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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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陆仁惊讶地站起来，“你见过宋画，他长什么样你认不出来吗？”
“我只见过他一次，那天是大雾天，我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没细看，就……”就被推到了河里，小朱也是落水失忆的。祝玦忽然意识到了两件事的关联性，更肯定了他的猜测：那一日宋画也失足落水，姐姐找不到自己，只好先带着宋画到安全地界，防止靖南王的追踪。
这倒说得通，他一见小朱便觉得眼熟，原来是因为有过一面之缘。靖南王步步紧逼，姐姐不敢与师父联系，只好处处留下记号，等待支援——也不对，躲在地下城这么多日，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与我们取得联系吗？还有她与秦齐舒，又是什么关系？为何她能安插一个外来人在这样的地方打杂？难道不怕见过宋画的达官贵人把他认出来，将此事告诉靖南王？
不，靖南王世子一向深居简出，少有人见过，如果是我，最多以为是两个人长得像。毕竟，靖南王世子在地下城打杂？太异想天开了，只怕靖南王见了都不会相信。
推论又陷入僵局，要是能证明小朱就是宋画，就可以确定姐姐藏身于地下城。不会洗碗劈柴，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而从小朱的饮食起居、行为举止来看，是有几分世家公子的贵气，不过——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小朱：他正在问陆仁宋画是谁，知道是靖南王世子以后双眼冒出金光，赫然是元宝的形状——靖南王府这么穷吗？
不无可能，这几年靖南王为了藏宝图，闹得武林掀起一场场血雨腥风已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唉，若小朱就是宋画，宋画已到了都梁，任务应该完成了，这下一步该怎么走？难道姐姐也是因为得不到指令，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姐姐究竟为什么不联系我们？是靖南王的追踪令她十分被动，还是她有别的主意，所以不愿意联系？祝玦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他不是没想过那日落水时，或许从来没有第四个人，推他下水之人的真面目，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拒绝承认的答案。他不愿想，因为没有理由证明姐姐背叛了师门，但事到如今，种种事迹又不断在验证这一点。
“想什么呢？”小朱问他，“别瞪我啊，我刚刚看到秦齐舒出门了，怎么样，去不去书房？”
他摁住内心百千种思绪，回应道：“走吧。”
三个人偷偷摸摸出门太过显眼，祝玦让陆仁呆在房内，做出屋里有人的样子，如果被人发现书房有事，也不至于怀疑到自己身上。小朱在一旁泼冷水，说他们几个人是秦齐舒的重点防范对象，出了什么事都会怪在他们头上。
“那是你，”祝玦敲了敲客人的面具，“与我无关。”
“那你别去。”小朱偷偷说。
还是被祝玦听见了，半带威胁地问：“你说什么？”
“别磨蹭了，快走吧，等会儿人回来了。”陆仁把两个年纪比自己大却比自己还要不省心的家伙推出房门。
秦齐舒的书房在北院唯一的一栋三层小楼内，观察前庭与后院很是方便。
小朱带着祝玦躲在院内一座假山边上，叮嘱他等会儿一定要小心：“晚上院子里很乱，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别人行好事，很危险的，你千万要跟紧我。”
“这么奔放？”祝玦瞠目结舌。
“掌柜会做生意，”小朱面无表情地说，“总得留个地方给他们龌龊。”
他边说边向另一侧走，还不忘对祝玦解释：“大家知道哪里比较不方便，都会绕着走，我们也不能遇到那些绕路的人，所以只能往这种地方钻。”说着，他艰难穿过一座假山的夹缝，秦齐舒的小楼正在面前了。
“再绕过那个花池便是大门，不过门不回开，上了三重锁，一楼设有机关和阵法，正面突破几乎不可能。”小朱告诉他，“我们得从外面爬进去。”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爬过几次？”祝玦问。
小朱四处瞅着，抓住无人的片刻，带祝玦到了背光的一侧：“屈指可数，我猜想没那么容易进门，直接从外面进去的，下楼的时候才发现一楼寸步难行。不过他费尽心思防贼，偏偏没想到人会从外面上去，可见也不高明。”
从这里爬上去太容易暴露人前，会突发奇想从外面爬进去的人也不多吧？祝玦看着外侧光滑的柱子，对这个计划并不看好。“我们这样光明正大地爬上去没问题吗？”祝玦皱眉，“周围的人只要看一眼就能发现我们两个在爬墙。”
“你放心，”小朱志得意满地打住他的话，“山人自有妙计。你看到一盏茶后即将飘过来的那片云没有？等它遮住月亮，我们就开始行动。”
“一盏茶之后飘过来的云现在怎么看得到。”祝玦无语，“就算真的有云飘过来，我们没带绳索，怎么攀上去？”
“怕什么，我一个人能上去，两个人怎么不行。”小朱拍拍他的肩膀，“等云飘过来我给你示范。”祝玦便不再说什么，这个人经常做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大部分是失败的，偶尔也成功过一两回，何况他确实成功溜进去过，现在轻易否定他，待会儿打脸的是自己，不如静观其变。
于是二人便蹲在小楼边上等着云飘过来，可惜白日晴空万里，夜间明月高悬，怎么都不像会有云彩出现的样子。没过一会儿，倒真的起风了，冬日寒风凛冽，还把院内一些古怪的声响四处传播，灌到两个人耳朵里好不尴尬。
“喂，”祝玦戳了戳他，“一盏茶之后要是什么都没有，我就……”
