部人士都不太相信这个传说,唯有陆仁师徒俩醉心于此。陆仁的师父醉心研究,待人处事上弱了一些,很没有师长的威严,陆仁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到了时间不得不收罢了。师徒俩都想第一个勘破星图的密码,彼此不甘示弱,更像竞争对手。

      师叔见陆仁表情愈发不情愿,知道这师徒俩暗自较劲得很,马上打断他:“师弟,少说两句,抚平这次远行,你算出是吉是凶了?”

      “是吉是凶不过五五开,算对算错也是五五开,有什么好算的。”师父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师弟!途华!唉!”师叔管不住他,只能和陆仁絮叨,“抚平,这是你第一次下山,你要记住……”

      陆仁没太听清师叔说了什么,他唠叨得太多了。

      “总而言之,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听量门的人的安排,他们行走江湖经验丰富,害不了你。”师叔总算说完了。

      陆仁从这段记忆里回过神,问他,“你刚刚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被派来监视你?”

      “嗯?对啊,你居然不知道。”祝玦把磁石吸在了陆仁的剑柄上,他掰下来,磁石又自己贴了回去,来来回回,好不无聊,“量门收弟子是有规矩的,入门容易,出门难,量门的任务都是机密,不用些什么法子把这些弟子牢牢绑在门派里可不行。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做的,我师父,他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替命。”

      “替命?”陆仁不解地重复。

      “就是把我们这一脉的量门弟子和衡门弟子的命绑在一起,你有没有被取过血?”大概是腻了,祝玦弹石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陆仁回想片刻,还真有。

      “师父收我的时候,我是最小的弟子,估计你也是当时衡门最小的,所以就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很少生病,受的伤也很容易复原?都是我替你挨了一半的苦。”祝玦踢了他一脚,“是不是很感动?现在把你身上的银票都掏出来孝敬我还来得及。”

      “怎么做到的?咒术?蛊术?”陆仁的关注点不太一样,“能解开吗?”

      祝玦摇头:“蛊术,你身上是子蛊,我身上是亲蛊,双亲眷恋子女,愿意为之承受苦楚。你要是死了,估计就解了。”

      “不对,按照你说的,我若是快死了,你应该会先死。”

      他的推测得到了祝玦的认同,祝玦指了指自己的肩头说:“就像这样。”

      陆仁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意义,慌忙道:“抱歉,我不是有意……”

      “你道什么歉,我入门的时候就知道要给别人当替死鬼了,这又不怪你。不过你白捡了便宜,是挺可恨,所以我刚刚都说了,把你身上的银票交出来……”

      他不以为然的态度倒是让陆仁有些奇怪,遭遇这种不合理的待遇,他不像常人一样怨恨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能若无其事一般同自己玩笑,可见祝玦的心胸阔达。见他的表情变化,祝玦猜到他在想什么,一张口就说:“其实我也因为替命的坏处后悔过,只是替你挨揍的时候,我倒是想明白一件事,人总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过了那么久,当时愤怒和不甘都淡了,现在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你身上的银票……”

      “那不是七天之内,最多四天,你就会毒发身亡?”陆仁好像忽然意识到了重点。

      “真是倒霉。”祝玦厌烦地扯了扯头发,“现在就看那幅画能派上什么用场了。”

      寻找画中人不容易,这幅画不知道是何人所绘,如果能找到画师,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些消息……祝玦想起了自己刚到都梁时遇到的一位朋友。

      “有一个人,”他激动地说,“肯定能帮上忙,快,我们快去找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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