“啪！”小朱那边忽然传来怪声。
“怎么了？”祝玦看过去，只见小朱竖起手掌，冲他示意自己打了一只蚊子。
祝玦惊讶道：“冬天还能有蚊子？”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差。就在这一刻之间，四周忽然变暗了许多，原来真有一片宽厚的云朵正悠悠飘来。
“准备好，我先给你示范一下……”小朱卷起衣袖，打了个寒战。
祝玦正等着他大显身手，忽然一个柔柔的女声插话了：“祝公子和小朱在这里做什么呀？”
颦儿？祝玦现在有些怵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僵硬地转过身去，尴尬地笑道：“颦儿姑娘怎么在这里？”
“秦管事让我在这里等他，这个月的薪水要结了。”似乎是正常的颦儿，祝玦松了口气，“二位呢？”
“你看不出来吗？”小朱对她有些莫名的敌意，“和客人一起来这里，还能有什么事啊？”他揽着祝玦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搭在他的身上，笑得暧昧。祝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了瞒过颦儿，只能忍着。
颦儿变了脸色，对他说：“我以为秦管事只是想捉弄你，你们居然真的……”
“颦、儿、姐、姐，”小朱学着她拿腔拿调地说，“我们就不打扰了，想找个好地方结果找到秦管事这里，真是晦气。”
“小朱！”颦儿叫住他，“你如果不愿意……我……”
“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这里的人有几个是愿意的，你又能如何？说到底，我们都是随波逐流的棋子罢了。”小朱似乎话里有话，“你也好自为之，不许跟着我。”
等颦儿的身影消失，祝玦忍不住问他：“之前你不是说不认识她？”
“我怎么知道她就是颦儿。”小朱叹了口气，“刚来的时候前面的那些女孩子天天有事没事给我找事，麻烦得很。后来我和秦齐舒不对付，烧了厨房，她们就不敢明目张胆接近我了。只有她，还经常在我周围晃来晃去。我也问过她想干嘛，可是话都没搭上，她拔腿就跑，后来也没再跟着我，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我觉得，”祝玦看不穿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可能、或许、大概、应该是对你有意思。”
“啊？”小朱愣住，狐疑地盯着祝玦，又低头沉思了片刻，“今晚怕是去不了书房了，先回去吧。”
“你在逃避话题？”祝玦饶有兴味地问。
“先回去再说。”小朱推着他往前走。
如果他们回到秦齐舒的小楼门口，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事。
“青衣使，他们回去了。”之前在房门口让祝玦和小朱小声些的姑娘对颦儿禀报。
颦儿微微点头：“看好他们，别让他们靠近总管的书房。”
“是，不过赋馨有一事不解。”赋馨道，“青衣使身份隐秘，不到万不得已何必亲自出面，刚刚该让我去拦住他们的。”
“......母亲说过，那两个都是聪明人，对付聪明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可你是真傻，要是三言两语就暴露了身份和目的，计划会被全盘打乱。”颦儿点了点她的鼻尖，“现在只要让他们以为我是个麻烦的女人就好。”
“哦，”想不清她的说辞有哪里不对，赋馨呆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母亲说了吗？”
“两位长姐被母亲的兄长带走了，我们两个要多多为母亲分忧，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颦儿安慰她，“姐姐们不走，也轮不到我们俩为母亲做事，要珍惜机会，别太娇气啦。”
“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会想起她们，不知道她们在地上过得好不好。”赋馨折下腊梅的枝条，“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家呢？阿姝姐姐弹琴，沁儿姐姐唱歌，你我跳舞，那时候大家不是都很开心么？母亲不是也很开心么？自从那个小朱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想走的人始终要走，怎么留得住？你喜欢这里，想留在这里，自然不明白想走的人是怎样心情。”颦儿垂眸冷笑道。
腊梅花的香气幽幽散开，花瓣自赋馨手中飘落：“我喜欢家里，可不喜欢这里。听说前几天母亲从城外捡到了一个昏倒在雪地里的新人，带在家中养着呢。家里来信说姐姐妹妹都很喜欢她，我看等母亲将此间事了，将我们带回去的时候，她们估计都把我们给忘了。”
“想这么多做什么，母亲是一城之主，救助过往来客不是很正常？”颦儿笑她小孩心性，“做好自己的事，母亲总是爱你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里知道什么算‘做好’了。青衣使大人，你跟我说说吧，那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天天惹事，还要我们在后面擦屁股。”赋馨对她撒娇道。
颦儿帮她拢了拢头发，对她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母亲说了，十五一到，就要将这两人送到她的面前。十五过后，事情无论如何都会有个结果。你只要听我的话，一切都会很快解决。”
赋馨望着天上的月亮，已经从月牙儿渐渐长成姑娘的指甲盖了，语带欢欣道：“那也快了。”
“啊……”四处的寂静中忽然传出男女的低声絮语。
“我真讨厌这个地方，等任务结束，不管母亲同不同意，我要一把火把这里烧干净！”赋馨狠狠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